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07章
次日晚上,高胜男在单位加班。吃过晚饭后,我一个人到出租屋附近的街心公园散步。梁南儒的电话来了,不知道咋的,看着屏幕上他的名字,我的心里突然有些甜蜜,而且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与他煲电话粥。有时候,他晚上若因工作忙来不及给我电话时,我甚至会有些失落。
我心里想:莫非我也但随后很快的,我又在心里对自己摇了摇头。
接起他的电话我的脸竟然有些微微的发烫。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都多大的人了,还羞答答的。
街心公园不大,一座不知道有何寓意的女人体石膏雕塑,高高地矗立在公园的中心,再一圈圈绕着雕塑种上绿植。再往外修了一条跑道,方便市民散步、跑步。
跑道的旁边有一块很宽敞的圆形广场,经常有人在那儿跳舞。小广场的四周还有很多健身器材,常常看到很多人聚集在这儿玩耍。很多老年人还爱在这儿跳广场舞。
我一边绕着圈圈走,一边和南儒煲着电话粥。
他不会跟我讲工作上的事情,多数时候他只当倾听者,我这边则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他一点都不再像以前我们在雪城一起上学时的样子,也许是他变得成熟了吧,或许又因身份变了吧?看不到他的表情,实在也难猜。
这个街心公园,我现在偶有学习累了的时候,也会来这儿走一走。走着走着,有时候也会想起你,想起你活着的时候我们的曾经,那美好的曾经。
大北,你还记得周彧吗?在学校时,我跟你曾讲过的,他现在仍在雨城大学任教,教计算机专业的。你一定想起来了对吗?
记得那年,就是我母亲过世的那一年。我从老家雨城启程返回学校在船上遇到他的。对了,就是那位朋友。一位非常热心的大哥哥。你知道吗?他目前可还是单身哟。我突然就想当起了红娘来,看他人蛮好,只想为我的闺蜜高胜男找对象,他们俩若能走到一起那也算是一件美事啊,你一定也觉得是一件美事的,对不对?
又回忆起那一年,我告别了家人。只记得那天雨城的天空特别的蓝。无论走到哪儿,我都可以很骄傲地说,家乡天空的那片蔚蓝,那是很多地方都比及不了的。它蓝得连一丝浮絮都没有,像被过滤了一切杂色,瑰丽地熠熠发光,蓝得格外透彻,特别干脆。
我留恋生长的故乡,但却也向往着诗和远方,憧憬着远方的美好,憧憬着与你能有一个幸福的生活。
告别家乡,拜别父亲,我只身一人独自北上,又来到了你的身边,共同去追逐心中未了的梦想,去完成我那未完的学业。
那天,我背着简单的行囊,手拿着一本人民文学出版社的《鲁迅小说全集》,可却无心静读,俯靠在船边,望着浪涛滚滚、具有无限威力的大海,不停地发出澎湃空泛的号啸,冲击前行的船身。望着大海,不由得又想起我母亲临走前几天说过的话,陷入了无限的沉思中。
母亲的离去,我觉得我的人生一下子晦暗了下来。心里空了。家里没了主心骨。我没有了依靠,自己像一只飘浮着的幽灵,像没了灵魂的一具空壳。飘呀飘呀,不知将要飘向何处?将在何处落脚?想着想着就愈发感伤起来,便无心再看海,想走回船舱里坐坐。
就在那时,我看到船舱的二层,站着一位年轻的小伙子,他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身子俯靠在船边正望着船下的我。当我的目光与他的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间,我赶紧收了回来,实实在在地被吓了一大跳,怎么会有个男的在偷偷地观察着我,就想着莫非他是有什么想法吗?呵,直到目前,想来还觉得特别有趣。
他发现我看到他在看我了,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马上表现出非常不好意思的表情,很有礼貌地朝我笑了一笑,说:“你好!”我当时心想,糟糕,不会遇到色狼了吧?便想速度离开,可是正当我迈开步子想离开时,那男的却拨开人群,从二层,嘣咚嘣咚地向我走来。我想逃开,躲开这个陌生的男孩,可就在这时正好有一位女乘客从我身边走过,一下子就挡住了我的去路,便被他追赶上了。看他走到了,我竟不想再躲开了。光天化日的,他能把我怎么的。便放松起心情观赏起美女来,没错,我虽是女的,但总喜欢看美女。
还有,第六感告诉我,这男的看着不像坏人。
人性嘛,都喜欢美好的东西,看到美的东西谁不想想多看几眼呢。
那女孩好漂亮呀,头发是浅栗色的,耳朵吊着一对圆圈圈的耳环,长长的睫毛下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上身穿着一件设计感十足的白衬衫,下身搭的是一件破了几个窟窿的淡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板鞋。她从我身边轻轻巧巧地走过,飘来一阵淡淡的香水味,真真是让人赏心悦目极了。
男孩他继续向我走近,友好地看向我。我用正眼瞧他,只见他随意的一身牛仔t恤,个子一米七四五左右,一身宽松的衣着看着甚觉清爽,秀气的脸庞上透出浓浓的书卷气。他应该也是个读书人吧?我心想。
但忽地就又想起了父亲的叮嘱,不能随便与陌生人说话。看着他停下来,便想快步地离开,生平最厌恶与女生搭讪的陌生人,尤其是男孩。
这时候,男孩朝我会心地一笑,问道:“你还是学生吧?我看你一脸的学生相。”
我告诉自己不能笑,要不会显得有些轻浮似的,只腼腆的道:“嗯呢。”向船边倚了倚,警惕性越发地高了。
男孩说:“你是在读高中生吗?”
我当时心想:这男的真是讨厌,我脸上有稚嫩的脸庞?好歹也是个研究生了吧,他偏为何问我是不是高中生?成心这么问的是吧。
于是,摆摆手后说:“研三了,马上就要毕业了。”
男孩一听显出一脸的惊讶,嘴巴一下子张得大大的,现出一个“啊”型来,只听到他不无吃惊的说:“哇,你真是已经研三了吗?那你跟我妹妹一样大,我妹妹在广州中山大学,我在雨城大学教书,很高兴认识你哟!”说完便伸出右手想与我握一握。
我看他如此阳光帅气,脸上又是书卷味十足,不像个坏人。心里原来的那道防线便松了些,突然就想放松开来与他侃侃而谈,但想起妈妈以前也说过,坏人脸上从不写着“坏人”二字。如果一个人外出,却是不能掉以轻心的,时刻得保持警惕啊,万万千千个小心不可被坏人下药给拐了,那妈妈哭瞎了,腿走断了也是找不到你了的。想到这儿,我没敢与他握手,出于礼貌我只露出浅浅的微笑:“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男孩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地就表现出非常理解似的继续与我说话。
他仍不改刚才的欢快,继续说话:“刚一上船,我就注意到你了。看,就那儿,我一直站在那儿看着你。”说完后,他笑了一笑,用手指指了船舱的二层,他刚站过的地方。说完还不忘了自报起家门来:“我叫周彧,周恩来的周,荀彧的彧,在雨城大学当老师。你呢?”
我本想说,刚才已经看到你在看我了。但我嘴里却轻轻地回答道:“我叫高杨,高兴的高,杨树的杨,雪城大学研三在读生。”
“名字取的极好!我猜你爸爸肯定姓高,妈妈姓杨,对不对?”说完他又爽朗一笑,笑得特别开心的那种。
也许是受他感染吧,我放松了些。经不住他的一再欢笑,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就对了,要一直笑着面对生活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刚才站在二层上看你挨着船边,别提有多担心呢,还真有点害怕你想不开。我都已经想象着,如果万一你跳海,我就会跟着你扑通也跳下去救你。”他说完看着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脸微微地泛起红晕来。
“我才不会那么做呢,只是喜欢看海,看着海水,心情就会无比地安静,再说了,我要生如夏花之绚烂”我本想还要接着往下再说“死如秋叶之静美时”,却被周彧用手指轻轻地堵住了我的双唇,我一时有点囧,竟被一个才刚认识的男生用手堵住了嘴巴,害羞极了。
这时,他又接着说道:“前一句就特别好了,我们都要生如夏花般绚烂,后面那句就多余了。”
我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时船靠岸了,周彧像个哥哥一样,双手保护着我下了船并帮我找到了上船前乘坐的那辆大巴车,还照顾我坐在座位上,叮嘱我坐好后。他赶紧跑到路边的小摊子买了两个热乎乎的鸡蛋和一瓶矿泉水,末了说:“我只当你是我的亲妹妹一样照顾,下了船我俩就不同车了。还有要记得大城市里的“怪兽”多,你自己一人可要当心着点,希望我们有缘再相见!”
我只一个劲儿地点头,跟他说了很多个的:“谢谢!”
周彧看着我一下子有些扭捏起来,像是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似的。我鼓励一样的眼神望向他,仿佛在说,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没关系的。于是,他犹豫了一分钟,周彧终于开口了,说:“可否留个手机号码?”还没等我答应与否,他又迅速地接着说道:“手机号不方便的话,或者留个qq号也是可以的?”说完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则微笑着,落落大方地从背包里掏出笔和一本便签,刷刷两下把手机号和qq号写完,“哧啦”一声地把便签纸撕下来递给了他。
周彧回礼似地,把自己早已准备好了的一张纸也递给了我,我看到上面写着他的手机号和qq号码。
他露出高兴的眼神,对着我说:“我马上加你qq,记得通过哟,对了,高杨,我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高兴地回答:“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一路平安哟!”
“也祝你一路平安!高杨同学再见!”周彧也爽快地附上了他对我的祝福。
周彧找他上船前他坐的大巴车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喃喃道:萍水相逢,为何你却给了我这么多的温暖?
两小时的船程后,此时,天已大黑,我透过车窗,夜空繁星点点,车子晃悠悠地向前驶去,周遭是安静的夜。
我想着,睡一觉吧,明天醒来就可以见到你的同学吴海翔了,于是,就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