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失踪的孩子（1）
沈霖带着他们走到自己的办公室，等顾砚川和沈蕴走进去，他回头将门关上。
沈蕴乖乖地在沙发上坐下，将打包好的馄饨放在茶几上，笑着说道：“哥，我给你买了竹记的小馄饨，你忙了一天累了吧！”
沈霖也走到他们对面坐下，端起沈蕴打开的馄饨，浅尝了几口才慢悠悠地说道：“顾探长，谢谢你亲自送小妹过来。”
顾砚川笑道：“沈老板客气了！”
顾家自从搬去北平，顾砚川便很少与上海滩的名门望族打交道，毕业后更是一心扑在巡捕房的案子上，上流社会的聚会非必要不参加。
“哥，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沈源往前凑了凑说道。
这会儿顾砚川也在，沈蕴想着他哥总不会当着外人的面给她难堪吧。
谁料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事，沈霖一下子就堵上了她的话茬，“我不同意！”
“我都还没说什么事情你就拒绝我。”沈蕴不满哥哥直接拒绝自己，恼怒道。
“我是你哥，你想作什么妖我还能不清楚？明确告诉你，不可能。”沈霖沉声说道。
他从见到妹妹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又是为了搬出去住的事情，沈夫人近期上山礼佛，长期住在寺庙中，徐荟对自己的小姑子几乎百依百顺，管教沈蕴的重担就落在了沈霖的身上。但小妮子自小被宠坏了，任性惯了，上次因为她要去巡捕房工作，沈霖已经做出了让步。
“你要是还想在巡捕房干下去，就乖乖听话，不然现在的工作也别干了，我在行里给你安排个职位。”沈霖警告道。
沈蕴瘪着嘴巴，脑袋瓜子一转说道：“哥，齐伯年纪大了，每天开那么久的车接送我上下班很辛苦的。”
沈霖略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
沈蕴以为他同意了，立即喜上眉梢，只是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沈霖一句话又将她打回原形。
“从明天开始陆明负责接送你上下班。”沈霖说道。
沈蕴刚直起的身子瞬间矮了下去，可怜兮兮地说道：“哥哥，陆明不是你的秘书嘛？每天接送我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沈霖淡漠地说道：“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全，可是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再说爸爸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警方不也说了不是绑架吗？”沈蕴急道。
父亲突然失踪是兄妹俩心里的痛，警方和沈家调查了数月，一点线索也没有，就连绑架信也没有收到。
“沈蕴，你进巡捕房之前咱俩就说好的，每天按时回家。你确定现在要单方面打破约定吗？”沈霖凝视着妹妹，严肃道。
沈蕴了解哥哥，知道再说下去怕是连巡捕房也不能继续去了，只能偃旗息鼓，不再吱声。
顾砚川看着他们兄妹二人争论许久，沈蕴最终还是被沈霖拿捏吃瘪。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让人送你们回去。”沈霖说道。
沈蕴没办法只能起身往门外走去，快到门口时，顾砚川轻轻推了她一下说道：“沈蕴，我有事情和你哥哥说，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下好吗？”
沈蕴不解，顾砚川是临时决定陪她来哥哥这里的，这会儿怎么也有事情与她哥哥商量。虽然心里疑惑，但沈蕴还是礼貌地回避到门外，留他们二人交谈。
顾家和沈家一向没有交集，妹妹进巡捕房之前，沈霖派人对巡捕房内所有人一一做了调查，顾砚川一家在北平政治地位显耀，顾砚川如果待在北平也是豪门显贵家的公子哥，比在上海要风光很多。
二人相貌英俊，沈霖儒雅清贵，进退有度，而顾砚川眉眼之间更多的是阳刚潇洒，站在一处难分高下。
沈霖似笑非笑地看向顾砚川，等着他开口。
“沈少，关于令尊的案子顾某也有所耳闻，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顾某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顾砚川说道。
“多谢你的好意！”沈霖没有明确接受顾砚川的帮助，笑着说道。
顾砚川也不窘迫，继续说道：“沈蕴很喜欢巡捕房的工作，沈少关心疼爱妹妹没问题。但若一味的限制她，只会让她越想流而上，既然都是为了她好，那何不顺从她的心意，让她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沈霖掌管银行，顾砚川让沈蕴先出去的时候，沈霖就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这是沈家的家事，顾少还是不要多问。”沈霖丝毫不给顾砚川面子，直接了当地拒绝。
顾砚川笑笑说道：“沈少，事无为，人不知。”
说完这话，顾砚川便离开了沈霖的办公室。他抬眼就看见沈蕴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年轻小伙儿，表情严肃，一丝不苟的样子，看来那就是沈霖为她妹妹新安排的司机陆明了。
沈蕴不太喜欢陆明，因为他传统古板，只听沈霖一个人的话。以前齐伯接送她上下班时，她偶尔会撒撒娇让齐伯不要来接她，这样她就能在外面玩一会儿。以后要真的是陆明给她当司机，那她真的是一点自由也没有了，想到这里，沈蕴更加垂头丧气，就连顾砚川出来了也没注意到。
“走吧，别垂头丧气了，明天就会好的。”顾砚川走过去说道。
沈蕴懒懒地抬头看着顾砚川，满脸的不开心。在车上，沈蕴恶狠狠地盯着陆明的后脑勺，顾砚川看着她幼稚的行为忍不住笑了笑。
因为顾砚川还要去看孩子们，所以陆明先送他去了济生堂。
济生堂是顾家出资建立的一所孤儿院，里面的孩子有些是从小被抛弃在路边，被人捡了送来的，有些是父母双亡，亲戚不愿接纳送到院里的。
陆明将车停在济生堂门前，孤儿院的孩子大多胆小惧人，他们没见过这辆车子，看到后立即离的远远地，等到顾砚川打开车门走下车，孩子们看清他的样子后立即蜂拥而上，嘴里不停地喊着：“哥哥！哥哥！”
顾砚川被他们扑得动弹不得，笑着揉揉他们每个人的小脑袋说道：“敦敦，你是不是又长胖了！”
被提到的男孩子也不害羞，仰起头一脸骄傲的说道：“我长得高高壮壮的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们了。”
顾砚川失笑道：“你小子！”
这些孩子虽然没有亲人，但是济生堂将他们照顾的很好，顾砚川不仅让人按月给这些孩子送东西，还请了国文老师来济生堂教孩子们读书识字。
“苏烊，上次教你的文章可背会了？”顾砚川看着其中一个小孩问道。
苏烊张口就背道：“松，大树也，叶状如针，性耐冷，虽至冬日，其色长青，干长而巨屋”
沈蕴从另一边走下车，孩子们没见过她，看向她的眼神既好奇又有些胆怯。
沈蕴露出亲和的笑容走近孩子们，“你们好呀！”
“姐姐好！”孩子们礼貌回道。
沈蕴预先不知道要来这边，什么东西也没有准备，刚刚下车前她嘱咐陆明去附近的商店买一些孩子喜欢的玩具和零食。
门口的喧闹声引得院长走出来查看。
“顾少爷，你来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呢！”院长笑盈盈地说道。
“我也是顺路过来看看，辛院长辛苦了！”顾砚川笑道。
辛禾几年前逃难来到上海，饿晕在顾家门前，张妈好心给了她吃食，并留她在顾家做工。顾砚川见她品性端正，又会读书识字，建立这家孤儿院时就询问她愿不愿意当济生堂的院长，辛禾感念顾家恩德，欣然答应了。
这些年她像照顾自家孩子一般照顾着院里的这群孩子，孩子们都和她十分亲近。
“顾少爷客气了。这些孩子一直盼着你来呢！”辛禾抚着苏烊的脑袋笑道。
大家走进院里，顾砚川照例询问了济生堂最近的状况。
辛禾说道：“从上个月开始，除了少爷您送到济生堂的东西，还有一位好心人也给院里送了好些孩子们用的东西，甚至还让人送了一笔钱，说是给孩子们的。”
“知道名姓吗？”顾砚川问道。
辛禾摇摇头说道：“那人每次都是早上将东西放在院门口，然后敲两下门就离开了，我们一次也没见到过。他留下的钱我也没动过，全都放在办公室了。”
孩子们难得见到顾砚川，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拉着他的手闹道：“哥哥，你陪我们玩一会儿嘛！”
顾砚川无奈，只能先说道：“可能是人家做好事不想留名，没事的。”
这年头什么怪人都有，有不少人家遭了难都会通过散财避祸，顾砚川只当是这种情况。
济生堂以顾家的名义开办，顾砚川又是巡捕房的探长，上海滩几乎没人敢随随便便打济生堂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