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齐瑜泽上班整整迟到了两个小时。
但全公司都感觉出大老板的开心,特别是晚上大老板还让董事办的特助请总部全体员工去吃海鲜大餐。
据说是庆祝大老板即将新婚。
距离一月八号举办婚礼还有二十天,齐瑜泽终于体会到真正两情相悦的开心。
他守护了十三年的小天使终于回馈给他无以伦比的欢愉。
幸福的日子过的非常快,眨眼间,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终于到了要去夏威夷举办婚礼的日子。
齐瑜泽提前已经把所有工作都做完了,小舅留在公司压阵,等婚礼那天才会赶去海岛观礼。
公司高层和董事会的股东们基本全都要去观礼,还有齐瑜泽一些重要的合作伙伴。
虽说要低调,但齐瑜泽本身就代表低调不了,再怎么精简,最后敲定出席婚礼的人还是多达上百人。
只是少了很多国内的媒体参与,大家能玩的轻松。
宾客们并不是一批走,能上齐瑜泽宾客名单的都是大忙人,还有交接的工作要完成,苏澜和齐瑜泽提前三天乘坐私人飞机先去了海岛。
苏澜本来是想让袁玫和琉琉给她当伴娘的,可婚礼正好赶在春节前这几天,娱乐公司年关最忙,各种晚会盛宴商业活动比平时多了几倍,加上袁玫最近刚签了个很有潜力的年轻歌手,忙的恨不得连睡觉都省了。
而琉琉妈妈前几天摔伤了胳膊,需要人照顾,加上家里的火锅店正是忙碌的时候,她也没时间参加婚礼。
虽然两人都表示无论如何都要腾出时间参加苏澜的婚礼,但苏澜坚决拒绝了。
伴娘的事,齐瑜泽会安排的。
两人才算没再勉强要参加婚礼,苏澜和齐瑜泽走之前,请两人吃了一顿豪华大餐,算是婚宴。
而此时海城的蓝家祖宅内,蓝知赋也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夏威夷参加女儿的婚礼。
虽然,他将是个沉默的,躲在角落的客人,但能亲眼目睹女儿披上婚纱嫁给她喜欢的人,对他也是种安慰。
蓝知赋把一个相框放进行李箱内,里面是一张陈旧泛黄的老照片。
“素娟,虽然你看不见了,但我会代你好好看着我们的女儿,希望你在天之灵保佑她一生顺遂,幸福安康。”
蓝知赋蹲着,盯着相框中秀丽恬静的女子看了很久,起身时,他猛地一阵眩晕,差点摔倒。
正好过来的蓝岸华及时扶住叔叔,“小心点,你颈椎不好,别蹲太久。”
蓝岸华虽然是蓝知赋大哥的孩子,但按照蓝家族规,很多年前,蓝岸华就被过继给蓝知赋。
蓝岸华从小跟在小叔叔身边长大,叫着叔叔,实际上跟蓝知赋亲如父子。
蓝岸华扶着蓝知赋去了外面,让他坐在庭院的长椅上休息。
然后他飞快的回来,掀开叔叔的行李箱,拿出手机对着里面的相框拍了几张照,然后又合上行李箱。
去夏威夷参加婚礼,叔叔说什么也不带他去。
从蓝岸华拿到叔叔和那个暴力女明星的dna鉴定后,两人就争吵了好几次。
蓝岸华不明白叔叔为什么躲着不敢见女儿,明明是他找了很多年的人,如今找到了,却不敢相认。
不认就算了,却要偷偷去看人家结婚。
明明心里惦记的要命,却胆怯成这样,蓝岸华很不理解。
叔叔从未对他说过年轻时的事,这件事在家族里也是禁忌,爷爷在世时,不准任何人提及这件家门耻辱。
蓝岸华是爷爷去世后,跟着叔叔回国,听家中其他长辈提过几嘴。
叔叔年轻时喜欢一个出身贫寒的学妹,学妹是山里的姑娘,从小家里就给她订了娃娃亲,后来爱上叔叔,家里人以死相逼,只能回家成亲,但那时她已经怀了叔叔的孩子,却没舍得打掉孩子。
学妹一直瞒着叔叔,直到孩子三岁,叔叔才发现,本来和学妹分手之后,叔叔就一直很痛苦,无法忘掉初恋,这下子知道初恋已经有了自己孩子,那更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带母女两个离开穷乡僻壤。
但是爷爷坚决反对,后来各种阻扰,总之,学妹又带着孩子被抓回山村,听说因为这件事,被她那个粗鄙不堪的丈夫毒打的很惨。
叔叔也因为这件事和爷爷闹翻,直接去了医院做了绝育手术,发誓一辈子不结婚,出国多年都不愿回来。
直到去年爷爷去世,叔叔才回来接管家族生意。
如今,那学妹已经去世多年,听说是全家冬天取暖时煤气中毒,只有那孩子命大,被救了回来。
但爷爷不想叔叔跟那孩子有任何牵扯,直接找关系,报道成全家都死了,彻底绝了叔叔的心。
蓝岸华记得很清楚,那新闻出来时,叔叔痛苦了很久,好几次企图自杀都被早有防备的爷爷救了回来,他就是那时候被送到叔叔身边的。
如今,所有阻拦都不存在了,叔叔成了家族老大,却又胆怯不敢去认女儿。
蓝岸华觉得叔叔这辈子过得太苦了,他不能看着叔叔继续痛苦下去,他要帮叔叔完成心愿。
不让他跟去,他就不能偷着去?
成年人了,谁还能绑住他的脚?
于是,蓝知赋前脚上了去夏威夷的飞机,后脚蓝岸华就坐上了另一趟航班。
两天后,夏威夷某座私人岛屿,游艇忙忙碌碌的接宾客们上岛观礼,婚礼定在明天,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宾客们今晚就会到齐。
从世界各地运送过来的顶级食材也已经陆陆续续的到了海岛上,还有从世界各地请来的顶级厨师也已经到场。
其他诸如乐队,造型师们也会在今晚之前,全部到场。
能来观礼的宾客们全都是权贵圈子的大人物,安保措施必须到位。
蓝岸华来了之后,发现自己没有请帖,上不了岛。
上游艇是要刷脸的,他根本就不在宾客名单里,不管怎么解释,负责接送宾客的游艇管事就是不让他上岛。
蓝岸华非常生气,他大老远跑来,居然见不到新娘,这让他很沮丧。
按照他的设想,应该是今晚找那个暴力狂说明情况,然后暴力狂惊愕之后,对自己感激涕零,极力忏悔当日不该对他动粗,最后和叔叔来个抱头痛哭。
然后,明早,叔叔会以父亲的身份,牵着女儿的手,亲自把她交给那个新郎。
而不是叔叔说的,躲在暗处偷偷看着女儿成亲。
蓝家怎么说也是百年名门望族,有了蓝家女儿的名头加身,那个暴力狂嫁进齐家,才不会被看轻。
刚满二十岁的蓝岸华觉得自己很有大家族族长的风范,考虑事情非常周到。
然而,如今却被拦在游艇外,不能上岛,不能执行他的计划。
天色渐晚,蓝岸华终于花重金买通准备去海岛演奏的乐队领队,以鼓手的身份加入乐队,上了游艇。
等他到了海岛,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十点了。
明早就要举办婚礼,他必须今晚让暴力狂跟叔叔相认。
乐队的人被安排住在主楼后面的一栋小楼,这栋楼里住的全都是婚礼的筹备人员。
而宾客们则被安排在前面的副楼里。
此刻,主楼前面的庭院里正在举办露天舞会,招待来赴宴的宾客们,蓝岸华远远看到叔叔站在阴暗的角落,望着宴会的中心点。
那对光彩耀人的夫妻正在跳舞,周围的人都在成双成对的跳舞,一派歌舞狂欢的场面。
唯有叔叔孤寂的站在阴影处,夜色模糊了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寂寥单薄的身影。
蓝岸华觉得叔叔太可怜了。
也只有他能拯救这个可怜的老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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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澜只跟齐瑜泽跳了前三支舞就回了房间休息。
她实在不喜欢太热闹的场合,齐瑜泽明明说了低调的,结果还是找了这么多人来观礼。
可能这位太子爷口中的低调,跟苏澜理解中的低调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苏澜站在二楼卧室的阳台上望着天边漂浮的闪光心形热气球,摇头叹气。
整个海岛上到处都漂挂着各种祝福语,据说,明天婚礼还有热气球环节,到时她会和齐瑜泽乘坐热气球绕海岛飞行三圈,最后落到游艇上,开始蜜月旅行。
苏澜头疼,但看齐瑜泽开心的样子,显然这婚礼流程他出了不少主意,用尽了心思,她也只能忍着头皮发麻配合他。
最近,自从她那个早上示爱后,齐瑜泽就又开始黏她了,上班磨蹭到最后一秒,中午第一时间赶来陪她一起吃饭,下午更是常常早退来看她训练。
哪怕白天他去上班了,一有空就给她发消息。
袁玫有次看见还打趣她,终于有了热恋期女人的光彩。
苏澜不知道什么是热恋期女人特有的光彩,但她最近确实很开心。
大概是自从家里出事之后,她最快乐的时候了。
等到了海岛,两人简直成了连体婴,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
也就这会儿他被人绊住,她才能单独待一会儿。
望着漆黑夜空中飘来飘去的红色心形热气球,苏澜眼神柔和,唇角泛起几分笑意。
就在这时,楼下庭院一个东西飞上来,正好掉在苏澜脚边,她低头看去,是个团成一团的白纸。
苏澜没去捡那纸团,探头朝楼下庭院看了眼,就见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年轻男人站在楼下的香樟树下,见她看过去,他立即挥手朝她示意。
“嗨,是我。”蓝岸华兴奋的朝着二楼的苏澜挥手。
他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跟她单独碰面的机会。
虽然,一个在二楼,一个在庭院,上下相隔七八米,好歹是没有外人在场。
苏澜微眯眼,盯着那人熟悉的奶奶灰短发,还有一边耳朵上闪亮的钻石耳钉,想了几秒,很快想起来这人就是那晚在晚宴上调戏自己被揍的男人。
这人怎么会跑来这里?
这里可不是华国,偶遇的可能等于零。
见苏澜怀疑的看着自己,蓝岸华顾不上跟她解释太多,指了指她脚边的纸团道:“看啊,看纸条。”
苏澜嘴角微抽,有些无语,但那人既然能跨越太平洋追着自己跑来这里,应该不是闲得无聊拿她开涮。
而且,齐瑜泽的私人岛屿安保严格,他能混进来肯定不是一般人,或许是哪家大佬的公子之类的。
苏澜这才去捡地上的纸团,打开后里面掉出来个小石头,可能是为了更好的投掷上二楼,包在纸里增加重量的。
纸上写着——我有重要的事找你,给我打电话,事关你的身世。
苏澜莫名其妙的看着那坏小子,本来懒得理他,但没想到,那人却在楼下低声喊了一个名字。
“罗紫兰。”
苏澜浑身一僵,目光骤然凌厉,翻身就从阳台跳了下去。
蓝岸华惊得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领口就被苏澜一把揪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那个名字你从哪儿听到的?”苏澜沉着脸,眼神漆黑凶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跟我来就知道了。”蓝岸华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主楼范围,随时有人经过,他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苏澜眼神一扫,远处有个侍应生端着托盘正要走过来,她拽着这坏小子往树后一躲,再次逼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你弟弟,不是调戏你,我真是你弟弟,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蓝岸华被揍怕了,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两人的关系,他一脸真诚的道,“你先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见了就知道我是谁了。”
“什么人?”苏澜心中惊疑,拽着坏小子的手微微一松,他便挣脱出来,拽着她胳膊往一边走。
“你的亲生父亲。”蓝岸华心中莫名兴奋,突然想起来手机里拍的照片,他忙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把照片调出来给苏澜看。
“喏,这是不是你小时候?”
苏澜目光扫过手机屏幕,短暂的怔楞之后,心里仿佛突然插进来一把棍子,呼啦啦的,将一些尘封多年的陈年旧事全都给搅动的浮出水面。
高清的屏幕将陈旧照片中细微的沟壑都展现的分毫不差。
小镇简陋的照相馆里,年轻秀美的女子抱着三四岁的小女孩跟在修长轩昂的男人身后,上台阶时,男人回头小心搀扶着她,两人坐在破旧的帆船背景布前面,怀里的孩子好奇的看着那男人,男人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蛋,给她手心塞了一个棒棒糖。
仿佛有一道雷炸在苏澜的脑海里,她只觉得轰的一声,耳中一阵嗡鸣,脸色瞬间苍白,又瞬间涨的通红,反复变幻,仿佛全身的血像浪潮一样,瞬间全都冲向脑袋,又瞬间全都退到脚底板。
苏澜一阵头晕,眼前发黑,被蓝岸华拉着奔向后排的那栋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