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压力
上午十点，阳光普照，明媚得让人忧伤。
高一10班的同学努力站着军姿，一个个满头大汗仍咬牙坚持。
“抬头，挺胸，肩膀向后张，双手自然下垂，中指压在裤子中线。”胡教官慢慢踱步，一边讲解站军姿的要领，一边抽查纠正做得不标准的同学。
“舌尖向上顶，脚后跟微微抬起。”
“热不热？”
“热！”郝班长大叫，面上闪过一丝得意。
胡教官的套路很深：“还有力气回答，好。再多站五分钟。”
郝班长注意到同学不善的目光，顿时愁眉苦脸。
“报，报告……”一个弱弱的女声从人群里传出。
“讲！”
“教官，我……”一个瘦削白净的女生举着手，话未说完扑通一下倒在人群中。
“静慧！静慧！”周围女生中传来几声尖叫。
“散开，都散开些……”胡教官大叫着，“别挤到她。”
一个娇小的女孩挤开人群，扶着倒下的女孩，眼眶通红。
胡教官看到女孩虽然脸色苍白但还算清醒，判断她只是轻微中暑，碍于男女之别对几个女孩道：“找几个女生扶着她，到阴凉地歇会。”
娇小女孩努力撑着倒地的静慧，强忍着泪水不掉，同宿舍的几个女孩赶过来，七手八脚抬着倒地的女孩。
其他人在胡教官的指挥下继续站军姿，哪知几个女孩没走几步，哎呦一声又跌倒了，静慧自己使不上劲，其他几个女孩体力消耗也不小，一时间没抬稳。
“报告！”廖聪注意到娇小女孩哭出声，大声喊道。
“讲！”
“教官，我去帮忙。”
胡教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去，辛苦你了。”
廖聪快步走近几个女生，在一片惊呼声中，公主抱抱起叫静慧的女孩，一步步向树荫下走着，怀中女孩瘦弱的厉害，最多只有八十斤，长相楚楚动人。
女孩浑身无力，正对上廖聪的眼睛，脸庞瞬间红了。
“谢谢你！体委！”娇小女孩脸上有一些雀斑，梨花带雨，满是感激。
“找点水来给她喝，要热水！”廖聪看了眉头紧皱，手捂着肚子的女孩一眼，就知道她不只是中暑，应该是月事来了，因为她现在的表情和自己前女友痛经时一模一样。
“好，好的！”娇小女孩急匆匆折返，天热，女孩们都自己带着水杯。
几十步路来到树荫下，廖聪放下静慧，指着拿着水杯回来的娇小女孩对女孩们道：“让她一个人照顾，咱们回去军训吧，别让教官为难。”
“体委，我一个人能行，多谢你了！”娇小女孩打开水杯让静慧喝着，展颜露出一个笑脸，女孩长得很符合日后萝莉的形象，一张圆脸泪痕未干，大大的眼睛满是感激。
“滴，和韩静慧的羁绊值+5”
“滴，和韩美慧的羁绊值+5”
“滴，和郝旭阳的羁绊值+1”
原来是姐妹，怪不得这么关心，不过郝旭阳的羁绊是什么鬼，怎么单单他出现情绪波动？？
“报告！”廖聪带着几个女孩赶回来，几人齐声大喊。
“归队！”胡教官难得露出笑容，“体委做的很好，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很好的，值得表扬。”
“啪啪……”一阵掌声响起，胡教官带头鼓掌。
“好了，大家休息十分钟。”胡教官还是担心韩静慧的状况，解散队伍后亲自赶过去慰问了一番。
“可以啊你！”张代重重揽住廖聪的脖子，哥几个对廖聪刮目相看，与有荣焉。
王强竖着大拇指：“真长脸！”
高飞翔则色咪咪地凑近了：“看着也挺漂亮的，手感咋样？”
“可去你的吧！”王强和张代异口同声，嫌弃地一脚踹开高飞翔，就这默契的一脚，早晨那一点争执也烟消云散。
几人嬉闹时，娇小的韩美慧小跑着走到廖聪面前，抓着他的手，塞给他一颗糖：“谢谢，请你吃糖！”
“哦。”廖聪收下，抬头道，“她好点了吧。”
“好多了，教官让我姐歇着。”
“中午让她喝点红糖水。”
“哦！嗯？”韩美慧惊愕抬头，羞涩地点点头跑开了。
“滴，和韩美慧的羁绊值+1”
廖聪一愣，就听到一连串的声音。
“滴，和张代的羁绊值+1”
“滴，和高飞翔的羁绊值+1”
“滴，和高明的羁绊值+1”
“滴，和郝旭阳的羁绊值+2”
“你们这是？”廖聪看着一脸怪异的少年们，疑惑问道。
“廖聪，为啥喝红糖水啊？”秦文武疑惑且认真地问道。
“这不是她……”廖聪看着众人同样的疑惑，突然反应过来，这群鲜肉莫非还不懂这些，于是声音一转：“甜水更容易喝进去，白水没滋没味的”。
上午的军训结束，回到篮球场解散后，十个班的新生轰然而散，体力消耗过大，他们肚子早就饿得咕噜咕噜响了。
中午食堂依旧是纯素，一片肉都不见，新生们却吃的香甜。
郝旭阳不请自来，挤着廖聪宿舍的人非要一起吃饭。
不得不说，郝班长还是很健谈的，说话也风趣幽默，只是不时瞟着廖聪。
“体委。”郝班长最终还是没忍住，“班上现在就咱们两个班干部，你说咱们该做点什么？”
廖聪看着急于表现的郝班长，思索了一下道：“班长，下午肯定比上午更热，恐怕大家都难捱，不如打几暖壶热水拎到大操场，让大家中途解渴。”
“好主意啊！”郝班长眼睛都亮了，抓着廖聪的手道，“主意算你们宿舍出的，我们宿舍就负责打水！”
“班长这么关心大家，我会转告同学们的。”廖聪一边啃着馒头一边道。
“嘿嘿……”
“滴，和郝旭阳的羁绊值+1”
郝旭阳匆忙吃完，一溜烟地跑向宿舍。
廖聪边吃边想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屏蔽提示音，不然一天天的岂不是烦死了。
中午午休，宿舍里别说空调，连屋顶的电扇都小得袖珍，宿舍还住在阳面，酷热难当，廖聪尤其不适应，其他人倒是很快便睡着了，呼噜声此起彼伏，廖聪翻来翻去，最后直接默念三遍命运遁入自己的独属空间，只求片刻安静。
时间一到，宿舍楼喧闹起来，熟睡的众人迷迷瞪瞪爬起来，随意抹了把凉水降温，一个个跑到小操场集合。
果不其然，郝班长宿舍八人每人拎着一个暖壶，正和女同学们攀谈，只是除了他们，几个女生宿舍也分别拎着几个暖壶，廖聪宿舍的家伙们都只拎着杯子，宿舍里八个人一半以上水杯里还装的凉水。
胡教官看着十来个暖壶，并没多说，手一挥，带着队伍朝大操场走去。
毕竟只是学生的军训，教官们虽然表现得一个比一个严格，下午一开始大家还都是被安排在树荫里训练。
“向左转！”
“向右转！”
胡教官一个个指令，新生们依令做出动作。
“很好，大家表现都不错，现在开始，站军姿十分钟。”
“啊~”
“你们没听错，来吧，一个人动作不标准加三十秒！”
胡教官下达指令，大家只好照做，一个个挺胸抬头，只是在教官巡视时一副英勇的表情，在教官视线看不到时，稍稍放松要求。
“坚持，还有5分钟！”胡教官看看手表，说道，“记着我教的窍门。”
又过了几分钟
“坚持不住的可以打报告。”
没一个人说话，就连韩静慧也在努力坚持，看着一群稚嫩倔强的脸庞，教官满意点点头。
“好，时间到，大家休息十分钟。该喝水喝水，该去厕所去厕所，按时归队。”
“是！”
树荫顿时成了大家争相占据的好去处，郝班长努力推销着自己宿舍带来的热水，热情关心着同学们。
“虽然爱表现，不过也算个合格的班长。”廖聪看着忙前忙后的班长，暗自在心里给郝班长点了个赞。
简单的接触，谁活泼谁内向轻松看出，郝班长，高飞翔这样健谈的就差凑进女生堆里了，颇受欢迎，把张代和高明羡慕得恨不得以身代之。
廖聪坐在一侧，打开杯子喝了几口水，轻轻活动着手脚，身体虽然正青春，可还是感觉有些吃力，这鼻子难受的劲太影响他了。
“体委，水喝完了来我们这，我们这有。”一个胖胖的女孩大声朝着廖聪喊道，她身边就是韩家两姐妹，应该是一个宿舍的。
“谢谢，还有呢。”廖聪举起杯子示意，对面顿时笑嘻嘻一片。
“谁要喝水，我们这有，绝对管够！体委，来点？”郝班长站起来热情吆喝。
“有呢，有呢，多谢班长！”
“千万别客气！”
“嘟，集合！”
军训继续，胡教官明显照顾同学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让大家休息补充水分，只是训练时还是异常严格，每一个被他揪出错的都会被批评一顿。
好不容易坚持到下午军训结束，胡教官带队走到小操场。
“解散前说几句话，吃完晚饭，七点整，大家来这里集合。”
“啊~还要训练啊？”精疲力尽的新生哀怨道。
“不训练，大家以班级自由活动，可以拉歌对抗，也可以展现才艺。”
“唔！”新生精神一振，充满期待。
晚上的饭菜依旧让廖聪无力吐槽，唯一的优点就是量大实惠，足够便宜。
“离集合还有一个小时，咱们干点啥？”张代问道。
“回宿舍打牌？”高飞翔提议。
“好！”王强和张代都同意，这年代学生党没手机，打牌就是最廉价最方便的娱乐活动。
廖聪兴趣缺缺，一整天除了宿舍，食堂，大小操场，廖聪没去过别的地方，学校规模不小，以后说不定会在这生活3年，总该了解了解。
一个人溜出宿舍，独自走在校园里。
操场、食堂、锅炉房、澡堂都在学校北边，宿舍楼在学校西边的小树林边上，男宿舍在南，女宿舍在北，平行，东西向，像廖聪他们宿舍就是阳面的窗户朝南，两栋宿舍楼间隔不到二十米，紧挨男生宿舍有一排乒乓球台。
学校南边是教学楼、报告厅和当成老师宿舍的成排的小院子，东边是正在盖的新教学楼和配套建筑，学校南门是正门，实验楼、图书馆、医务室和唯一的一个小卖部紧邻小操场，还有许多正在施工的建筑分布在小操场东侧，这一片都挺凌乱，有遮挡严禁入内。
值得一提的是学校里花草树木一团一簇，甚至那片小树林从北门延伸到西边转而再到最南边的报告厅，炎炎夏日也有几分清凉。
教学楼里，已经有提前来到教室上晚自习的高二，高三学生，看到穿军训装的新生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廖聪发现他们的人数远不如高一一届学生多，两届加一起也就高一的一半人，实验楼和男宿舍中间有一条走廊通往教学楼，这也是最常走的路径，两侧种满了万年青和松柏树以及各种花卉，走廊上面是一个二层的天台，跟教学楼二楼相连，上面站满了消食的学生。
上辈子自己只念到高一，上学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学校里的知识早就丢到九霄云外，想也知道肯定跟不上高中的学习进度。
压力好大！
“也不知道廖大哥的成绩是什么水平？万一考试成绩差距太大，会不会暴露身份？”
“不会，不会，即便是各科都是零分，他们也想不到我已经不是我，咦，这话真别扭！”
廖聪胡思乱想，清风吹来，连鼻子的堵塞都好受了许多。
“既来之则安之吧。”
“嗨，体委！”一声女孩的呐喊响起，廖聪下意识抬头，恰好与走廊天台上的韩美慧的目光对视。
“嗨，是你啊。”
“你等着，别走啊，我们这就下去。”小姑娘说完，不等廖聪的回应，蹬蹬蹬地从天台上跑过。
廖聪耸耸肩，随意坐在走廊上的台阶上等着，不一会，韩静慧、韩美慧姐妹俩小跑着来到面前。
“嗨，体委大哥。”韩美慧远比姐姐活泼，很自然地坐在廖聪身边，顺手还拉了拉自己姐妹。
“体委，今天谢谢你。”韩静慧低着头，小声道谢。
“不客气。”廖聪笑笑，“你们怎么跑到上面去了，那里人挺多的。”
“无聊嘛！”韩美慧抢着说道，紧接着又皱着眉头道：“上面那么多抽烟的男生，真是呛人。”
“体委，你不抽烟吧？”韩美慧歪头问道。
“不抽！鼻子不好受。”
“怪不得你声音……”韩美慧直爽地叹息道。
“很怪是吧，嘿嘿，没办法。”
“不过今天上午真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姐就糟了。”韩美慧性格大大咧咧尽显。
廖聪摆摆手：“哪有那么严重，对了，还没问，你好些了吗？”最后一句话是问韩静慧。
“好多了，谢谢。”韩静慧淡淡一笑，她和妹妹不同，脸型是瓜子脸，正常的单马尾，眼睛又大又水灵，鼻子小巧，皮肤白皙，就是太瘦了，还很容易害羞，韩美慧倒是很有肉感，圆脸圆眼睛，小雀斑平添几分俏皮，只是个头太矮，最多也就一米五五。
“你俩是亲姐妹吗？”
“不是。”韩美慧揽着姐姐，“她爸是我亲大伯。”
夜风吹来，廖聪享受地抻了抻腰，站起来伸手准备拉两人起来：“很高兴认识你们，走吧，快到集合的时间了。”
“滴，和韩静慧的羁绊值+1”
“滴，和韩美慧的羁绊值+1”
咦？我做了什么？廖聪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