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清岚城辞行
清岚城的事情解决了,看到茶楼里被斩杀的凶兽,百姓纷纷喝彩,一颗心总算是落下了,虽然没有抓到控制它的人,但是他也没再出现,等过一段时间,大家自然也就忘了。
许府的门槛也快被踏烂了,大家都嚷着要给除掉祸害的姑娘送礼,原本已经说清楚功劳其实不在于她,但是另一个人走了,而她也确确实实参与了斩杀,大家一片心意,也是劝不住。
“姑娘,你真的不出去看一下吗?这阵仗还真是少见。”许烟又来到厢房讨学,被外面的情景惊到了。
“出去了更麻烦,在这里就好,只是麻烦老爷和夫人接待。”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许府住了位替清岚城除害的恩人,他们高兴着呢,连我都允许跟你学武了。”许烟很是高兴,因为她的原因,爹娘也是松口了的。
“这剑”
许烟递过手中的剑给她,眉飞色舞道,“好看吧,大哥送我的,说是让我跟着你好好学。”
“确实不错,适合你。只是,我不会留在这里很久,所以真正能教你的,并不多。”
许烟是知道她不会久留的,但是现在爹娘允许她习武,她已经很满足了,“我明白,不过能够得到姑娘指点,我已经很高兴了。以我现在的年纪,自然不可能像你和大哥一般,但是我会用心学的,就当是圆了多年的心愿吧。”看得出来,她确实豁达,不强求但也不放弃。
“去湖亭那儿吧,那里适合练功。”总归还有几日,便再指点一二。
“好。”许烟连忙拿着剑出去,有些迫不及待。
……
出城已有两日,他们马不停蹄的往皇城赶,现下才有机会好好歇息一下。
“我这父皇还真是生怕路上多生事端啊,看看这赶的,颠的本王发晕。”说着,抬手按了按眉心,一脸疲惫之色。
“毒又发作了。”看着他脸上的乌青,把脉一探,果然毒性又有冲破的迹象,再不找到解药,华佗再世也难救……
“现在倒是没什么感觉了,反正都是一样。”毒性涌上心头,一口腥甜,他皱着眉压下翻涌的感觉。
佘岭殇忙点住几个要紧的穴位,防止毒性再蔓延,“别乱动。”他从一旁的药包中取出瓷瓶,喂了一颗给他。
他的气息顺了些,“那是何物”无意中瞥到了包袱里露出来的东西。
佘岭殇也看的一愣,这东西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从未见过,绝对不是他的,谨慎的取出,翻查一番似是认出了什么,反而有些惊讶。
翻出随身携带的医书对比,果然是它,“洛神。”
“什么?!”晏安王听到维持不了以往的矜冷,未曾见过的复杂情绪在他的脸上变化,毕竟是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情,总归要警觉些。
“是‘洛神’没错,没有问题。”佘岭殇见到也是惊奇,毕竟他们找了许久都未能得到,现下却不费吹灰之力便出现了。
“洛神……谁会把珍贵之物相赠,还不留姓名……”晏安王此刻也顾不上仪态,紧紧的捏着“洛神”的半点花茎,突然想到了什么,“是她……”
佘岭殇自然也是猜到了,如此珍贵的东西,若是与他们不相识,定然不会相送,“不管是谁,有‘洛神’就好办了,我拿去磨粉入药,配上之前的方子,就缺它了。”寻了这么久,总算是得到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尽早解决为好。
这最后一味解药来的突然,还好一直准备着,困扰多年的毒终于解了……
“还有几日便到皇城了。”佘岭殇掀开帘子,看了眼外面道。
“他,呵,说不定又想着给我动手脚呢。”毒解了,整个人轻松不少,养足精力才是要紧的,毕竟那皇城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至于他身上的毒已解这事,自然是要瞒着的,免不得又要演戏,当真无趣。
皇家事不可妄议,这里人多口杂,佘岭殇待他喝完调理的汤药便在一旁翻阅古籍。
到清岚城已有数日,斩杀凶兽后修养几日伤也好全了。
“姑娘!你真的要走了吗?”许烟自己抱着一堆衣物,身后的吟秋和诵冬也提着些吃食干粮进来。
“叨扰数日,待会儿便向老爷夫人辞别。”行李没有多少,只有些必要的物件,等下再去马厩牵过马儿,许久未认真的喂养过它,也不知道会不会不让碰了。
“姑娘临行,要不我让人送你出城这些东西你也带着,路上小心。”她一股脑儿地把东西推过来,凌乱的铺满了一桌。
“看外面的情况不宜相送,我自己一个人正好再沿途看一下风景。这些东西我带不走,要些干粮即可。”
许烟想起来府外围着的人,打了个寒颤,没想到他们这么执着,守在门外好几日,非要答谢姑娘,“行,那东西放这,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许烟说完没有离开,反而扭捏着,欲言又止。
“有话说”
她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囊,绯红染上脸颊,“这是我绣的,不知道姑娘喜不喜欢……”
接过香囊,透着淡淡的香气,很舒服的味道,“很漂亮,谢谢。”
“你喜欢就好。”她的笑容带了几分孩子气,天真烂漫,确实讨人欢喜。
东西都收好了,“该向你父母辞行了。”
她的笑凝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却也知道这不能耽搁,“那、那我陪你去吧。”
始终觉得离别的话不需要太多,毕竟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出于礼貌同许府的众人道别一二,就去了马厩,幸好这马儿还是有灵性的,一见到自己便摇头晃脑的跟着走,倒是省了不少功夫,拍了拍它的脑袋,“难为你还记得我,吃吧。”
它咀嚼着鲜草,鼻子还哼哧哼哧的出气,有几分滑稽,“该走了。”
身后的人似乎不太会跟踪,晃晃悠悠的跟着自己来马厩,在后面一路打翻了好几样东西,又匆忙藏匿。
“走了。”
后面的人影从墙后映出,默默的看了好久……
“小姐……”
“回去吧。”人已经离了视线。
特意挑了人少的小路,风景不错,山水清秀,若是有闲工夫的话,在这里转一转也是好的,就连马儿都恨不得躺着草地上翻滚。
“你还挺会享受。”抚了抚它的腹部,提着剑在小溪旁擦拭,溪水温凉。
太阳落山了,云霞杂糅,很少停下来观赏过这些,如今细看,倒不难理解那些文人描写的有感而发了……
走了半日,有些饿了,幸好这清岚城常日招待外客,有不少可供歇脚的地方。
此处有家小酒庄,只见酒庄的主人是个老婆婆,颤颤巍巍的在庄前的田地给她的瓜菜施肥,一勺一勺,很是仔细。
“婆婆,我帮您吧。”她眯着眼睛看着跟前的人,把葫芦瓢递了过去,扶腰看着浇完肥的瓜菜,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姑娘可是想在老婆子这里留宿”
“婆婆可有空房”
她把东西放到一旁,慢悠悠的走在前头,“进来吧,马拴在那儿就好。”顺着她指着的树走去,绑好缰绳随她进去庄子里。
“姑娘先坐着,可会饮酒”
“少酌。”
“行,那我取点酒给你暖暖身子,这个天气喝新挖的桂酿酒最是惬意。”说完,她从后面的帘布托着圆盘出来,上面是一坛新出土的酒,揭开酒坛上的盖布,浓郁的桂香确实醉人。
接过婆婆递过来的酒杯,没想到婆婆也是个能喝的,两人投缘,又聊了许多。
她的丈夫和儿子因为意外去世,留下她一人,本想着随他们而去,却被原酒庄的女主人所救,于是就在这里待了数年,难道遇到投缘的人,聊的有些多了,“姑娘别介意啊,老婆子一个人待久了,与你讲的话多了些。”
“不会,婆婆讲的故事很生动。所以您就是因为这样才留了多年吗?”
她饮了杯酒,浑浊的眼中透着几分伤感,默了许久,轻笑,“是,但也不全是。”
自己无意窥探,每个人都有难以启齿的一二,所以也没有必要细问,反而揭人伤疤,“看来婆婆的故事很长也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讲不完。”
她又饮了一杯,“这酒的时间刚好,我先带姑娘去房间休息吧,待会儿让人送坛新酒过去。”
房间不大,充斥着各种酒香,光是闻着,就觉得微醺,房里没有灯烛,天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今日走了许久,早些休息也好。
半夜,被外面的窸窣声闹醒了,虽然动静不大,但是自己从小习武,耳朵对声音敏感,加上发出的声音实在不算好听。
披了件外袍,随意系了系腰间的带子,出去查看一二,行走在外,自然是要谨慎的,有些时候自己不惹别人,不代表他们就没有其他的心思。
但外面的一幕却是让人气闷。
“啊!谁谁踹我!”
地上的男人还在哀嚎,一直捂着被踹的胸口,看来是痛极了,面容些许扭曲。
老婆婆阻止了她想要再打的动作,“算了,让他走吧。”
“走哼,我告诉你老东西,你不把钱给我就没完!”地上的男人还在怒骂,却是躲着踢他的,恶狠狠地对老婆婆说着。
“够了!这些年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这是最后一次了。”她抖动着手拿出钱袋,地上的人倏地夺过,刚刚还在嚎着,这会儿倒是蹦哒的挺欢。
实在是见不得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恶心之下又一脚踹了过去,这次加了两成的力度,那人痛的几乎晕厥,“小贱人……”
婆婆挡住了提剑的架势,让他赶紧离开,“滚!”
男人被拔剑的动作吓住,也不敢在挑衅,连滚带爬的跑了,“老东西,别忘了你做的事,这辈子你都不可能安生。”
“婆婆”
她叹了口气,“我没事,先进去吧。”
她的脚一瘸一拐的,应该是刚刚被推搡着没注意,“婆婆,你先坐着,我等会就来。”如果没有记错,包袱里还有那人留下的伤药,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帮她揉着红肿的脚踝,年纪大了,看着有些严重,她擦了擦润湿的眼角,自己只当做没有看见。
“这个药擦两三天就好。”
她紧紧的握着瓷瓶,重重的点头。
“婆婆为何不让我继续打他”若是不让他真正意识到婆婆不好惹,他一定会变本加厉。
她呆了半晌,叹了口气,“哎,这么多年了……是我欠他的……”
“欠”
许是太久没有感受过深夜里的关怀,又或许是突然觉得活着的年岁不长了,这个时候只想倾诉……
“都是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