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术法

    阿秀的神识外放距离大约在两百丈左右，是寻常初开天眼者的四倍。对此，白先生一点也不震惊。因为他刚刚震惊过，并对自己的震惊感到羞耻。自己不应是早该适应了么。

    所以，白先生对阿秀说话的语气非常淡定、平和：

    “阿秀啊，对神识外放的控制熟悉了没有？熟悉了的话，我们就聊聊学习术法的事。”

    “啊，先生，熟悉了。您赶紧教我术法，我想飞！”阿秀双眼冒光地盯着白先生道。

    白先生干咳一声，说道：

    “你不该先想学点攻击术法么？飞啊？真要飞的话，你得修到阴神境界，阴身附体后，才能真正飞起来啊！”

    阿秀顿然泄气，一副梦想碎满地的表情。

    白先生看在眼里，嘿嘿一笑，又道：

    “不过呢，真飞不行，但假飞可以啊。譬如，弄件飞毯什么的，你坐在上面，以神识驱动即可。”

    阿秀脑海中顿时浮现自己端坐在一件毛毯上，慢慢腾腾、晃晃悠悠在人群上方飞行，然后，被所有人嘲笑的场景。于是，脸色更加黑了。

    白先生不管阿秀的心情，径直取出一张大约五尺见方、红红绿绿的毯子。阿秀定睛一看，毯子上绣满绿油油的叶子和几朵又大又肥的红牡丹。这让阿秀恍惚见到了大业城东城花柳巷老鸨大妈身上的那件披肩。于是，额头上冒出一阵冷汗。

    白先生不动声色道：

    “不是先生没有更好的东西。只是，你阴阳双修的事情要保密，也要低调。这飞毯最大的特征就是低调，接地气！你想啊，你坐着这个飞毯飞行，别人也不至于见宝起意。你先学会驾驭飞毯，之后自有好东西给你！”

    听到另有“好处”，阿秀这才来了兴致，准备学习。

    白先生认真道：

    “阴阳基本法则你已经很熟悉了。这毯子是大约四成阳元气含量的至阳之物。现在，按照阴阳相斥法则，你运用外放神识，让这毯子飞起来试试。”

    阿秀稍加思索，便放出神识于飞毯底部，飞毯瞬间“啪”的一声贴到屋顶上，像块狗皮膏药。阿秀挠挠头，收回神识，飞毯又掉回地面，振起一片尘土。

    白先生连忙挥手躲避灰尘，黑脸教训道：

    “你这木头，咋突然变笨了呢！要学会三思而后行啊！你只想到了阴阳相斥，却没有想好如何控制斥力大小，更没有想到要先探查飞毯的阳元气含量。控制飞毯可不是容易的事。现在，你慢慢尝试罢。”

    说完，白先生便坐上椅子，悠悠饮茶去了。阿秀并没有再次干出一下就将飞毯操控自如的事情，这反而让白先生很满意。

    阿秀熟悉阴阳法则，略一思量便领会了白先生的意思，于是重新开始尝试。查探、掌握飞毯的阳元气含量后，阿秀开始以略高于飞毯元气含量的神识外放至飞毯底部，飞毯开始缓缓升起；神识微减，飞毯悬停；神识再增，飞毯加速飞起。

    阿秀又调动神识到飞毯侧方，飞毯开始平飞，神识再换位置，飞毯斜飞。

    随后，阿秀又放下飞毯，盘坐其上。此时，外放的神识又需较先前多上一些才能飞起。于是，阿秀又坐在飞毯上控制飞毯的速度和方向。如此反复尝试良久，终于掌握了这飞毯操控的各个关窍。

    白先生见阿秀似乎已经很满意了。又让阿秀出门将一块石头抱起，坐到飞毯上，重量变了，于是阿秀又需要重新调节神识外放的量，过了一会儿才又能操控自如。

    白先生道：

    “你后续练习的关键，是快速调节神识量。即便你身上的重量突然变化，也要能瞬间完成神识外放量的调整。这样你才能一边与人争斗，一边平稳而随心地飞行。”

    阿秀领会后，又继续练习。在白先生屋子里练习并不方便，但到外面又担心被别人发现。所以，阿秀也只好继续在这狭小空间里腾挪，像只在笼中不停扑腾的肥鸟。不过，也正是这种空间限制，反而更利于阿秀练习精准操控飞毯飞行。

    阿秀专心练习了大约半个时辰，白先生突然道：

    “铁牛过来了，应该是找你的，你先去应付。你待会儿就在自己屋里继续练习。还有你那柄至阳短剑，也可以相似的方法，在你神识外放距离内操控其飞行攻击。还有，你平时要注意随时外放神识，探查、警备四方，这也是阴阳师的基本素养。你尽快练熟，再来找我。”

    阿秀应“是”，然后抱着飞毯，回自己的石屋去了。不一会儿，屋外传来铁牛亲切的呼唤声：

    “秀哥儿，在家么？”

    阿秀开门喊了声“牛哥”，将铁牛迎入屋内。铁牛笑呵呵地在阿秀屋里张望，寻思着先找点自然的、客套的话语开个头，营造一下氛围。但脑子一片浆糊，始终酝酿不出话来。于是，只好开门见山地说：

    “秀哥儿啊！你看，你牛哥都三十岁的人了，至今军功也不够兑换媳妇的。所以啊，想请你帮个忙呢。”

    阿秀奇道：

    “牛哥，这军功不准相互转让啊，我咋帮你呢？”

    铁牛连忙道：

    “不是不是。我是这样想的哈。你呢，没有正式编入咱们组的狩猎队，可以自由选择随队狩猎。我呢，跟咱们二组组长，一直是分别轮流带队出去狩猎的。你是知道的，那周密也是青玉境，而且有至阳兵器，战力比我强啊。所以呢，如果你每次狩猎，都加入我带队的队伍，我的队伍军功可就起来了呀！我攒军功就快了很多！嗯，就像这次，军功可不少。”

    阿秀这才明白，然后爽快答应。阿秀对寨子里的人，尤其是二组狩猎队的队友，都很亲近。铁牛说得对，周密有至阳兵器，面对二阶蛮兽稳操胜券，面对三阶估计也能保命。自己加入铁牛的队伍，能更好的帮助减少队员死伤。

    随后，阿秀又主动跟铁牛一起研究拳法。帮助铁牛做了一些拳法的改良。毕竟都是学的相同拳法，阿秀只是将自己已经改良过，而铁牛又能够掌控的那部分，“交流”给铁牛。然后还跟铁牛说，也可以传授给其他队员。

    铁牛这次收获巨大，心里乐开了花，临走时拍着阿秀肩膀保证道：

    “秀哥儿！等牛哥娶了媳妇，一定也尽快帮你找个！嗯，我老家有个堂妹，算算年纪也差不多了，下次我捎信回去说说，看她愿不愿意嫁进寨里。不过，哎，这个难度很大，我只能试试。”

    阿秀尴尬一笑，连忙道：“不急，不急！你先，你先！”

    送走铁牛，阿秀立即取出自己的短剑，开始练习操控短剑飞行攻击。

    阿秀端坐石屋中间，短剑在屋内缓缓游走，然后越来越快，银色光丝很快布满整个房间，不时挽出各种漂亮的图案，如梦如幻，令人心醉神迷。

    阿秀就这样玩到半夜，不仅不感觉累，还神采奕奕。毕竟阿秀年纪小，对这新鲜玩意兴致勃勃。由于没有与人对抗，这些操控对神识的阴元气消耗很小。而且，开天眼后，阴元窍也强大了很多，吸收转化元气的速度大增。

    阿秀又想到“卧式冥想”吸收月亮精华元气的事，于是阿秀开始冥想，一会儿，一股比之前多一倍的阴元气开始注入泥丸宫。果然，打开泥丸宫门，吸收月华的速度直接翻了一番。想来白先生会比较满意吧。

    阿秀又想，如今能坐毯飞行了，离月亮近一些可能吸收月华的效果会更好。于是，他偷偷用神识查探了四周，见四下无人，便跑出屋外，抛出飞毯，一跃而上，直直朝天上薄雾笼罩的月亮方向飞去。

    飞出一段距离后，阿秀突然觉得一股斥力使得飞毯再也无法上升。阿秀想到了阴阳相斥，月亮不正是最大的纯阴之物么。而飞毯是至阳之物，靠近月亮一定距离后就会被排斥。

    阿秀突然想起自己的本命至阳短剑，于是从怀中拔出短剑：奇怪，怎么短剑感受不到排斥力呢？对了，这本命器物所含阳元气与自己丹田内的阳元气同源，拿在手上或贴身而放，就相当于身体的一部分，也是“有灵之物”，因此不受阴阳法则控制。

    随后，阿秀突然试着抛起短剑，果然，短剑立刻受到月亮排斥，啪的一声掉回阿秀手掌。阿秀心想：看来，得等到结了阴丹，蕴养出纯阴属性本命飞行法器，才能更加靠近月亮了。只有结了阴丹，才能将纯阴器物收入泥丸宫，藏于阴丹内炼化为本命法器。不过，白先生说天外有罡风，即便有了纯阴的本命飞行法器怕是也飞不到月亮上去的。

    阿秀又想，自己白天是不是可以往太阳飞，这飞毯是至阳属性的，不会被太阳排斥。不过，他随即又想到，飞毯依靠的是神识携带阴元气外放驱动，外放的阴元气离太阳这纯阳之物太近，也会被排斥、驱散。然后自己就会掉下来。

    “哎，奔月受阻，奔日也难呀！”阿秀无奈感慨道。

    暂时只能如此了。阿秀不再试图进一步飞高，就地于飞毯上进行“卧式冥想”，果然，吸收月华的速度又增加了三成。

    这天夜里，是阿秀第一次在天上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