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父女配合
裴环妤怔住了,她怎么忘记了自己脸上沾上了那人的血。
现在想想也是后怕,裴环妤边对着找来的铜镜擦着脸,边想着缝合过程。
不得不说萧郁桓真是个硬汉子,虽说有麻沸散,特意用金针将他弄醒,但也没见他说一句痛,反而当成了一件小事。
裴环妤皱着眉,怎么这血糊的到处都是。
裴衍之瞧着女儿擦着脸一脸幽怨的模样,也勾起了嘴角,说话的语气都带了几分柔软,“那将军如何打算?”
“和监军想的差不多?不过要看监军具体怎么想的了。”柏远逸也望着那边裴氏女的动作,轻笑着反问。他趁着众人不注意,看过萧郁桓的伤口,没想到这妮子就花了一个时辰不到,治好了他。
柏远逸是在乎脸面的人,因反对攻打石堡城下狱几日,差点掉了脑袋。所以这次他主动请缨,也是为了给自己的最后一场战事,落下一个完美的结局。萧郁桓是他老对手的孩子,不少人都以为柏远逸会将上上代和上代的恩怨带到他身上,但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的。
一方面他想看看,老家伙教出来的后代能有多么优秀?
于是就出现了萧郁桓中箭之后,直接挥剑砍掉影响动作的箭杆,一人匹敌众夫,导致这次敌军只杀死了几人,有去无回。
另外一方面,是柏远逸一生无子后,也许能将毕生所学交给这个后辈,也未尝不可。
坐在柏远逸对面的裴衍之知晓柏远逸的小心思,淡定的回答道,“那要看将军是怎么看待我这个监军了。”
现在是在行军途中,抛去在朝中的地位,监军的地位可高可低,裴衍之将这个选择权力交给了柏远逸这位镇南大将军选择。
要不怎么说他是只狡猾的狐狸呢?能爬上三公之首,可不是盖的。
一旁已经恢复了白净小脸的裴环妤,像是看戏文似的,看着他们有来有往的对话。看似谁都没有占到上风,其实从阿父开始回答开始,柏远逸就走进了他的陷阱。
裴环妤走到阿父身旁,端正的坐着,也望向正在思索如何回答的柏将军。
“内部一切但凭监军做主,但打仗之事,老夫认为监军不是特别懂,还是由老夫负责吧。”柏远逸假装想了半天,但其实早就想好了怎么回答。
加上他是个老大粗的性格,很少撒谎,一时间的装腔作势,还让他适应不过来,神色就已经让裴氏父女都发现了端倪。
但裴氏父女都只是抿着唇,嘴角笑起来的样子让他们更加相像。
“将军,您既然要小女保密您的伤情,为何还是想揽下军事大权?难道您不怕您防备的那些人发现端倪么?”
算上辈分,裴衍之比柏远逸其实还小了一辈,但也没特地收起身上的那点戾气。他们在朝堂上就有了很多接触,包括柏远逸下狱那次,是裴衍之联合众臣保住了他的项上人头,不过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能够出来,还多亏了萧郁桓。
柏远逸握着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当面对自己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强劲对手时,就会做出这个动作。他是个老大粗,不知道朝堂上那些动脑筋的事,和裴衍之打过几次交道,但都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裴环妤和一旁看向自己的阿父眼神对了个正着,眨了眨眼,开着玩笑的打破了两位长辈之间奇怪的氛围,“阿父,您明明很敬重柏大将军,上次还特意为他奔波了两日,换来了众人的联名上书,怎么和柏大将军开起了玩笑呢!”
“什么?”柏远逸惊道。
裴环妤将目光转向了不可思议的柏远逸,也故作惊讶状,“柏将军不知道?家父以往日日和环妤念叨,说将军的各种战事。”
“不是这个,是后面一句。”此时柏远逸的脸上已经红一块青一块了,但是由于他晒得很黑,也不知道旁人会不会注意到。
“上书一事吗?是的呀,是家父联合众臣,为将军平反。后来是萧将军回来,劝说圣上将您放了,当晚您不就去请缨带兵出战了吗?”裴环妤一脸不解,“将军不知道吗?”
柏远逸这时已经处于了放空状态,裴氏女那副表情也不像是骗自己的。他还真是以为是他们念着和自己关系好,主动帮自己的忙,谁能想到还有这些故事呢?
那这份人情欠的也真是措不及防。
柏远逸叹了口气,幸好,裴衍之也不是那种会卖国的奸臣,也就应了下来。
只是目送他们几人出营帐之时,脑袋都还是转不过来,怎么就松口答应了呢?
走出营帐之后,裴衍之才露出赞扬的眼神,看着环妤点了点头。若不是她最后的攻心计,那么要来这大的权力也是十分困难的。
因为以往和柏远逸配合的监军,五个死了四个,都是因为不听他的指挥。
倒不是裴衍之怕死,只是计划之内,不允许有柏远逸这个不稳定的棋子。柏远逸想的也是抓出内奸,夺下石堡城,那么自己能够帮他完成,他为何不愿答应呢?只是碍于面子罢了。
裴环妤的那番话则是让柏远逸彻底凌乱,欠了两个后辈一个人情,他怎么可能还可能继续拒绝裴衍之?
裴环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害羞的咬着嘴唇,“阿父,现在去萧将军那边吧,他说有事相商。”
裴环妤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一脸正经的说着。
此时军营已经进入了第三次的巡逻,似乎是因为昨日的敌袭,都有了极高的戒备。裴环妤往萧郁桓的营帐走着,心里感受着这些人的脚步声,一批似乎是因为高度紧张所以脚步整齐,一批大概是因为平日里就是这样的整齐,细微的差别就是呼吸声和脚步落地的声音。
等这批巡逻的人走了之后,他们也才走到了萧郁桓的营帐门口。
“萧将军,可以进来吗?”裴衍之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从营帐中传来,就顿住了脚步问了问。
掀开帐帘的是捂着鼻子的崔刚明,他眼泪汪汪的,“我我我不小心把那痰盂中的东西给踢翻了”
裴衍之挑眉望向一侧已经冷下脸来的环妤,意思是让她解释解释。
裴环妤心如死灰,怎么做事这么不小心,“是猪血加上呕泄物”
她抬眼瞪了一眼崔刚明,还故作委屈,“萧将军呢?你收拾好没有?”
“收拾好了只是气味还有些大,将军在里面躺着呢”崔刚明委屈巴巴的,他们都安慰他一下,他可是一个人擦干净了所有东西。
裴环妤扯了扯嘴角,“你先去换身衣服吧,等会我来看看你脸上的伤。”
然后又对身侧的裴衍之和苏先生问道,“那现在还进去吗?”
“刻不容缓。”裴衍之压住气,阔步走了进去。
苏先生也向崔刚明点了点头,跟了进去。
还在帐外的裴环妤无奈的看了眼崔刚明,催促道,“还不赶紧去?”
崔刚明笑了笑,一路小跑跑去一开始呆着的营帐了。
裴环妤轻叹出声,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营帐里面的人已经开始交谈了,裴环妤刚踏进去就听到了萧郁桓那虚弱的声音。
“真是给监军添麻烦了”萧郁桓强撑着床榻,坐了起来。
他身边的吕梁想要扶一下他,却因为他看见了进来的裴环妤,给摆摆手拒绝了。
裴环妤眼尖的发现了萧郁桓的表现,在心中忍不住嗔道:都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在乎这些干嘛?
她走到阿父身边坐下,低眸不再看着萧郁桓。
裴衍之摆了摆手,“我倒是十分佩服萧将军的英勇,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若是萧老将军在这儿,恐怕会开心的流下眼泪。环妤说将军有要事相商,柏将军已经将军中大权都交给了我,可说是何事吗?”
裴衍之是何其了解萧太傅的性格,他宁愿为了国死,也不愿萧氏族人做逃兵。
听着裴太师的这话,萧郁桓也是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担心和柏将军沟通了,他就怕柏将军还是一根筋,听不进去话。
“这是哪儿的话,没捉出奸细,害死了那些随军的医师”萧郁桓低下头,神色不明,“日后还需要监军的鼎力相助,才能助南征军早日攻下石堡城。”
裴衍之皱眉,绷紧了脸,显得十分严肃,“这事不能怪你,也不需要告诉后面两批队伍,既然是到了这儿开始动手的,我们就要抓个现行。你也不需要谦虚,应该是听闻我来了,猜到了一些吧?”
这时是吕梁开口回答这个问题,“回禀监军,一开始将军是想瓮中捉鳖,将这些奸细一网打尽,但没找到切实证据。一路上一直派人监视他们,但是火头兵中也有他们的人,一时疏忽大意。谁能知道一片混乱时,他们去杀了医师。等将军中箭回过神来时,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裴环妤凝望着吕梁,只是感觉这话中半真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