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现在瓦窑寨在手了，留下的人也愿意归顺黑虎寨，柏漫就对人员做了重新的安排，原瓦窑寨的一些无家可归的妇孺，柏漫就安排他们去栗山烧草木灰、种土豆等，青壮年就留在瓦窑寨所在的红山挖铁矿石、炸山。
当刘三虎拿出准备好的火药炸山时，没见过火药的人一脸茫然，等红山出现地动山摇的感觉，又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他们才意识到这几个月时不时地出现的“地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再看那火药连山上的石头都能炸个粉碎，若是当初钟老大攻上瓦窑寨时，用这个炸他们，他们还能有全尸吗？于是，原本还有些别的心思的瓦窑寨青壮年开始对钟齐越又敬又怕了，对传说中研制出火药的柏漫更是害怕，好可怕的女人啊。
这些纯粹是他们多想了，一开始钟齐越确实觉得他们既然有火药很容易就能攻上瓦窑寨，但左思右想，都觉得若是用火药，难免会伤及无辜，或许还会有其他的办法，尽量避免人员伤亡。
当然了，刘四黑这样的人渣不属于人。
瓦窑寨被收编后，仍然打着“瓦窑寨”的旗号，离得远的甚至都不知道红山已经换了天地，但红山和栗山附近的，只要不傻的都知道，比如苗山和苍山还有尊山，地理位置不如红山和栗山，上面也盘踞着小撮土匪。
这年头当土匪的，很多都是穷苦百姓，被逼得没办法了才落草为寇，但当土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抢富户他们不敢，敢去抢的可能比他们还穷困，再加上前有朝廷的通缉，后有大山寨的围堵，他们不仅要在夹缝中求生存，还要面临继续忍饥挨饿。
真正的坏人已经选择杀人越货了，只有他们这些好人已经不是了，坏人又轮不上的，在这大山里做啃树皮的土匪。
这一听说瓦窑寨被黑虎寨攻打了，大家都兴致缺缺，与他们何干啊，还是赶紧给自己找块好地方入土吧，然后又听说黑虎寨只把压榨、奴役、滥杀的刘四黑等人杀死了，而其他土匪还能跟着黑虎寨一起干，而且听说黑虎寨有粮食，有足够多的粮食，只要肯干活就有吃的，大家都激动了，日盼夜盼等着黑虎寨把他们这些小山寨一块收了。
但等了半个月都没动静，以王三郎为首的土匪急眼了，这黑虎寨怎么回事？是不是瞧不上他们这些人土匪？他们力气大，吃得又少，不必瓦窑寨那些饭桶强吗？
于是，王三郎与其他山上的土匪合计着一起去栗山投降，等到了约定时间，发现苍山的周大树和尊山的张长凳各自带着人马已经在与黑虎寨的人交涉了，王三郎恨恨地想，这两个狗东西，竟想捷足先登，不要脸。
王三郎堆着一脸笑，对黑虎寨的赵驴蛋说，“驴蛋兄，我们苗山对钟老大仰慕已久，特来拜会，我们也不是空手来的，特意带来了半车树皮，这可是我们寨子三天的存粮了。”
赵驴蛋挠挠头，谁要吃树皮啊？这三家真的已经穷困到吃树皮了吗？
其实，这三家听说的“瓦窑寨归顺”故事都是柏漫特意嘱咐宣扬出去的，主要还是他们黑虎寨缺人手啊，这制造火药采集硝石、硫磺不说，炸山、开采铁矿石等等都需要人手啊，光栗山和红山的重劳动力也不过三四百人，这哪里够啊。
于是，柏漫就想出了这个法子，如果直接去招降或者和谈，少不了付出点儿什么，又或者没有谈拢又得大打出手，完全没必要，柏漫认为不如直接把他们都骗过来。
其实也不算骗，跟其他山寨啃树皮比起来，黑虎寨和归顺后的瓦窑寨确实过得还不错，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但柏漫也与赵驴蛋等人有言在先，大奸大恶的不要。
赵驴蛋当时就说，“大奸大恶的早就跑去黑风山干杀人放火绑架勒索的买卖了，怎么会留在这里吃树皮？”还真是这个道理，但柏漫还是让赵驴蛋对招降的人员严格审查。
赵驴蛋带着几个识字的人对招降来的进行询问和登记，大多数都是穷困百姓被乡绅和贪官污吏逼迫的故事，真的是各有各的不幸，赵驴蛋又设置了一个月的考察期，如果他们不能通过考验，就要离开这里。
考察其实也简单，就是看他们人品好不好，还有是否勤劳，贪图享乐又拒不改正的直接逐出去，欺凌弱小的同样如此。一开始确实有几个人仗着自己是青壮汉子，不把赵驴蛋放在眼里，他们也估摸出来黑虎寨是缺人手，便胆大妄为，好吃懒做不说，还对负责考察他们的几个妇女出言不逊。
赵驴蛋将他们分别关押，然后给他们做思想工作，见他们认错态度好，要求他们给那几个妇女赔礼道歉，“我们黑虎寨，只看能力，不看男女，你若觉得你是汉子就高女子一等，那你便离开这里。”
也不知道这几人是不是真的服气了，还是单纯地不想离开黑虎寨，只能给那几个妇女道歉，妇女也大度地原谅了他们，其中一个妇女本是秀才的女儿，嫁人后被嗜赌成性的丈夫卖去赌坊，她在逃跑时却被山贼给救了，从此便在黑虎寨安家。
柏漫来了以后，了解到这位叫吴清清的妇女是读过书的，便让她每天教其他妇女还有小孩子识字，所以寨子里的大小都称呼她一声“吴夫子”，后来赵驴蛋要给招降的土匪登记，便让吴清清和其他几个识字的男子一起给他们登记，之后在这帮土匪的考察期，又安排了吴清清和几个妇女一起对这些人的行为进行考察。
“辱骂妇女，综合素质评价各扣一分。”吴清清接受道歉后，又告诉他们被扣分了，如果他们的综合素质评价低于一定分数就会被逐出黑虎寨。
这些人一听顿时哭丧着脸，争取要好好表现。
吴清清等人每次在扣分时就会告诉他们，加分却不告诉，导致他们一直惴惴不安担心自己的分过低。
吴清清将每个人的综合评分单上报给赵驴蛋，赵驴蛋审核后又报给了柏漫，柏漫一看，这些人除了一开始被扣了许多分，后面还是表现良好的，于是便批准了这帮土匪正式成为黑虎寨的土匪。
同时，将该决定的公告和他们的评分事项张贴在了黑虎寨议事大厅前。
“我通过了！”“我也通过了！”“我也！”“赵老三，害不害臊啊，综合评分才70分，刚刚够啊。”
“我看看怎么评分的，咦，给孤寡老人熬药，加一分……”“我这个，辱骂妇女扣一分，干活偷懒扣一分，浪费粮食扣两分……”“教小孩识字加一分，背同伴看大夫加一分……”
赵驴蛋把他们所有人都叫到议事大厅，见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便轻咳一声，“恭喜你们，所有人都通过了考察，即将成为我们黑虎寨的一员。但在此之前，我要声明，成为黑虎寨的一员后必须要一切行动听从指挥，不得私自行动，具体你们面前的桌子上有一本小册子，小册子有限，你们可以相互传阅，不认识字的也不要紧，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会由吴清清吴夫子为你们宣讲，之后还要进行考试。不愿意参加的，也不勉强，可自行离去了，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三天的干粮和水。”
有个识字的男子翻开一看，就开始大叫起来，“这是在用圣人的标准要求我们啊，我不服！”
“你为何不服？你做不到？你告诉我哪一条做不到？哪一条过分？我们黑虎寨的每个人都是经过这么严格考试的，进了黑虎寨就要守黑虎寨的规矩，不想遵守就出去。”
“赵老三，你该不会还是在想着你那少爷日子吧，奴仆环绕，美妾相伴？”有人讥讽道，“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世道，做什么梦呢？”
“我……我只是觉得，对我们太苛刻了。”赵老三讷讷地说道，他年轻时的确是城里的少爷，但他因为不学无术被人下套哄骗着签下了契子，又害得祖产被一把火烧尽了，他早就一无所有了。他只是以为考察是暂时的，考察过了便可不再遵守这些莫名其妙的规矩。
原来是他想多了，天底下竟然会有黑虎寨这样奇怪的地方，他们究竟是土匪还是大善人？赵老三也这样问出来了，他们究竟是不是土匪？天底下还有土匪积德行善吗？
“我们每个人都不是自愿当土匪的，都是被这世道给逼的，我们也不是恶人，我们也不能泯灭人性去做恶人。”赵驴蛋说道，“但同时我们也需要自保能力，无规矩不成方圆，无论黑虎寨是一千人，还是三千人，还是一万人，都得守规矩。”
这边黑虎寨的人员在壮大，而那边钟齐越和柏漫、李二狗、刘三虎等人正在商议要事，她们所在的地方为南州蔺县，蔺县因今年几个月来的持续干旱导致的饥荒已经饿死许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