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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奈何明月照沟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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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儿差点被刚端起来喝了好暂且遮掩情绪的茶噎死,硬忍着没当场喷了这二位一脸。

    “我,我不清楚,毕竟骆指挥使的秉性,我也不熟。”

    周子修豪爽道:“你也别骆指挥使、骆指挥使地叫,大家都是好兄弟,不用这么见外。”

    念儿抓心挠肝地几乎坐不住,只笑了笑,“你们兄弟俩先吃着,我去瞧瞧圆儿。”

    说着话,头也不回地往次间去了。

    奶团子刚吃了奶,现在正精神,睁着两个亮晶晶、圆溜溜的眼睛,对着娘亲笑。

    粉嘟嘟的一小团,看见娘亲,很高兴地伸着小肉手,蹬着小肉腿,自己握住了自己的脚脚。

    念儿看见奶团子,心都化了,不自觉地露出笑脸来,弯腰把小床上的团子抱在了怀里。

    “吃饱饱,我们圆儿高兴啦。笑一个,给阿娘笑一个。”

    “哈~”奶团子,咧着小嘴,笑出了声。

    “哦呦,我们圆儿笑得真好~”念儿跟着奶团子一起笑的牙不见眼。

    团子生得玉雪可爱,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圆嘟嘟的小手,软面团子一般依偎在娘亲怀里,肉乎乎的小身子透着一层奶味的甜。

    便是外头有多少烦心事,只消瞧着这宝贝闺女,便叫人什么烦恼都忘了。

    念儿方才吃了饭,胃里有些撑,干脆抱着团子起来散步。

    “阿娘带你看月亮,看星星~”

    天气已经很暖了,眼瞧着要入夏,推开窗也不觉得凉。

    今日正是十五,月亮圆嘟嘟、亮堂堂的,像个挂在天幕中的银盘,四周依稀围绕着几颗零星的小星,一闪一闪的,发着幽微的光。

    屋里温暖的烛光和窗外清寒的月光交相呼应,背后一层暖黄,身前一片幽蓝。

    “那是月亮,你爹爹说,咱们圆儿出生时,月光就很好。‘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一弹流水一弹月,半入江风半入云’……”

    奶团子尚不足六个月,哪里就听懂了什么诗词,不过天下当爹娘的,总爱对着吃奶的孩子,教授些知识。

    念儿温温柔柔的对着女儿甜声说着关于月亮的诗句。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念儿忽然顿了,这时节,院外的树长得枝繁叶茂,浓荫洒地,微风浮动,轻轻摇曳着树梢上嫩绿的叶子,悄无声息地把那一道影遮掩得更深了。

    他正在那里,正如当初念儿初见他时那般。

    安静、隐秘地在树杈上待着,若不是细瞧,那人仿佛要跟参天大树融为一体了。

    今晚月亮很亮,月光洒在地上,能清楚地照亮那双眼睛。

    元思远和周子修这几日找他都找疯了,而他隐在了能随时瞧见她的那棵树上。

    奶团子顺着阿娘的目光,依稀瞧见了个人影,伸出肉肉的小短手,指着树上奶声奶气地咿呀。

    “呀~”

    念儿定在原地,险些被那再无遮掩的目光烫到。

    骆启睿没有一句言语,一双眼睛却好似会说话一般,流淌出深深的悔意和爱怜来。

    念儿不知是不是自己这些时候被养得太好,人也变得自作多情起来,她竟觉得从骆启睿的神情里,她便是此刻拿着刀子,去剜他的心肝,他也是甘愿的。

    她嗓子被哽住,像是被谁堵了嘴,说不出半句话来。

    念儿对元思远一心一意,对旁的男子没有半分想头,也决计不会因着骆启睿的爱,而生出什么朝三暮四的想法。

    可骆启睿那深藏在的爱,却叫她难过。

    骆启睿的爱,来得匪夷所思,又是那般突然,可却比她在没遇上元思远之前,除了娘亲以外,所有人给她的爱都浓。

    那原是她悲苦惊慌的岁月里,午夜梦回时的奢望。

    若是曾经的日子里,有男子的眼睛里对她写出那样的情意,纵然跟他无名无分的私奔,曾经的徐念儿也甘愿的。

    她那时实在贫瘠得很,连这种奢望的美梦都不敢多做。

    可如今的念儿不比当初,元思远很好,好到融进她的心坎里的每一个角落,好得像每日都给“乞丐”投喂成桌的酒席。

    以至于在从前的岁月里,无比期盼的“红烧肉”如今就在眼前,也并不觉得香了。

    骆启睿从树上落下来,一步一步地走来。

    夜风微凉,轻抚着男人宽阔挺拔的脊背。

    念儿一向是个最清醒的,她此刻该抱着奶团子,装作无事一般,含笑扯着嗓门迎上前去,诉说一番元思远找他多心急,再拉着他去房里见了元思远和周子修才好。

    难不成,这骆启睿还敢在他的两个兄弟面前,用这样的眼神去看王妃,看他兄弟的娘子,他该称嫂嫂的人?

    可她终究没有这样办。

    但凡是人,都有弱点,念儿便是从前在该得到爱时,虚亏狠了,着实太看重深情厚谊。

    纵然不能领受,也狠不下心来,伸手扬了。

    这其实极其危险,倘或对方是个孟浪不知礼的,谁知要惹出什么乱子。

    可骆启睿是骆启睿,不是李明斋之流,他缓步过来,隔着窗子站定了,跟她说话。

    “你不必忧心,我要走了,此一去山高路远,大抵今生不会见了,往后断不会因为我,叫你添一丝烦恼。”

    二人都是聪明通透的,不必藏着掖着。

    念儿望着眼前人,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听元思远说,骆启睿是个难得的人才,现在却是造化弄人,良久才道:“要到何处去。”

    “去闽北。”骆启睿说着,眼里的浓情和无限的眷恋,海啸一般翻腾了上来。

    “我……”他顿了顿,眼里已然含泪,近乎祈求地叹出一句话来,“让我留个念想吧。”

    念儿微怔,骆启睿的手,已然探到了切近,绕过她的鬓角,再移上一寸,便要抚上她的脸。

    她如临大敌,实不承想,他敢这般轻佻,可抱在孩子,再想躲已然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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