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难道是注定的么?
但第二天早上,“梦鸭蛋儿”上工前,父亲还没起床,她只好等中午吃饭的时候问父亲。
谁知中午母亲带回一个老师,有了外人,这机会又失去了。
那就晚上吧,她在地里先告诉小荷、艾华他们,家里有事,今晚不去知青屋参加“钩沉”了。
哪里知道,她父亲刚一吃完饭,就到他那间小破卧室里,关起门来。
母亲贤惠,也不管父亲。她在学校教书,只要家里有个男人就好。
“梦鸭蛋儿”几次敲门想跟父亲说话,父亲不乐意,说:
“正忙,你睡觉去吧,别打扰我。”
他弄不清父亲在干什么。
平时她去大姨家,父亲总让“梦鸭蛋儿”向大姨要备课的写字本来,说多弄些好,卷烟抽。
其实,因母亲常从学校里拿回来些大张的白纸和作业本,家里不缺少纸张,还要备课本干什么?
此外,父亲还说钢笔墨水也拿点回来,他不喜欢穿白色的衣裳,染成灰灰蓝蓝、破破旧旧的好。
“梦鸭蛋儿”相信父亲的话,穿着光鲜与父亲的身份不相符。
第二天中午下工一回来,她第一句话就问父亲一句:
“爹,你知道我大姨自小的事么?”
父亲不觉得奇怪,女儿早晚会向他提起这个问题,并且一定要弄明白的。
该给女儿个答案了,便说:“嗯,嗯,知道,知道。”
“梦鸭蛋儿”大喜过望,马上接着问:“那你知道我妈的小名么?”
“这我也知道。怎么啦?”他故意问女儿。
母亲在一旁看着女儿,也不知道女儿今天又犯了那根筋,开始问起什么妹,什么小名的事了,不耐烦地说:
“大人小时候的事,知道这么清楚干什么,再说,大人的小名,也是你当孩子的该问的么?
吃饭吃饭,一会儿队里就敲铃,你去上工,我也该到学校了。”
女儿说:“我只是想知道嘛,有什么不得了的?
我问我爸,也没问你,管得宽了点么?妈。”
然后转过脸来,笑着对父亲说:
“好了好了,这会儿先不说了,先吃饭。爸,你可得给我讲讲。
要不,以后别想从我这儿听到任何外面的事。”
父亲赶紧说:“好,好,不过,中午时间太短了,晚上吧,我一定好好跟你说说。”
听到队里的上工铃声响起,女儿匆忙地拿起镰刀和母亲一起出门了。
吃过晚饭,“梦鸭蛋儿”端了一碗开水,放在小桌上,让父亲坐下。
孟令光说:“小丹,我可有个条件,你以后多把队里知青的事讲我听。
他们外地人懂得的多,事也新鲜,我爱听。”
“知道了,爸爸。”“梦鸭蛋儿”说。
然后,她把自己那天从艾华那儿听来的叫什么妹、什么英兰、什么永,还有救山火的事详详细细告诉父亲一遍。
然后,让父亲告诉自己,这个叫什么妹的是谁,英兰是谁,永是谁,发山火又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孟令光不回答,也无任何表情。
“梦鸭蛋儿”急了,问父亲:
“不是说好了的吗,你怎么不说话,爸爸,那个叫什么妹的是我大姨么?”
孟令光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又用右手反复把混乱的头发往后捋,长叹口气,说了两个字:
“是的。”
“啊?但是,那英兰是谁呢,大姨的妹妹不是我妈妈吗?
我妈妈叫陈茹饴,不叫英兰呀?这是怎么回事呢?”
“梦鸭蛋儿”一句接一句的追问着。
“是你妈妈,你妈妈很小的时候叫英兰。”父亲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那时,你姥爷想要个男孩,就给你妈妈起了‘引男’这名字,村里人不知道是哪个字,就喊着英兰。
你妈妈5岁时,果然生了你舅舅,姥爷说,是你妈妈引来了弟弟。
实现了心愿,你姥爷就立即给你妈改名叫“如意”。
上学了,被老师改了两个同音的字,叫茹饴,说女孩子叫这名字好些。”
“啊?照你这么说,我家与艾华家还有这层层关系呀。里面好复杂。” “梦鸭蛋儿”惊讶地说。
“是啊,艾华讲的一切都是真的。不仅有关系,艾华他父母还是我跟你妈、你大姨的大恩人。
艾华的父亲申校长,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爸爸,你告诉我好吗?”
“先不急。今天就把总体情况说明一下,给你一个答案。
你明天还要上早工,详细情况,以后再慢慢给你讲吧。孩子。”
孟令光又钻进了他那间属于他一个人的、脏乱不堪的卧室里。
很久,门缝里还露出微弱的光线,这一段时间,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没办法,“梦鸭蛋儿”只好又与妈妈一个房间睡去了。
尽管大问题有解了,小问题慢慢来吧。
不过,她在消化父亲给出答案,浮想联翩,心潮澎湃,激动无比,很久睡不着。
她反复想着: “艾华啊,艾华,我以前就那么喜欢接近你,难道是注定好了的么?”
第二天晚上,“梦鸭蛋儿”缠着父亲,一定让他放下手里事,抓紧讲,想知道艾华与自己家更多的关联。
父亲答应了女儿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