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夜行路
“你说你要出门？”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暗淡的天色，陈锦有些不可思议。
“是啊，东西吃完了，总要再去捡啊”赵郁背对着他，收拾着自己的帆布包，看不到他的表情。
“白天那么多丧尸围聚在楼下，你也看到了，你是怎么想的”陈锦据理力争。
“你不用去”赵郁低垂着眼皮，“只是跟你借一把手电，我的手电掉在外面了。”
陈锦不语，只是低头思考着。
见他没有反应，赵郁又扔出一条重磅炸弹：“丧尸在夜晚视力会变得很差，手脚轻点，不会有什么意外。”
陈锦有些犹豫，想起雨夜倒在自己车前的丧尸，倒是也能印证赵郁的话，但还是不死心得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
陈锦翻了翻白眼，顿时觉得眼前的青年更像是一个臭屁的小孩。
扔给赵郁一根烟，陈锦把烟夹在人中的位置，暗暗思忖：如果丧尸真是夜盲症，那么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探索机会，自己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眼下小区里涌入了这么多丧尸，谁知道今后会不会更多呢？总要出去探索的，不说寻找前往隔壁单元广播室的机会，哪怕是楼下车中的物资，也值得自己冒险一次。
不知不觉间，陈锦已经为自己做起了心理建设。
说到底，他并不比赵郁大几岁，二人都只是不顾后果的青年罢了。
陈锦取下烟给自己点上：“那咱们就提前说好了，下了楼，一切小心为主。虽然丧尸视力差，但咱们用手电也要当心，尽量别整出什么大动静，从车上拿上物资就上楼。有什么意外，保命要紧。”
赵郁有些好奇，“你还有车？”随即又道，“我以为我们只是搜索一下其他能进入的房间。”
陈锦无语。
拿起了老板的车钥匙，在手中扬了扬，小小地装了个逼。
在赵郁看着奇葩的眼神中，陈锦穿上了自己的“铠甲”，揣着扳手，提着狼牙棒站在门前。
“你拿这根好了”，陈锦将另一根狼牙棍递给了赵郁。
甩了甩自己手里的羊角锤，赵郁道：“我还是更喜欢这个。”
陈锦也不坚持，只是祈祷着黑夜里出行不会出什么意外。
路过电梯间，陈锦站住了脚步，随即招呼赵郁一起把抵在电梯入口的床板搬开。
“一会拿了东西，咱们再爬上十五层可就难了，先试试电梯，能用最好，不能用，那就再想办法”陈锦按下下行键，对赵郁说道。
电梯逐渐上行，沾满血渍的显示屏上殷红数字不断变化，陈锦把手中的狼牙棒斜挡在身前，身后的赵郁也掏出了帆布包里的羊角锤。
“叮～”电梯到层，二人皆是一窒，随即盯着缓缓打开的电梯厢门。
厢中没有人影，只是厢壁上涂满了血渍和血手印，顶灯上沾着的血污，仿佛让陈锦看到一只丧尸咬破了厢中乘客的喉管，半截气管组织软塌塌的吊在脖子上，而因为压力飙射出的血液便在顶灯上留下印记。
本该冷清的灯光，因为血污，带上了几分诡异的红色。
赵郁退后半步，抗拒地说道：“所以现在要下去？”
陈锦回过神道,“当然不是，我们又不知道底层的情况，你想一开门就钻进尸群里吗？”
带着赵郁，陈锦来到逃生门前，招呼赵郁挪动冰箱，让逃生门打开一个仅供一人进出的缝隙。
用手电透过逃生门上的小窗照了照，陈锦做了个深呼吸，把手电递给赵郁：“我先过去，你跟上。”
小心翼翼地把身体塞进门缝里，陈锦有些艰难地扒过门缝，不知是不是身上皮夹克的原因。
倒是赵郁，很灵巧得便钻了过来。
一手拿起狼牙棒，一手打开手电弱光，二人拾阶而下。
楼道里冷冷清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灯光照射在墙壁上映出一阵阴冷的蓝白色，时不时出现一个狰狞的血手印，令二人脚步为之一顿。
转角处，陈锦正要迈步，却被赵郁一把拉住。
顺着赵郁手指的方向，陈锦才看到大开的逃生门后，是一只头顶着墙壁的丧尸，喉间回响着如老痰卡住喉咙的低吟。
陈锦正欲上前，身后的赵郁快走两步，不待丧尸反应，便是在后脑上留下一锤，另一把羊角锤紧跟其后，两个锤头深入头骨。
丧尸嘴中呜咽着，软软地倒了下去，赵郁拔出锤子，又在前额处补上一锤。
干净，漂亮。
陈锦有些责怪的叮嘱道，“下次提前招呼一声。”
赵郁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向下走去。
一层。
逃生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露出两双向外窥探的眼睛。
“多吗？”
“别吵别吵，看不清，我再看…唉，唉，唉！你干嘛啊，哎呦”
陈锦为之气结，赵郁这小子完全一副无所顾忌的样子。
所幸一路下来，大多数逃生门都紧闭，只遇到两只丧尸，都被赵郁快刀斩乱麻解决了。
那十五层的丧尸从哪来的，逃生门是怎么打开的？
冷不丁地，陈锦想起了这个问题。
赵郁转身招呼道,“不走吗？”
陈锦赶紧跟上。
一层大厅里，有些冷清的灯光不稳定地闪了闪，陈锦关上了手中的手电。
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是地上大滩大滩的血污，彰显着这里曾发生的不平静。
陈锦觉得有些不对劲，白天围聚的尸群此时看不到一只，紧张的情绪在他的心间逐渐弥漫开。
怎么回事？这种阴森的想法如同汗毛般，一旦生起，便阴冷地附在后背，令人心悸。
单元门前，赵郁拉开一条门缝，转身问道：“哪辆车？”
陈锦指了指斜对面的黑色商务轿跑。
赵郁在帆布包中翻找着，借着灯光，陈锦看到他手中之物：自己家中的空啤酒罐，和…
一块切的方方正正，被保鲜膜包裹的，沾满血污的肉块！
来不及询问，赵郁已经撕开保鲜膜，把渗着血水的肉块和易拉罐，朝着相反方向一齐扔了出去，随即一闪身，跑出门外。
陈锦暗骂一声，赶紧跟上。
空旷的街道，易拉罐和碎肉一同落在一盏路灯下，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如同打破了某个平衡，花园中，凉亭里，阴影处…蛰伏的丧尸如同打了兴奋剂般，嘶鸣怪叫着，向着声源处飞扑而去。
看的陈锦心惊胆战。
路灯下，一只尸群外围的丧尸被轻短的的汽笛声吸引，抬起脑袋若有所闻。随即又循着血肉味儿向尸圈中心挤去。
轿车里，两个身影随着放倒的座椅，缓缓地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