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宽边帽与好似披头
小张个人是表示不理解的。
从危险的案发现场捡起一个帽子，就为了扔进垃圾桶？
不过整个大厅之前因为漫展被物业弄得空空荡荡，除了角落或边缘里的几张桌椅，本就什么都没有。
一眼望得到头。
这个时候若是想在这里找点什么，那必然是一眼就能看见的。
事实上，小张也确实一眼就看见了。
棕色的宽边帽，侧面有一个很小的logo，图案像个小枪，就像电影里的西部牛仔那把。
帽子有些大，塞不进去，堪堪挤在了垃圾桶的入口处。
大概正是因为放的有些正大光明，所以反而无人在意。
陈起澜在看监控和丁意手机里的其他视频，找一找穿黑色高跟皮鞋戴着黑色手套的人。
丁意接过小张手里的宽边帽。
“这就是一顶很普通的帽子啊，我刚才扫了一下，才一百多块。”
帽子看着有些旧。
丁意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帽檐的边缘。
相对于陈旧的外表来说，磨损却并不严重，帽子内里有破损被修补的痕迹。
看来倍得主人的珍惜。
丁意指着被簇拥在人群之中的帽子的主人，问道：“这是谁？”
陈起澜显然已经做过一番了解：“说是一个唱见，意思应该就是唱歌的，歌手。”
丁意有些欲言又止。
“你觉得……”
陈起澜熟练地接过：“燕天玉那小子给人挡灾了？”
丁意点点头，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笃定，又补充道：“只是觉得有很大可能。”
陈起澜已经把监控拷贝到手机里。
“上去看看？咱们这位大难不死的歌手就住在楼上呢。”
丁意给金坠子发了几条消息，起身跟着往外走。
这位唱见的圈名叫做未不知，听上去多少有些意境。本名倒是朴素的很，姓魏，单名一个刚字。
电梯一路升到十楼。
十楼相对于楼下的房间来说价格较贵，且以家庭套房居多，不过因着这次活动，也都住满了。
毕竟刚发生过公众安全事件，这会儿就连走廊里都安静的出奇，只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拖着行李箱试图离开的。
这个倒是不用太过担心，上午跟着燕天玉和小张出任务的两个兄弟正尽职尽责的在酒店前台站岗，防止大规模退房。
事故刚发生的时候已经趁乱走了一部分人，现在只能尽力挽留剩下的，毕竟谁也不知道哪个是犯罪嫌疑人。
未不知住在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房号1025。
陈起澜敲门的时候，隐约能闻到里面传来的饭菜香味。
片刻后，一个身穿家居服的男人过来打开了门。
“谁呀老公？”清脆的女声夹杂在锅盘的碰撞中，从厨房传来。
魏刚倒了两杯茶水，朝那边回应道：“警察，来问一问大厅里的事。”
厨房里的人没再回应，只是动作稍微轻了一些，像是怕打扰到他们。
魏刚轻轻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老婆。”
陈起澜挑眉：“感情不错啊，都到酒店了还下厨做饭？”
魏刚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见笑了，我胃不好，她放心不下，一般我出活动都会跟着过来。”
陈起澜：“是吗？我平时其实也会看一些漫展啊这些东西，倒是没听说过您这都结婚了。”
魏刚无奈的笑笑：“没结呢，准备年底结，我老婆不让公开，怕影响我的工作，没办法，勉强算的上是个公众人物。”
这人长相其实并不出挑，但若是将他放在人群里，却也不会被人群所淹没。
金边眼镜，温文尔雅，待人有礼，有一种成熟男性自成一派的气质。
若是加上出众的音乐技能，确实很吸睛。
陈起澜轻咳两声，“发生了这么恐怖的事，你们不着急走吗？”
魏刚摇头：“无论如何，我也是一个目击证人，既然事情在我眼前发生了，就应该发挥自己的作用，虽然非常有限，我还是希望可以帮助警方尽早破案。”
陈起澜玩笑着夸了两句这位朋友的思想觉悟，然后展示了一张照片。
正是那顶棕色的宽边帽。
“这个帽子是你的吧？”
魏刚的神色漫上明显的惊喜：“是我的帽子，今天在大厅弄丢了，是你们捡到了吗？”
陈起澜点点头。
魏刚：“那真是太好了，那现在在哪儿，我去哪里拿？”
陈起澜看着魏刚：“现在就在我们的手上，只是我还有些事情想问问你，关于这顶帽子。”
魏刚不解地看着陈起澜，不明白一顶帽子有什么好问的。
丁意的手机连响了好几声，是金坠子发来的消息。
【金坠子：非常眼熟。】
【金坠子：上面那个是铆钉还是什么？有点不清楚。】
【金坠子：雾切响子就是这样的手套和皮靴，但是这种手套和皮靴的人物太多了，我也不确定。】
【丁意：雾切响子？】
【金坠子：等一下，我发图给你。】
不多时，两张图发到丁意的手机上。
一张不知是动画还是游戏的截图，另一张是一个迷你的手办，但是衣物细节非常清晰。
丁意抬头，继续听陈起澜二人的对话。
“……对，我们那时候条件不太好，人也年轻，没什么钱，在一起一周年的时候她送我的，得有小十年了。”
陈起澜：“那确实意义不一般。”
魏刚：“是，我天气好的时候才带着出门。”
陈起澜：“最近有和什么人闹过矛盾吗？”
魏刚愣神：“什么意思”
陈起澜安慰地笑一笑：“我们怀疑，凶手真正的目标有可能是你。”
魏刚脸色一白：“你的意思是，那位受害者很可能是……”
陈起澜放下手里的茶杯：“可能是被误伤的”，顿了顿，还是补充道：“那是我们的一位同事，已经好转，不用担心。”
魏刚神色稍缓，点了点头，才回复了之前的那个问题。
“我最近没和什么人闹过矛盾，我朋友不多，大家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不会背地里做这种事。”
陈起澜点点头，继续问道：“那……感情上有没有什么……？”
魏刚皱眉：“没有，我和我老婆的感情很好，我说过，我们已经准备结婚了。”
陈起澜笑了笑，解释道：“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别的人，向您表达过喜欢或者什么别的，或者向您……额……您太太表达过追求这一类的意思。”
想到两人到底还没结婚，陈起澜的话有点卡壳。
魏刚摇头：“没有，她那边应该也没有，说实话，我们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就连出活动时的演出和签售，她也会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丁意：“还是问问吧。”
魏刚的未婚妻叫陶双双，留着一头小卷发，个子不高，眼睛很大。
从厨房里出来时，身上沾满了烟火气。
陶双双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倒是没那么惊讶。
“最近网上倒是有两个骂我的，好像是知道我们的关系了，不过应该跟这件事没关系吧？”
魏刚有些恼怒：“有人骂你？怎么没和我说？”
陶双双依偎在他边上，把脑袋靠上去：“也不是什么大事。”
魏刚正色，看向陈起澜：“这个算线索吗？”
陈起澜没说算不算，只回答：“可以”，他看向陶双双，“当时你也在楼下吗？”
陶双双看了看魏刚，摇头：“没有，他让我提前上来了一会儿，也就十分钟的样子。”
陈起澜心里认为这和枪击案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正欲再开口，却见丁意举起手机。
“你今天有见过这套装扮的人吗？”
魏刚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迷你小手办，疑惑问道：“雾切响子？”
丁意点头。
陶双双不明所以：“这个……我就有一套啊，准备穿这个去参加漫展的。”
丁意神色不明：“能拿给我看看吗？主要是手套和靴子就可以。”
“行，稍等。”
魏刚要站起身来，却被陶双双压了下去，自己往里间去了。
魏刚尴尬的笑笑，解释道:“以前收拾过几次她的cos服，收拾坏了两回，不爱让我碰了。”
不多时，陶双双拎着个被透明塑料袋整个包住的衣服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些零碎的东西。
黑色的皮质手套和黑色的高跟长靴显然就在其中。
丁意上下扫视了一遍那件衣服，接过手套和鞋子，与短视频里的仔细比对。
陈起澜把站起身来：“一样？”
丁意点头：“一样。”
从魏刚这里离开后，陈起澜又叫了两个人看着这边，然后把陶双双收到的谩骂信息的事儿交给了肖儿。
肖儿看了半天监控什么也没看出来，正守着燕天玉哀婉自怜，任务一来，马上就投入了工作。
至于魏刚的那顶帽子，陈起澜想了想，说过两天再还给他。
魏刚倒是也体谅人民公仆，使得他在陈起澜心中的形象更上了一层楼。
有修养，懂事儿！
丁意再次向金坠子询问了雾切响子的事，得到的结论是：在场的确有人扮的是雾切响子，但这人警惕性很高，有意识地躲避了镜头，甚至曾经有人试图“集邮”都被婉拒了。
又是有预谋的犯罪。
锁定了雾切响子的形象后，丁意和陈起澜又看了两遍监控，依旧没什么发现。
前门后门加上电梯，人群飞快移动，监控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放慢自己得步子，仿佛都在和身边的人赛跑。
一个比一个快。
也没有雾切响子形象的人出入。
陈起澜把商住楼这边安排好，就回了医院。
燕天玉在小张眼前受的伤，致使小张对这件事显得比晨陈起澜对这件事还要重视，自己报名，留在了物业。
燕天玉已经快清醒了。
丁意留下也没什么用，就跟着陈起澜一起回了医院。
肖儿的日子倒是过得舒坦，没跟着出外勤，端着一份麻辣香锅在燕天玉面前吃，丁意看着都替燕天玉生气。
不过病号本人倒是没什么反应，虚弱的躺在床上，含笑看着旁边吃麻辣香锅的小畜生。
陈起澜还没进病房就闻见麻辣香锅的味儿了，丁意看他不悦地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散味儿，还以为他要批评肖儿。
下一秒，他就跟肖儿一起吃上了，还递了双筷子给丁意。
丁意手里拿着那双千斤重的筷子，看着病床上莫名有点儿人妻味道的燕天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肖儿看过来。
“吃两口吧，不用良心不安，上次我生病的时候天玉哥也是这么干的，他比我还过分，吃的爆辣米粉！”
丁意诧异地看了一眼燕天玉，无法相信他是会做这样事情的人，还是把筷子放下了。
燕天玉还说不了话，现在好不容易能睁开眼，他试图用眼神传达些什么，奈何这群人没一个能看懂的。
他甚至对着肖儿打了半天的摩斯密码，感觉自己打给了猪看。
是的，肖儿就是那头猪。
肖儿以为他手抽筋，给他一路从胳膊按到大腿。
燕天玉实在是累了，刚要睡着，肖儿就把旁边的急救铃按了。
医生护士冲进来的时候，燕天玉又惊又丢脸，偏偏还说不出来话，脸都憋红了。
一番检查之后，脑子里只剩下了：什么时候换个人看着我？
现在的平淡如水，都是用曾经的兵荒马乱换来的。
燕天玉默默的躺着，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而回想起自己的案发现场来。
自己的案发现场？什么奇怪的说法，燕天玉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过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确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枪声来源的方向。
小张走在他的右后方，视野几乎都被挡住，但他的面前遮挡确实很少的。
开枪的那个人头发是白色的，穿着短裙，脸上有妆，眼睛很大，但是整张脸一下看上去，却是有些奇怪的，要是说哪里奇怪……
大概就是，有那么一点女生男相的意思……
女生男相？
燕天玉忽然愣住。
为什么不能是个男人呢？
燕天玉稍微挣动身体，未果。
肖儿和陈起澜还在吃麻辣香锅，只有丁意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燕天玉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来。
然后被丁意喂了半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