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和导师谈话
你以为,无所谓你爱不爱我,我爱你就够了的感情是真实的吗?
无所谓她/他的感受,无所谓给她/他带来的麻烦,张着嘴就知道说爱,简直无趣、幼稚!
我揉揉脑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
回家的路变得漫长。是啊,交通很便利,哪里都可以去,越远耗时越长,时间短的又会少了许多风景,或许远赴的事情很有价值,但这份闲坐的时间的确是空虚的。
回到家后,我过回了往常一般无趣的日子。我又回到那个学校,见着那些日复一日的年轻面孔。
我在想,自由是什么?是潇洒的奔跑还是随意跳跃的思想?
我哪儿都可以去,我什么都可以想,我到底在难受什么?自由是轻松吧,是不难受,是为所欲为的痛快!
为此生,为此死。无论是非,只要我不后悔,无论世人如何评价,我已经足够了。
我的老师问我,消失的时间里可曾明白什么?
我能明白什么?自己的执拗和人的妥协?
我和老师说了自己的迷茫,我反抗着也珍惜着,却总是感觉心口有发不出的气。
“小卿,或许是你的自我意识正在萌芽,但是还没有目标,于是对什么丑陋都想喷泄一下。”
“你遇到了爱情吗?”
我有些惊讶,朝他点头。
“生活里有许多不懂的,爱情会教你。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因为现实而分开?因为这的确有许多不可逆转的因素。那种至死不渝,轰轰烈烈的爱,我称之为‘诗人的爱’。它是浪漫的,永恒的,生于那时刻,死于那时刻。”
“老师,我不明白,天黑了,突然就黑了。”
“天并没有黑,太阳一直都在,你不是夸父,你可以追逐它的光。”
其实我知道,心理医生并不能帮助我什么,他只教我如何调解。若我不肯放过自己,十个心理医生也挡不住我下一刻死。
“老师,难道你很清醒吗?你没有迷茫的感情吗?”
“哈哈哈。谁会没有呢?”
“那你为什么看着那么豁达,那么明朗?”
“活久了,多少通透些。”
我不明白,疑惑地看着他。
“遭遇生死的时候,你能突然开朗许多。你才26呢,慢慢活,慢慢明白。过两年我退休喽,到时候我就不是老师了,我就是我自己,无关任何人的私情。帮助了那么多人,听了那么多故事,终于能痛痛快快做自己了。”
“可是这为人师的习惯不容易改吧?”
“改什么?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关他球事。”
“哈哈哈。”我被他逗笑了。
“走,陪我逛逛。那块老地在翻建新园子,又新又旧的,还多了些扑人的猫。逮住人就撒娇,哎哟,给我可爱的。”
我跟着他散步。
“小卿,你有没有明白一点爱是什么?”
我思考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开口:“爱能是什么?爱是一种感受,主观的感受,开心,满足。它还需要什么定义吗?我不讲学,不想写报告,我无所谓它是什么。
我幸福就是爱,不幸福就是不爱。我只是觉得有了它,生活就有了期待,连普通的一日三餐也期待……”
“嗯~”他点点头:“什么样都好,期末作业你还是得交。你不只是我的病人,你还是我的学生。摒弃任何一种身份都不是完整的。”
“总是要接受接受,真的很烦!我不想接受!”
他久久不说话,好一会儿才打破沉默:“小卿,决定好的事情,要做好为它豁出性命的准备。你是一个柔软善良的孩子,我不知道你执着的事对不对,但是于你一定是对的,是你所期盼的。”
“老师。”我抱住他哭起来:“我爱上了一个罪犯,他绑架了我,伤害了好多人。他被抓走,我才回来了……他送我回来的。他一点一点地给我擦掉身上的泥,不让任何污秽靠近我,包括他自己,所以他自首了。”
“小卿,或许自首是最好的结果。你们还有以后,如果他很疼爱你,你很幸福,这是他最负责的行为。”
他停顿了一下:“你可以不用世俗的眼光去看他,世人用什么眼光看他,和你怎么对他是不一样的。”
“小卿,没什么好怕的。懒得思考,那就交给报应好了。你们不是大恶的人。”
我坐下来思考这个问题,我在怕吗?
一细想,好像怕的很多,他和我不明不白的心意,世俗的眼光,家庭的麻烦,在一起之后,爱还会是爱吗?
我在怕,怕时光的冲淡,怕琐屑的烦忧,怕归于平静的两个人俗气至底。
“小卿。”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
“任何人都不知道后续,爱的最后是坟墓,所有事情的最后都是‘坟墓’。”
我倏地站起来:“哼!你讲话真晦涩。”
“哈哈哈。”他挺直身板:“难道你还听不懂?”
我从鼻孔呼出一口气,鼓起嘴:“哼!走吧,带您回去了。”
“走吧、走吧。我也累了。”
送导师回去之后,我就自己回家了。
我的命从来都不是我自己的,只要有在意的人,我就永远不是自己的。若没有在意的人,就一点生趣也没有了。
我走在这路上,走在这人群中我又有什么特别?谁没有一点故事,有谁不认为自己是特别的?活着的人每一个都有自恋情结。沉迷于自己苦难的,自信于长相或者某一长处的。
我算什么特别?
如果光会永恒,起码在这样的夜里,我这一块地里是看不到的,难道对他我要凭着记忆生活?
如果他生活中再没有我会怎么样?
他父亲落马,家财丧尽,或许会留下来一点他母亲的财产。他出狱后就回到更困顿的境地,却没有人陪伴他,或者骄傲的他根本不会活下去……
我在乱想什么呀!把自己当菩萨了……
我看着涌动的人群,顿时觉得,我的所作所为能惊起什么浪呢?
好与坏,人潮都会涌动下去。
山重水复都会被汪洋覆盖,没有人知道水下的光景,滔天巨浪拍不到内陆。我又有什么好纠结的。
我突然感激,感激一切都会被遗忘。这并非就没有意义,意义从来都只在于自己,如果在意历史的痕迹,就无法投身于自己平静的情感中。
然而许多人都抱着可笑的梦,总想要把自己的痕迹刻画的深一些。以前的我就是如此吧,总是不甘于平静,其实就是不幸福,如果幸福,那么再激烈的感情也只是激烈在自己这儿,于别人永远是平静的……
再多难忘的故事,只说成一个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