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第三十八章
“所以你选择和我断绝关系？”
“……”
顾寒衣还是没有说话。
一直以来, 向北的语气都很平常，直到现在，他仿佛泄了气一般, 深深地满怀着惆怅与遗憾，叹息着说了一句：“我以为我们算是好友。”
可惜只是一厢情愿。
时间变得粘稠, 空气也沉重得无法呼吸。门内顾寒衣的心一下子变得难受了起来, 他猛地扯了扯衣领，却越发烦躁。他开始踱步, 原本只是在沙发附近走来走去, 回过神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门口处，手也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
顾寒衣僵住了。
就在这时, 门外的向北像是收拾好了情绪，只是极轻地自嘲了一下：“算了。”
“酒……我放在门口, 你随意。”无论是扔掉还是怎么，都随意。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门，像是一道错过的命运之门。等到顾寒衣发了疯一般打开门时, 门外早已空空荡荡, 只剩下一瓶孤零零的啤酒，落寞地倒在地上。
顾寒衣弯腰捡起那瓶酒, 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
那天晚上, 顾寒衣想了很久。想到最后，他觉得一个人喝酒怪没滋味的，难得有一个这么对口味的酒友，既然如此，不如明天拍完戏他们再一起去撸串喝酒，吹着海风, 然后把一切都说清楚。
怀着对“明天”美好的期待，顾寒衣沉沉睡去。
他没想到，明天一定会到来，但计划的美好的明天，却不一定。
第二天，当他在规定时间到达拍摄地时，却压根儿没看见向北。他去问导演，导演乐呵呵地摆摆手：“噢向北啊，他只剩下一个镜头，他说有事儿，早早拍完之后就坐最早的一班船离开了。诶，他没跟你说吗？”
顾寒衣愣了许久，看着翻滚的海水，在咸涩的海风中失神地点点头。
伯恩卡洛斯是欧洲一个未经开发的小镇，和时光的拍摄地一样，临近大海，有着亮丽的海岸线。不过和乐平温柔的海岸线不，伯恩卡洛斯并没有多情的阳光和细腻的沙滩。小镇所有的，是滔滔海水击打着的崖壁和天边一连串的海鸥。
除了海之外，距离伯恩卡洛斯小镇不远的地方有一大片的薰衣草花田。站在花田一侧举目而望，是漫无边际的紫色。绵延的薰衣草的尽头，不是原野也不是森林，而是绚烂纷呈的晚霞。
这是欧洲之游的最后一站，向北和庄牧漫步花田，两人都有点心不在焉。
原本是沉默地走着，向北忽的出声：“我觉得不是很好看。”
“什么？”庄牧愣了一下。
“我觉得薰衣草花田也不是很好看。”向北说，“但我还是想和您一起来看这片花田，这样算是有始有终吧。”
庄牧觉得向北话里有话，也不好问他是什么意思。
都说旅行是最容易测试合拍程度的一项活动。过去几天的旅行，庄牧只觉得没有哪一点是不合心意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这几天可以说是他近几年来最愉悦的几天。他一直认为什么心灵的宁静不过是末流说辞，可在这次旅行中，他体会到了。
不是来源于外界的感官刺激，又或者是事业成就带来的快|感，而是最单纯的平静。这对于阈值早已高高拉起的庄牧来说，堪称是个奇迹。
哪怕只是这么安静地走着，他也不会觉得无聊，他甚至会觉得……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他也愿意。然而明天……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明天过后他和向北就从此不再相干。一想到这一点，庄牧平静的心里就忽然滋生出了烦躁。他皱起眉，扯了扯领带，转头去看向北。在看见向北的一刹那，庄牧又忽然平静了下来，他眼神闪了闪，似想通了什么，皱起的眉毛再度舒展。
从花田的一侧，走到另一侧，这段路不长也不短。在走过去的时候，一个和薰衣草的紫色不相的黑点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随着对边缘的靠近，黑点逐渐清晰，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渐渐映入眼帘。
这里算是度假区，可即便在度假区，男人的穿着依然工工整整，西装熨贴地勾勒出挺拔俊秀的身材。许是听见了向北和庄牧的脚步声，男人也转过身看他们。
从正面看，男人周身禁欲端正的气质一瞬间就很清晰了。英俊硬朗的眉眼里悠长又平静，鼻子又高又直，像是经过尺子衡量一样。伯恩卡洛斯的天气不算多凉爽，男人穿着西装四件套，里面的衬衫都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扣。扣子再上面……再上面就是性感的喉结。
是了，喉结大概是在男人周身老干部浓重的气质中的异军突起，竟然显得格外色|气。
显然，庄牧是认识男人的。在走到合适的距离时，庄牧朝男人点点头，“岁总也是来这儿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