53、追妻之路
上官逸不由在心中失笑, 自己竟然忘记了她会召唤寻踪蛾了。
看来她早就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难怪她知道他去劫了太常府的大狱,把殷歌救了安置在来风阁, 还以此来要挟他。
想到此间, 不由轻舒嘴角无奈地苦笑, 不知怎么, 竟有一种发现自家调皮孩子的小诡计后,拿她没有办法又隐隐有些自豪的感觉。
看来这些天,她一直没闲着,躲在燕熙宫里天天追踪他的去向, 他撑着额角叹了一口气。
但即使她知道这么多内情,也没有向她的三皇兄和傅临风透露一星半点。
昨日大约她不知从何处听说允轩和傅临风要伏击自己的事情,连忙派房赟前来通风, 房赟扑了个空以后, 她还跟着寻踪蛾一路追到了海神庙, 后来还来上官府确认他的安危……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卧房,半开的轩窗外是春暖花开的庭院,上官逸握着荷包坐在床上, 仿佛有一股暖流从手中缓缓流淌,注入心间, 浑身上下涌动着暖意。
后肩的伤口昨日疼得难以入睡,此刻好似也没那么疼了,他起身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衣裳,穿好外袍后,仔细地将荷包挂在了腰带上,精神抖擞地出门去。
能被她时时刻刻追踪着,他觉得这个待遇, 就挺好。
刚出房门就见莫轻寒心急火燎地从月洞门一路奔过来,上官逸心中隐觉不妙,莫轻寒跑到他跟前,上气不接下气下气道:“不好了,殷歌不见了。”
上官逸面色一沉,惊道:“不见了?怎么回事?”
“昨天有人在城中散布苏辰已经落网的谣言,她不知从哪里听到的消息,急得不行,估计一个人跑出草屋去找你,好常妈外出买菜,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没人了?我得到消息后带着人马找了一夜,都没有找到。”
上官逸气道:“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
莫轻寒无奈,“你昨夜自海神庙回来受了伤,我不想让你费心,心想等找到了殷歌再告诉你……”
“走,带人一起再去找!”上官逸断然道,莫轻寒点头跟上他的
脚步。
还没走两步,却见元裴一脸凝重地从前院走过来。
果然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一天。
上官逸想起昨夜回来后,他和元裴一起去牢中查看那自尽的黑衣人情况,可惜并没有什么收获,他见元裴也辛苦了一整天了,便让他回家好生休息。想着今日并无朝会就让他不用过府来了,而此刻他却急匆匆地跑过来,难道又有什么事情发生。
元裴走近拱手行礼道:“大人,长信宫的李公公来急招您入宫。”
“李公公?”上官逸与莫轻寒对视一眼,问元裴道:“可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元裴压低嗓音道:“听闻昨夜霁云宫有刺客行刺三王子,刺客行刺未已经逃走,君上下令满城搜捕刺客,同时急招文武官员入宫议事。”
上官逸心内一惊,面上波澜不惊道:“三王子可曾受伤?”
元裴摇头,“三王子毫发无伤,但据说那刺客被王宫禁卫军所伤。”
上官逸心道昨夜宫中有事,为何要君上跟前的李公公亲自前来召他入宫,想了想道:“先过去看看。”他向莫轻寒使了个眼色,莫轻寒立刻会意地留在原地。
上官逸走进花厅的时候,李公公坐在一把黄杨木椅子上用茶,见上官逸进来便起身行礼。
上官逸拱手召唤道:“一大清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让李公公久等,下官失礼了。”
李公公圆白脸,微胖富态,笑着慢悠悠道:“上官大人不必多礼,奉君上口谕,还请大人即刻进宫一趟。”
上官逸道:“今日并无朝会,不知君上为何宣召,还请李公公告之一二。”
李公公高深莫测笑道:“这咱家就不知道了,大人跟我一道进宫便知。”
上官逸点头:“请公公先行一步,下官更换朝服即可就进宫。”
李公公略微一顿,随即笑道:“也好,不过上官大人可要快一点,不要让君上等久了。”
上官逸欠身答应着。
紫宸宫供百官通行的大门开着,门口的侍卫比平日多了一倍,大部分都是从未见
过的生面孔。
上官逸从马上下来,便有侍卫上前请他交上佩剑。
“大胆,上官大人是骠骑大将军,君上亲赐御前带刀行走,你们怎敢以下犯上!”元裴在一旁呵斥侍卫。
侍卫低头,拱手行礼:“启禀大人,今日宫中颁下君上亲令,所有进宫的大臣一律不得佩戴武器,请大人恕罪。”
元裴还要说什么,上官逸举手制止了他,“不必为难他们。”他取下佩剑交给侍卫。
“多谢大人体谅!”侍卫感激道,双手恭敬地接过剑。
走过御水桥时,远远地听到承光殿前有鼓声响起,上官逸心中暗惊,只有在宫中有重大事情召唤文武百官快速聚集时,才会敲响承光殿前的大鼓,远远地看到有细小如黑点的人影从四面向大殿汇集。
鼓声一声声急促而沉闷,听得人心中发紧。
他站着御水桥上,仰头看了看天,不知何时日头已经躲进了云层,天骤然阴了下来。方才还是晴空万里,此刻天与地笼罩在一片阴恻恻的氛围中。
今日宫中的一切都透露着不寻常。
没有时间给他细想,沿着漫长的宫阶一步步向承光殿走去。
承光殿门口有两个小太监等候在那里,见到他弯腰行礼说,上官大人,君上口谕,请往长信宫面驾。
长信宫是王上批改奏折处理公务之处,距离平日朝会的承光殿隔着永安宫和中德殿。
上官逸让元裴在官员侯朝的休息区等待,他独自一人前往长信宫。
刚走到长信宫门口,就见李公公在门口相迎,一边替他推开了宫门,他望了一眼殿内,王上高高坐在上方宝座上,看不清楚表情,两侧穿着各色朝服的文武官员都已经在殿内等候。
他走过铺着红色地毯的中间通道时,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心中有隐隐的异样感觉。
他看见允轩和傅临风站着大殿的左侧,允轩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傅临风的眼神中有几分得意。
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他深吸了一口气,在殿前跪下,朗声道:“臣,上官逸叩见君上,君上万岁万
万岁。”
“上官爱卿,平身。”王上的声音威严中透露着冷淡,不似平日的宽厚亲切。
他谢恩起身,站着大臣最前面一排,就听王上云淡风轻地开口道:“昨夜夏至宫庆,文武百官都进宫赴宴,上官爱卿为何不前来啊。”
昨日他确实知道宫中有宴席,因要赴海神庙之约,因而推辞未去赴约,忙低头回禀:“启禀陛下,微臣昨日旧疾复发,未能进宫赴宴,还请陛下恕罪。”
王上点头,又问:“你可知昨日霁云宫有刺客行刺三殿下?”
上官逸如实道:“臣今日方得知。”
王上目光犀利地看着他,“你昨夜身在何处?”
上官逸心中一咯噔,随即答道:“微臣一直在府中休息。”昨晚他带着元裴和亲卫特意从上官府后门绕竹林出府的,应该没有人发现。
王上缓缓道:“那个刺客武功高强,非同寻常……”
上官逸眸光惊异,转向允轩关切问道:“不知三殿下是否有受伤。”
允轩冷笑了一声,“未能如上官大人所愿,本王毫发无伤。”
上官逸眼中闪过凛冽的光,道:“殿下此话,臣听不懂?”
允轩道:“昨日只有上官大人未进宫赴宴,而且那刺客使得一手好剑法,身形与上官大人颇为相似。”
上官逸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反唇驳斥道:“普天之下身形相似之人太多,三殿下何以见得就是微臣?可有确凿证据?”
允轩似笑非笑望着他,从袖子摸出一块腰牌,胸有竹道:“刺客身上还掉下了一块腰牌。”他转身把腰牌向众臣展示,大声道:“各位大人,能凭此腰牌进出内宫的人只有禁卫军的统领,而上官大人就是这数有腰牌的人。”
上官逸冷声道:“有进出宫禁腰牌的人有这么多,三殿下凭什么说这是在下的。”
傅临风在一旁踱上来,道:“上官大人不必硬撑了,今日君上在上,文武百官都在此做个见证,你就承认了吧。”他面孔一板,“你说,是谁指使你行刺三王子的?”允轩一党的大臣也在一旁帮腔。
“傅大人,你如此诬陷下官,是何居心?”上官逸望着他怒极反笑,转身向王上拱手道:“君上,如此无确凿证据的攀诬,恕臣无法接受!”
傅临风在一旁回禀道:“君上,昨日那刺客在行刺之时遭遇王宫禁卫军的围剿,他在逃离之时右肩曾中一箭,如那刺客不是上官大人,他的身上必然没有箭伤,只需让上官大人脱衣查看就可真相大白!”
刺客也是右肩中箭!果然是煞费苦心谋划的好局。
上官逸心底慢慢涌出寒意,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别人精心编织的大网里面,编织这个网的人得意地狞笑着,看他一步一步自投罗网。
他站直了身体,昂起头,冷冷地对傅临风道:“傅大人,你既为太常寺卿,难道不知道君前失仪,是为重罪?”
傅临风嘲讽道:“上官大人既然说自己是清白的,为什么不敢脱衣验证。”
听他提议让上官逸当殿脱衣检查,朝中大臣一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低声感叹世子当道时,上官逸是何等意气风发,如今世子倒台上官逸失去依仗独木难支,竟然被逼得要金殿脱衣来自证清白,这对寻常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更何况骄傲如上官逸。
“要我是他,还不如一头撞死得好。”
“就是啊,墙倒众人推,想不到上官逸也有今天……”
有人窃笑,有人叹息,有看不过去的老臣进言说当殿脱衣实在不妥。
允轩忽然单膝跪在王上面前,恳切道:“父王明鉴,上官逸一向攀附世子,此番他不甘心世子被拘禁,定是为了替世子报仇故而铤而走险行刺儿臣,请父王替儿臣做主。”
“请君上为三殿下主持公道!”殿中的大臣乌压压跪倒一大片,只有零星几人还站着。
上官逸孑立于众臣之中,他缓缓转身,看着纷纷跪倒在地要求他脱衣验伤的群臣们。认出他们当中很多人在世子未出事前,都是站队在世子这一边的,对世子与他极尽谄媚奉承,把上官府的门槛都快踏破了,他不胜其烦避之唯恐不及。而今世子
出事尚不足一月,他们就前赴后继地倒戈,恨不得将他立即诛之得以后快。
果然世道如转蓬,人心如刻,不复凉薄。
他在心中淡淡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今日公休,为明日或者后日的穿越时空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