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回家一周,迫于老爸的压力,苏晓逢场作戏假笑了三顿饭局,就差笑到面部抽筋弯成一个弧度了。
“说吧,到底有什么想法?就算你平常再任性胡闹,这种时候也该懂得适可而止吧?”回到家后,苏父叫住迈步上楼的苏晓,“下来,咱们聊聊。”
“爸,你是不是对我要求太高了,你嫌我话多我就不说话,你让我笑我就笑。”苏晓捏着脸颊坐到沙发上,戏精上身,“下巴笑的都快收不回来了,怎么到头来还说我胡闹呢?”
“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苏父睨了他一眼,“人前假正经,人后没个正形!什么叫你还得相下一个亲?这话跟一个刚认识的姑娘说合适吗?”
“实话啊。”苏晓耸耸肩,没一点不好意思,“加了好友就得聊天,索性一次拒绝的干脆,谁也别干涉谁。”
“小晓,你是心里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还是见得这几个都不喜欢?”苏母脚下踢了一脚苏父,递了个眼神。
高矮胖瘦都有,怎么就没看上一个?
苏父求生欲很强地回传个眼神:是吗?我没注意,可能长得都太丑了吧。
“这块我们不是没有发言权吗?我要是喜欢个乡下野丫头,你们是不是还得想尽办法棒打鸳鸯?”苏晓抬起头勾出一抹不经意的嘲讽,“不过你们别担心,我比我姐幸运,我还没遇到那个门不当户不对爱的要死要活的人。”
“听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姐现在过得不好吗?”苏父气得一瞪眼,“我们当父母的还能害你们不成?”
“是不会,所以我挑不出错。”苏晓说,“还有事吗,没事我上楼了,这都几点了,明天不是还有饭局吗,好好休息,我明天争取当个哑巴。”
“哎,你少说两句。”苏母打断苏父的欲语还休,看着自己儿子上楼的身影叹了口气,“还好还好,他说的是野丫头,不是野男人。”
苏父:“你这关注点”
翌日,苏晓没当成哑巴,临出门前苏父接到一通电话,然后黑着脸让司机把苏晓送到了市医院。
一下车,苏晓就看见医院门口昂首站立的罗小春,嗯,也就是他刚回来的神经大条秘书。
“小少爷。”罗小春见他下来,立马把身旁小轿车的后备箱打开,“情况我都了解了,你要想和姚小姐再续情缘就拿红色玫瑰,要是想从此相忘江湖就拿黄色菊花。”
苏晓放眼过去,扶额,“小春啊,你的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呢?我就不能好好拿束百合正常探望一下?”
“这怎么可能,她要有这觉悟就不会三更半夜被拉到医院了,我刚才去看了,哎呦趾高气昂的样子呦,脾气叫个差,我都受不了。”罗小春一边说一边把菊花塞到苏晓怀里,“祭奠缅怀你们的过去,你出来后依旧是条好汉。”
苏晓:“”
这是一所高档的私人医院,三层以上都是单间的vip套件病房。苏晓现在要探望的就是昨天他以‘下一个相亲对象’为由拒绝的姑娘,他有时真想不明白,这些大小姐怎么这么能折腾?苏太上老君给他下命令要哄好姚家千金,不过,苏晓从502病房出来后就觉得自己嗯,可以捅破天窗纸下凡历劫了。
苏晓没乘坐电梯,顺着楼梯一节一节往下迈。医院里浓浓的消毒水味充斥在鼻间,他挺讨厌这股味道的。外婆当年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他守在病房里,每天闻这个味道,除了担心就是害怕。到头来还是没能留住外婆,成长总是这样,不知不觉间总会流逝很多,无论你想还是不想,伸出去的手,往往什么都抓不住。
比如他想念的外婆,怀念的童年,向往的自由,以及苏晓敛眸,看着走进神经科的秦伟,脑海里浮现的是几乎能倒背如流的八千万合同条款。
凭什么啊?
“就凭你姓苏,你爸也不会让你在国外逍遥一辈子。回家娶妻生子继承大统是早晚的事,八千万的合同,咱们事先准备的再充裕,你也签不下来。”罗小春从包里拿出一沓打印纸,“商场上的弯弯绕绕,你还太嫩了。”
苏晓醉眼迷离抄起纸看了看,“这是你新编的故事,写的怎么这么像豪门恩怨啊?”
罗小春:“你不会真以为我镶钻的金大壳就换来一张照片吧?这些都是。豪门恩,三家互利,怨都在你这呢。这点事你知道就成了,知道自己不是个办不成事签不下合同的傻蛋就成了。”
“”
豪门恩也好豪门怨也罢,苏晓不是傻子,这些他不是没想过。只不过留存的理智告诉他,凡事过犹不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但理智终究抵不过酒劲的撺掇,苏晓回到家没半小时,便甩着膀子出来了。
苏父气急败坏从窗户上伸出脑袋,“走就走,把手机钱包带上!”
闻言,苏晓止步,他其实很想冲回屋里,抄起手机钱包,毕竟凭借钱包里的银行卡会员卡,他就算什么都不干,光住酒店也能勉强维持几个月。但人在冲动时总是把自己想的特别牛批,苏晓脖子一梗,“你不是说我袜子内裤都是花苏家的钱吗,我就让你看看,我离开苏家能不能活!”
苏父还要说什么,苏母赶忙打断他,“别说了,再说咱儿子就裸|奔了。”
苏父:“你能不能别拿着这破罗盘算了,儿子都离家出走了。”
苏母白了他一眼,“那还不是你逼的?”
苏父:“”
“哎,当初我一个姑娘家就是这么一穷二白从家出来的,然后遇见了你。”苏母揉揉苏父的肩膀,宽慰道,“没事的,青出于蓝胜于蓝,卦象显示今夜是正桃花最后的时限,还有几个小时,得让他出去遇一遇。不然错过了,再找好姻缘就得三十之后了。”
苏父:“”
苏晓越往前走越没底气,他出国太久,在这边没什么朋友,唯一可以交心的罗小春才回来没多久,他还没来得及知道她家住哪。这夜黑风高的,虽然不至于冻死,但以地为席以天为被终究不是个好选择。
一番挣扎犹豫后,苏晓追上了正在夜跑的秦伟。
多奇妙,缘分让我们相遇。
呸苏晓觉得自己太倒霉了,沾上秦伟就一直不顺,如果霉运能传染,那就能祸祸多少祸祸多少吧。
秦伟不知道怎么得罪眼前这位小粘包了,从小区外的甬道上一直跟着自己到了房门口,一口一个哥哥,叫的让人怀疑人生。
这货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秦伟站在门边挂着满脸地无奈说。
“哥哥,我无家可归了。”
苏晓坐在地上低着头,声音又弱又可怜,一双不安分地爪子缓缓扯向秦伟的裤腿,“我失忆了,找不到家了。”
“”秦伟蹲下身,手指敲了敲墙壁,“看我。”
“哥哥。”
“你是骗子吗?”
苏晓摇了摇头。
“那你是刚从医院跑出来的吗?”
苏晓接着摇摇头。
见状,秦伟起身,面无表情地把门拍上了,“碰瓷无用,有病去医院。”
苏晓手指触在门面上,痛定思痛犹豫了两秒后抱着门板嚎了起来,“—哇你不爱我了你竟然不爱我了”
门对面的秦伟:“”
饶是秦伟内心再暴走,他也做不到任由一个二货在门外嚎啕大叫,满口胡言乱语。更何况这三更半夜的,要是把哪个邻居吵的不耐烦了,他有理都变成无理了。
“进来!”秦伟打开房门冷着脸说。
“哦。”苏晓吸了口气,麻利起身进了屋。
他娃的,再不开门,苏晓都要被自己恶心吐了。
“手机给我。”秦伟伸出手说。
苏晓拍拍衣裤兜,“丢了。”
“那你给我个电话,”秦伟说,“家人或朋友的,我叫人把你接走。”
你是不是傻,哪有失忆的人还自报电话号码的?苏晓内心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说:“我没有家人,我现在只有哥哥你了。”
“你认识我?”秦伟垂头卷着衣袖,一步一步逼近。
苏晓攥着的拳头紧了又松,最后手掌撑在腰后方抵在门板上,目光躲闪到秦伟白皙漂亮的锁骨处,不知道怎么想的,竟蹦出一句:“啊,我是你初恋啊。”
秦伟:“你喝酒了?”
“嗯?”
苏晓抬眸对上秦伟的低垂的眼帘,那漆黑的瞳孔下映着缩了好几倍的自己,诚惶诚恐,那一刻,苏晓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醉了。
“对不起。”苏晓转身要开门,手还没够到门把手,便被人揪着脖领薅了回来。
“今晚你睡客房,”秦伟伸手把挂在锁孔上的钥匙拔了下来,“客房有配套的洗漱用品,自便。”
苏晓:“”
我刚才干了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