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看书小说 > 仙侠小说 > 金乌玉蟾缘 > 第96章 寸香铃兰

第96章 寸香铃兰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眼前这人,确然是李宗弼。他在大辽中担任国师已有多年,只是行事甚为诡秘,中原群雄向来不知其行踪相貌。

    当年他掌毙梁栖云、截杀唐不忧,均是中原武林中的大案,本意是要诸派混乱,辽国好趁虚而入,只是东方白青出于蓝,梁浅蓝岚化解巨鲸帮和唐门的恩怨,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此前他听闻赵城秋与东方白争夺武林盟主之位,赵城秋与契丹同谋,他便趁东方白练功之时忽施偷袭,却未料到后者反应神速,对掌之下,竟反给东方白将热毒逼入自身,他凭着多年经验,从深山野林中潜伏而行,才逃得东方白追杀,躲入林中。

    后来遇上梁浅,得知其是青城中人,便哄骗他为自己疗伤,又假意带他回去,实是要以之为饵,钓青城派首脑上钩。现下他虽给喊破了姓名,但梁浅已在手中,姓名是否说与他听已不再重要,便大笑认了。

    梁浅神情恍惚,忽地离座而起,拔剑朝李宗弼胸口刺去,可他内力尽失,这一剑刺得又慢又软,李宗弼食中二指一并,碧华剑便似给铁钳紧紧地钳住了一般,动弹不得,但觉一股劲力从剑上传来,自己“中府”穴上一麻,身形一晃,便倒了下去,摔倒在椅子上。

    毕勒苏瞧见这番情形,冷笑道:“没想到堂堂大辽第一国师,也会欺侮晚辈。”李宗弼轻哼一声,并未搭话。

    毕勒苏冷冷地道:“当年狮牙尊者在吐蕃国时,以金银掌功打遍吐蕃无敌手,被封为吐蕃国师,却不知这两国国师孰强孰弱?”

    李宗弼微微一笑,并不理会梁浅恶狠狠地瞪视,眼见狮牙尊者双目炯炯生光,跃跃欲试,信手取过酒壶,满满地斟了一杯酒,笑道:“竹叶青佳酿,向以清醇甘甜著称,当年梁简文帝有‘竹酒澄芬’之说,哪位居士想饮得此酒,尽可拿去。”

    众人均听出他话语中暗含机锋,那狮牙尊者心思最急,听得此言,五指如铁爪一般,向酒杯抓去。他手掌离酒杯尚不到一寸,李宗弼食指突然横点出去,分戳他“鱼际”、“合谷”、“神门”、“大陵”四处穴道,狮牙尊者手掌一翻,去切李宗弼手背,李宗弼手臂稍向后缩,狮牙尊者一掌落空,掌心却给他中指一弹,掌心一阵刺痛,只得缩了回去。

    梁浅等人瞧得明白,便在这刹那之间,二人已交换了数招,用的都是当世罕见的上乘武功。狮牙尊者出招固然极快,李宗弼却于这尺寸之间,弹指收指,破了狮牙尊者的进招,武功更是了得。

    毕勒苏阴恻恻地道:“两位太客气了,这酒凉了,便不好喝了。”话音未毕,右手忽地抓上了酒杯。

    “疯魔化骨手,果然了得,老夫正要领教。”李宗弼笑着,他未料到毕勒苏手法如此迅捷,但仍是面不改色,运劲回夺,这一下纯是内力比拼,二人均是端坐在座,稳如泰山,毕勒苏足下发劲,地上竟已给他踩出裂痕,李宗弼却是气定神闲,那酒杯一寸一寸地向回拉近,强弱已分。

    毕勒苏见对手内功在自己之上,忽然转拉为推,这样一来,两股力道叠加起来,向李宗弼推去,他见酒杯难拿到手,便有意将其中酒水震洒,好叫李宗弼难堪。

    李宗弼心下也是一惊,霎时间琼浆飞溅,随即将酒杯向上一抛,跟着一掌挥出,和毕勒苏对了一掌,跟着抓住酒杯,在空中一撩,原本飞溅的酒水,竟尽已给他接在了杯中,未有一滴洒在桌上。

    此时忽听一个声音道:“梁兄弟!你果真在这里,可给我找到了!”梁浅循声看去,竟是谷兆能和唐子瑜二人。

    梁浅不知他俩为何会在此,见到谷兆能,正欲求救,旋即想起此三人武功远在谷兆能之上,若贸然来救,便与送死无异,苦于此时穴道被制,无法出声,只得拼命摇头,希望谷兆能看见他示警的意图。

    谷兆能哪管这些,瞧见身旁那三人面色不善,也不去管他,便要去拉梁浅。狮牙尊者适才在李宗弼手下输了一招,正郁闷之极,此时谷兆能大大咧咧地便要从自己面前拿人,心中顿时怒火中烧,双掌齐出,结结实实地印在胸口上,只听“砰”的一声,谷兆能平平向后飞出数丈之外,摔倒在地,口吐鲜血。

    梁浅手不能动,口不能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谷兆能摔倒在地,逐渐没了气息,他未想到这狮牙尊者明明为僧人,却也狠辣到了极处。谷兆能与他相识时间不长,但二人性格相投,聊得甚是投机,彼此间早已把对方当做知己一般,此时看见谷兆能惨死他人之手,对眼前这三人均是恨到了极处。

    唐子瑜为人谨细,瞧见三人面色不善,还未来得及阻拦谷兆能,那狮牙尊者的双掌便已击出。他与谷兆能先敌后友,虽曾有过敌对,但后来释愆修好,此时见其惨死,亦是悲愤难鸣,但现下敌人远胜于己,只得先忍气吞声,陪笑道:“我这位兄长不识礼数,冒犯了三位前辈的虎威,小弟在这里替他赔个不是,还请三位见谅。"

    狮牙尊者指指梁浅,又指指唐子瑜,问道:“你,他,是朋友不是?”

    唐子瑜佯作否认:“这下大师可误会了,我与这位梁兄虽然认识,但不过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要说朋友,却是谈不上,至多只算得上是认识罢了。"

    那狮牙尊者冷哼一声道:“你,识相的,快离去吧。”唐子瑜道:“小子游历江湖多年,一生中碰上的多是庸手,至于如前辈这样的高人,却一生也未碰上几个,故而晚辈斗胆与前辈共饮一杯,也不枉在此走一遭!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李宗弼为人甚为精细,见唐子瑜忽变脸色,言语之中近乎谄媚,只觉其中有诈,冷冷地道:“饮酒就不必了,你带了你那位兄弟的尸首,回去好生葬了便是。”

    唐子瑜道:"前辈莫怪,以在下愚见,江湖上能有三位这等身手之人,只怕是寥寥无几,今日能碰上几位,那是在下上辈子、上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晚辈要是错过了此事,岂不是还要再修两世?晚辈与三位前辈只求能共进此盏,别无歹意,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李宗弼见唐子瑜这番话说得极为圆滑,心里虽仍有芥蒂,但话到这步,若不允了他,倒似自己怕了他一般,更何况此人看上去武功平平,即便突施暗算,他也能应付过来,当下他点了点头,信手拈起一杯酒,与唐子瑜稍一碰盏,轻轻抿了一口,毕勒苏也如李宗弼一般轻抿一口,狮牙尊者却不管那么多明枪暗箭,他听唐子瑜说话深得他心,连喝了三大碗。

    李宗弼稍一挥手,道:“酒也喝了,人也敬了,你走吧。”唐子瑜躬身作揖道:“晚辈仍有一句话,说与三位高人。”

    李宗弼稍觉不耐烦,但狮牙尊者已然一挥手道:“说!”唐子瑜道:“以三位前辈的武功,足可纵横天下,金堂玉马、锦衣美人,尽可信手拈来,但既入江湖,切需谨记,切忌与唐门为敌,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三位前辈若在江湖中遇上唐门的人,还是避开为妙。。"

    "你这是何用意?"李宗弼冷声道。

    “我便是唐门的人。”唐子瑜笑道。但李宗弼三人,此时尽是头重脚轻,一个个面面相觑,纷纷软倒在地。

    李宗弼千防万防,却怎能防住唐门二少爷唐子瑜的下毒伎俩?他饮酒虽少,内力固深,却仍抵挡不住唐门秘制的“寸香铃兰”。毕勒苏与狮牙尊者也都瘫倒在地,谁也不知唐子瑜是以何种手法下毒的。

    唐子瑜赶忙去搀起梁浅,在他背上推拿几下,仍解不开穴道,只得将他负起,又抱起谷兆能的尸身,对三人道:"方才在下所言,句句肺腑,还望三位前辈铭记在心,就此告辞。”说罢便即离开,只留下狮牙尊者用藏语叽里咕噜的咒骂声。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