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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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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滴渐渐急促,刚才还是稀松的感觉,现在却已经有了势头。

    冰凉,湿腻,滴在墨色的长发上晕开一片。

    怀君抬起手,像是遮阳那样遮在眼前,却在不久后又慢慢放下。

    她不喜欢雨。无论模样,无论季节。在她的房间里有一扇窗,时常开着,怀君透过窗户,看着遥不可及的天空,会难得有喘一口气的感觉。然而每次下雨,暗淡的云都会把天空遮住,细细密密,一点缝隙都没有。

    紧密沉闷,就好像被包裹在一个干燥的气泡中一样,让人厌恶。

    可以的话,她希望一辈子都不要下雨。因为那样,她就可以一直开着窗,喘一口气。

    学校的门口一片暗淡,或许是临近周末的原因,大门两侧的灯光并没有开,远远看着仿佛迷雾一般,让人望而却步。

    怀君不紧不慢地靠近,果然如同她猜想的那样,父亲的车已经不在。但她知道,这大概只是表象而已。

    她的父亲怀谦,是个掌控欲及其强烈的人。自从母亲死后,可以说是性情大变。从一个温柔慈爱的人,变成了拥有几乎病态控制欲的人,希望将周围的一切都纳入手下,包括庞大的公司,也包括身为女儿的她。

    这些在旁人看来,似乎觉得不可思议,会认为父亲只是过度悲痛导致如此。但怀君知道,并不是这样。

    父亲原本的名字不叫怀谦,“怀”是母亲的姓氏。母亲的家族曾经算是名门望族,不希望将极具经商天赋的母亲嫁入他门,所以想到了招婿的方法。作为被选中的父亲,便成了这场婚姻的牺牲品,被迫更改掉原有的姓氏。

    温柔慈爱不过是无力反抗的妥协,所以在母亲死后,他便怀着病态的宛若复仇的心理,将一切收入囊中。只是可惜,原本就平庸的他没有能力管理整个公司,其结果便是怀家成了徒有其表的夕阳家族。

    而作为女儿的她,不过是父亲企图苟延残喘的工具而已。

    这些内幕,在母亲生前,怀君一概不知。那时的她只是一个单纯幼稚的孩子而已。但在母亲去世之后,父亲亲口告诉了她这些。表面上温馨的家庭就此破碎,她也成了一个人偶。

    只不过这个人偶,在前几日因为顶撞父亲,而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已。

    怀君将手放在侧脸的红印上,忍不住笑出声。

    “出入学校,请出示学生证。”临到门口,保安将怀君拦了下来。不过在看清她的容貌之后,忽然不知所措起来。

    “怀……怀小姐,您怎么……”

    看样子,自己离家出走的影响,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父亲他派来的人呢?”怀君问。

    “就在那边。”保安向左侧的街道指了指,从他的丰富多变的表情来看,应该有很多话相说,但怀君却并不想听,道谢后就朝着左侧的街道走去。

    雨水渐大,迎面打在白烟禾的脸上,将她本就乱糟糟的心更是搅得一塌糊涂。

    果然,不该被莫名其妙的感情主导吗?

    手里的肉串已经全部浸水,黏腻的油汁顺着木签流在手上。头发被打湿,粘连成一块一块,泥巴一般糊在头上。

    恶心,烦闷,后悔。

    若是回公寓的话,现在她已经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了吧。说不定还能打开窗户,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享受安眠。

    为何偏要给自己找不快呢?

    “都是她的错,老老实实听我的就好了。”

    怀君在白烟禾心里的印象又变坏了一点,但是……但是即便如此,白烟禾的脚步也没有停下。脸上的表情也随着雨势地增大而更加担忧。

    “果然最近的自己愚蠢过头了。”

    白烟禾加快脚步。

    当她气喘吁吁地抵达学校门口的时候,除了昏暗空旷的道路之外,什么都没看到。雨夜中除了她大口喘气的狼狈模样,再没有别的东西。

    “跑哪里去了!”

    白烟禾喜欢胡思乱想,没在校门口发现怀君的身影后,脑中已经闪过数种可能性。其中最让她担心的,便是被怪人绑架,因为这正是白烟禾亲身经历的。

    “砰砰砰。”凭借着一股莽劲,白烟禾直接来到保安室门前,湿漉漉的拳头混合着油汁雨水,毫不客气地砸在门上。

    “谁啊。”保安打开门,看到白烟禾的脸,态度瞬间变差,“你不是前几天凌晨出校的……”

    “你有没有在附近见过一个名叫怀君的人?”他还没说完,就被白烟禾仓促的声音打断。

    “怀……啊,见是见过……”

    “真的吗!她在哪里?”

    保安被她一连串的追问问得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就指了左侧的街道。

    “谢谢。”

    白烟禾得到回答后,将已经浸湿的烧肉串塞到保安手里,似乎是打算当作谢礼,然后就迅速转身往左侧的街道追去,只留保安握着肉串愣在原地。

    左边的街道闪着霓虹灯,各式各样的店铺里被明亮的淡黄色灯光填满。耀眼,闪烁,在这样的雨夜中格外刺眼。

    白烟禾讨厌光亮,正如她讨厌束缚一样。这并不仅仅是双目失明留下的后遗症,更是因为她不想要留下自己的印记。

    假如把人生比作舞台,自然会有许多人在舞台的聚光灯下大放光彩。那么,她就当作灯光背后,舞台背后,一个不起眼的饰品就好。藏匿在黑暗,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为此,她必须远离光亮,同样的也必须远离会大放光彩的,宛如主人公一样的人。

    怀君,便应该是其一。

    白烟禾被店铺里的亮光刺得眼痛,半眯着看向狼狈,却不停奔跑的自己。

    “我真是脑子坏掉了。”

    “怀君!”

    看到熟悉的身影,白烟禾忍不住大喊。

    若是平常的她,绝不会这般失态。但是当她看到怀君身旁的高大身影,以及那辆深蓝色的跑车时,心中升起了奇异的危机感。她说不上来为何会这般警惕,但却有预感,那个怪人将会成为她带走怀君的最大障碍。

    为此,必须快一点,尽快赶到那人身边。既然已经付出这样的代价,必须要收获成果才勉强值得。

    “怀君!”当她第二次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已经来到对方的身边,切实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该说不出所料吗,怀君的手腕跟她想象中的一样柔软,一样纤细,即便是体型偏小的白烟禾也能轻而易举地抓住。

    莫名地,白烟禾心底生出一种不曾有过的满足又安心的感觉。

    “你去哪里?公寓的住宿费还没还呢,未经主人的允许擅自离开,是不是不大好呢?”或许是因为一直在奔跑的缘故,白烟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稍微有些力不从心。

    上次这样剧烈运动究竟是何时呢?

    心脏不受控一般跳动,似乎要挤出胸膛一般。

    这样充满活力,挥洒汗水的一腔热血,果然跟自己一点都不搭。

    “白烟禾……”怀君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来找自己,眼睛微微睁大的,残留的雨水顺着睫毛滑落,滚烫而温暖。

    她的视线顺着对方湿漉漉的头发一路看到脏兮兮的鞋子,心情紧张混乱,就仿佛深陷汹涌的台风中一般。

    但更多的,是不合时宜的惊喜与心动。她没想过,对方,面前这个人竟然会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狼狈不堪,却又可爱迷人。这样污浊的你,或许才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人。

    “怎么淋成这样子?你不是回公寓吗?”怀君将保镖手中的雨伞接过,打在白烟禾的头上,藏去心底想把对方捆起来的炙热心情,明知故问着。

    因为不想被旁人打搅,她吩咐保镖去拿毛巾,以此将他打发。

    两人互动的场景被白烟禾尽数收入眼中,她睫毛颤了颤,心里越发不安,不自觉地加重手上力道。

    “怀君,我们回公寓。”顾不上再打磨措辞,白烟禾少见地看门见山。

    “回公寓吗?”怀君轻轻地屏住呼吸,强压住心里的躁动与狂热,饱含期待却又故作困扰地问,“可我……还回得去吗?”

    “当然。”白烟禾想都没想,肯定地话语脱口而出。

    她不记得上次这样任性妄为是什么时候,但是今天,就当做她脑袋宕机罢了,她难得地想要随心一点。

    怀君滚了滚喉咙,眼角的睫毛因为内心深处前所未有的满足而微微延展。

    她喜欢白烟禾现在的眼神,整双瞳孔,目光所及,全都是她的身影。

    干净,纯洁,没有一点污垢,让人心醉。

    可以的话,怀君甚至想要将她尽情地拥抱在怀里。然而可惜,余光瞥见的熟悉身影,将她滚烫的内心浇上一杯冰水。

    怀谦。

    即便那张脸因为隐匿在雨伞下让人看不清楚,怀君也能仅凭那人毫无污渍的白色手套和身形辨认出来。

    竟然亲自出来了吗?还真是……在乎自己。

    虽然现在她很想一刻不停地陪伴在白烟禾身边,但冷却下来的心告诉她,不要做无畏的傻事。

    违抗父亲,是不能,也不允许的,这样才是一个合格的工具,弱小,无害的人偶。

    “怀君?”长久未能听到回复的白烟禾,忍不住再一次出声。

    “谢谢。”怀君的身体前倾,因为胳膊被抓住,所以单只手抱住了白烟禾。

    因为淋雨的关系,对方的体温并不算高,轻轻贴着能细细地感受到清凉的感觉,嗅到淡淡的洗发露的气味。

    这么多年以来,除却早已过世的母亲,这是怀君头一次与他人拥抱。

    柔软中带着一丝惊讶地轻颤,这种感受似乎还不坏。

    “学……姐?”白烟禾不明白眼前的状况,在愣了片刻之后,忽然想起自己浑身湿透,心里升起少许羞耻与抵触。

    不过还不等她做出反抗,就听到了怀君温柔却残酷的话语。

    “谢谢,但我不能跟你回去。”

    像是宣布终结一般,怀君说完的同时放开了她,挣开被抓住的手,将雨伞塞给她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哎?白烟禾握着残留着怀君温度的雨伞,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为何会是这般结局?

    白烟禾不敢相信,怀君明明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柔弱态度优柔寡断,为何却能回绝得这般干脆?

    一定是哪里搞错,一定是。

    然而不管她在心里如何纠结安慰,面前的事实不会改变。

    “开车。”

    白烟禾听到怀君一声令下后,深蓝色的跑车缓缓启动。

    等……等一下。

    她缓缓伸出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抹清凉的雨水。

    这天夜里,白烟禾站在灯光耀眼的街道中许久,可开走的车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切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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