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弄堂里的女尸（6）
顾砚川拍了拍张择端的肩膀，笑着走到他前面，脚步轻快。
张择端小跑两步追上他的脚步，语气担心地说道：“可那个川岛毕竟是日方的人，我们贸然调查她怕是会引起争端。”
这一点顾砚川早就想到了，所以他明天一早就会去公董局申请调查令，名正言顺调查川岛樱子。
顾砚川笑道：“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顾砚川的实力张择端很了解，他既然说了没问题，就一定能顺利解决遇到的困难。
公事谈完了，张择端忍不住说道：“怎么样，去喝一杯？”
张择端这个人工作能力一流，花钱的本事也是一绝，下了班不是混迹于夜场就是陪美女吃饭，顾砚川平时没少接济他。
“我不去，你也早点回去吧，天天喝酒，像话吗？”顾砚川皱眉道。
“我白天工作压力多大呀，晚上当然得找个地儿缓解压力，不然不利于身心健康。你也是啊，每天接触的都是些负面信息，你不觉得压抑吗？走走走，一起！”张择端拽着顾砚川走着。
顾砚川嫌弃地甩开他的手说道：“要去你自己去，我要回家了。”
“啧啧啧，你看看你，古板无趣，算了算了，那我走啦！”张择端摆摆手，独自拐向另一条路。
顾砚川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向另一边走去。
顾砚川办案常常会晚归，顾老爷子吩咐章妈为他备好夜宵，等他回来正好可以垫垫肚子。
“章妈，我回来了。”顾砚川走进客厅，看见章妈还在餐厅忙活。
章妈回头笑着说道：“少爷回来啦！我去把灶上的汤给你端过来，你先坐。”
章妈放下手中的抹布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着一碗汤放到顾砚川面前。
“喝了汤早点睡吧。”章妈慈爱地看着顾砚川说道。
顾家就只有他和爷爷两人回到上海生活，章妈的子女都在北平，她是为了照顾他们爷孙俩才来的上海，在顾砚川心里，章妈就是家人。
第二天一早，顾砚川就去公董局搞定了调查令的事情。
有了昨天的上班经验，今天沈蕴穿了一双软底小皮鞋，这样走起路来次才不会累脚。
两人正巧在巡捕房门口碰见，沈蕴打招呼道：“早！”
顾砚川注意到她今天的打扮格外干净利落，笑着回道：“早！”
“听说你们昨晚还去办案了。”沈蕴问道。
上流社会没有什么消息是能够完全保密的，昨晚巡捕房的人前脚刚到李公馆，不一会儿麻将桌上就传出李夫人要跳楼的消息。
顾砚川边走边说道：“嗯，仁济医院李院长的太太出了点事情。”
沈蕴听了继续八卦道：“我听我嫂子说李院长和亚华商贸公司的金婉婷小姐不清不楚，是真的吗？”
顾砚川笑了，转头看着沈蕴说道：“这些都是别人瞎猜的，你别当真啊！”
沈蕴跟着顾砚川走进他的办公室，杜牧郕特意将沈蕴的工位放在顾砚川的办公室，让二人多多相处。
二人刚坐下，邵刘就走了进来，他将那支宝蓝色的钢笔交还给顾砚川说道：“亚华商贸去年八月从德国进口了三支限量版钢笔，而这个编号就是其中之一，同月，一个叫查塔姆的法国商人花重金买下了这支钢笔，但是查塔姆上个月回法国了。”
“上个月回法国？那凶手肯定不是他了。”沈蕴皱着眉说道。
好不容易得来线索就这样断掉了，她惆怅地叹了口气。
“他在上海有没有什么固定的伴侣或者其他亲近的朋友？”顾砚川问道。
“哦，查塔姆有个交往多年的女朋友露娜，现在还住在他的公寓里。”邵刘说道。
“他回国没把女朋友带走啊？”张择端倚在门口，漫不经心地说道。
邵刘摇摇头说道：“估计是回去时间不长，没必要吧。”
顾砚川收起钢笔站起身说道：“走吧，去找他女朋友聊聊。”
查塔姆家，露娜刚刚起床，正坐在阳台上悠闲的喝着咖啡。
佣人为顾砚川三人开了门，“露娜小姐，有客人找！”
佣人抬头朝着二楼喊道，随即一名穿着蕾丝睡袍的女人倚着二楼的栏杆看向他们，“三位是？”
露娜生得美艳动人，身材婀娜，五官精致柔和，一双碧绿的眼眸清澈明亮，摄人心魄。
“嗨！”张择端抬起右手眼神骚气地朝楼上招呼道。
顾砚川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拿出证件说道：“我们是中央巡捕房的，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三位稍等，我换身衣服。”露娜笑着说道。
“你收敛一点，我们在查案子。”顾砚川冷着脸对张择端说道。
他们坐在客厅里等露娜收拾好下来。
不一会儿，露娜便换了一身腰间点缀了一圈珍珠的浅色的连衣裙缓缓走下楼梯。
”你们好！”露娜微笑着说道。
“露娜小姐，你好！我是探长顾砚川，这两位是我的搭档，探长张择端，沈蕴。”顾砚川介绍道。
露娜朝张择端和沈蕴笑了笑以示友好。
“不知道三位一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露娜问道。
顾砚川拿出钢笔递给露娜说道：“你是否知道去年八月查塔姆先生自亚华商贸购买了这支钢笔？”
露娜接过钢笔，笑着说道：“当然记得，这支钢笔是查塔姆高价买到的，是限量版，不过他早就将这支笔送给仁济医院的李院长了。”
三人不由一愣，绕来绕去，竟然还是和李维森有关。
“这支钢笔有什么问题吗？”露娜疑惑地问道。
“有人捡到了这支钢笔，由于物品过于贵重，才送到了巡捕房，经过调查发现买主是查塔姆先生，便来告知。”顾砚川说道。
露娜毫不怀疑地说道：“多谢，不过它现在属于李院长。”
露娜将钢笔还给顾砚川。
“好，那我们会派人将钢笔送到李公馆。打扰了，露娜小姐。”顾砚川说道。
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仁济医院，顾砚川下意识觉得这是凶手故意引导他调查仁济医院。
“又和李维森有关，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张择端抱臂问道。
“看来咱们不得不去一趟仁济医院了。”顾砚川叹道。
“那我先去打电话问一下李院长今天有没有去医院上班。”沈蕴说完走向马路对面的公共电话亭。
“沈大美女进入角色很快啊！”张择端夸道。
顾砚川白了一眼他说道：“比你强多了。”
张择端语塞，撇头看向另一边。
打完电话，沈蕴确定了李维森今天正在医院坐班，她朝着对面的两人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过来。
“李院长在医院，我们现在去吗？”等他们走近，沈蕴说道。
顾砚川点头说道：“走吧！”
临近中午，病人大多在病房休息，医生和护士也得以空闲下来。
经过医院的花园，沈蕴看到到一个女护士正推着一名样貌俊秀的年轻先生在湖边吹风，俩人举止亲密，宛若恋人一般。
走进医院大厅，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正围在一处闲聊。见到他们，其中一名瘦瘦高高的女护士站起身。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女护士笑着问道。
“你好，我们是巡捕房的，找一下李院长。”顾砚川直接说道。
听到是巡捕房的人，女护士随即让请他们稍等，自己则拨通了医院的内线电话，在简短的交流后，女护士客气的引着他们去了李维森的办公室。
“院长让我带你们上去，请！”护士小姐放下电话和声说道。
医院二楼走廊两侧挂着华佗、李时珍等人的画像，李维森的办公室就在东面走廊的最后一间。到了他的办公室的门口，女护士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便传来清朗地男声，“请进！”
护士小姐侧身推开门。
这间办公室很大，中式装修风格，两个大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李院维森的办公桌上正放着一颗颅骨模型，见他们进来，他从容不迫地拿起一块布将其盖上。
桌上正放着一颗颅骨模型，见他们进来，他从容不迫地拿起一块布将其盖上。
“李院长，好久不见。”顾砚川笑着打招呼。
“顾探长！张法医！”李维森从桌子后面走到他们面前，主动伸出右手与顾砚川握手，“来，请坐！”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后，李维森对着门口的女护士说道：“韩馨，准备几杯茶！”
“顾探长，这次来是有什么需要李某协助调查？”李院长直接切入正题问道。
“想了解一下，11月13号晚上你在哪里？”顾砚川问道。
李维森想了一下说道：“那天晚上坚儿发烧很严重，我一直在家陪着他。”
“有谁可以证明吗？”
“我夫人和我一起陪着儿子，一整晚。”李维森说的坦坦荡荡。
顾砚川拿出钢笔，“李院长，这支钢笔还记得吗？”
李维森接过笔在手中转了一圈，笑着说道：“当然，这支笔是查塔姆赠予我的，他是一个法国商人，也是我们仁济医院的合作伙伴之一。”
顾砚川又问道：“李院长，医院是不是有一名叫秦朝露的女医生很久没来上班了？”
李维森一时间愣住，脸色有些难看，勉强笑着说道：“哦！是有一名女同事很久没来医院了，我们医院也正打算派人联系她的家人询问具体情况。”
“苏锦心难道没有告诉医院，秦朝露出事了？”张择端忍不住问道。
李维森一脸震惊，反应了半天才又说道：“出事了？这个医院真的一点不知道。”
这时刚刚的女护士韩馨端着餐盘走了进来，她为大家煮了咖啡，香气瞬间在办公室弥散开来。
沈蕴记得刚刚李维森明明是让她倒茶，可是韩馨却自作主张换成了咖啡，更奇怪的是李维森看到杯子里是咖啡后，只是抬头稍微看了一眼韩馨，什么也没说。
顾砚川没有喝咖啡，继续说道：“秦朝露前几天被害了，而这支钢笔就是凶手留下的。”
听了这话，李维森急忙撇清道：“不不不，顾探长，你误会了。前不久日本商会的藤井会长看到这支笔表示很喜欢，我便赠予他了，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秦医生是仁济医院的员工，她在医院工作期间表现怎么样？”张择端问道。
李维森不假思索道：“秦医生是留洋回来的高材生，我们仁济医院对这样的人才求之不得，她能力很强，很多病人都专门来她看病，是我们医院的骨干。”
“那她和同事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张择端继续问道。
“这个嘛！”李维森皱眉道：“他们年轻人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但也从未听说同事之间有什么矛盾。”
韩馨送了咖啡进来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顺手替李维森整理了书桌，将他挂在椅背上的衣服在衣架上挂好。
韩馨听到他们的谈话，随口插了一句道：“秦医生平时那么忙，哪有空和大家闲聊，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矛盾啦。”
李维森点头同意韩馨的话。
“秦朝露平时工作压力大，她有没有什么需要服用德尔菲的毛病，比如头疼？”顾砚川说道。
“没有，秦医生身体蛮好的，一年到头也什么头疼脑热。”韩馨答道。
李维森扶了扶镜框，笑着说道：“是啊！况且德尔菲是稀有药物，一般很难拿到。”
“李院长，韩护士，关于秦朝露的事情希望你们暂时不要对员工通报，巡捕房查清之后会通知医院。”顾砚川说道。
韩馨收拾完桌子，跟众人打了招呼便先离开了。
顾砚川等人也随即也走出院长办公室，李维森将他们送到楼梯口。
“李院长，留步！”顾砚川客气道。
“顾探长，有关秦医生的事情你有需要尽管找我，我们全力配合调查。”李维森说道。
走到楼下，沈蕴看到韩馨一个人坐在护士站，她对顾砚川和张择端说道：“你们先回去，我找她聊聊。”
“你们认识？”张择端问道。
“不认识，但是你不觉得韩馨和李院长过于亲密？”沈蕴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