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师姐(51)
“你在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天魔感到惊恐万分。
他感受到魔气在消散,自己的存在也变得模糊。
他看向自己的手腕,伤口和白初紧紧地贴合在一起,血液从自己体内流出到她的体内,那是支撑他存在的天魔血脉。
这个女人到底干了什么?!
白初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她并非不疼,她承受了一样的疼痛,只是善于忍耐。
她说:“换血,不明显吗?”
这是她从那本书上学到的方法。
与占据了半本书篇幅的羊皮卷传送法不同,换血法只占了两页,其中一整面是仪式使用的符咒,文字描述只占一页。
用此法能将两个人的血完全交换,方法非常简单容易操作,但成功率只有不到一成,失败便是一方死亡。
她知道,因为身上流着天魔的血,行之才会变成另一个陌生人,才会这么痛苦。
只要他们把血交换,魔血到她的身上,行之就会不再痛苦,他的怀抱会重新变得温暖,变回那个温柔善良的行之。
她的行之。
韩焱从她身边抢走了行之,所谓的天魔血脉又要从她手中夺走行之。
都在跟她作对,都在抢她的东西。
她不会让行之被抢走的。
她现在能守住自己所有的一切。
用尽一切办法。
白初偏执地想。
“我不会让你被抢走的,只痛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她半阖着眼眸对行之说,声音温柔。
手却摸到了天魔的背,握着另一面翅膀的根部,用力将其折断、扯下。
天魔痛苦地嘶吼。
这个疯女人,竟然真的折断了他的另一面翅膀!!
比起挖骨折翅,更可怕的是她要将两人的血液交换。
换血!
她怎么能狠下心来做这种事?!
“你这个疯子,神经病!”
天魔用力地甩着手,想将白初甩开,强行停止这个仪式。
然而他们俩的手紧紧地黏在一起,像是肉长到了一起,强硬地撕开就如同从身上撕扯下一块肉。
天魔疼得直倒吸冷气,转变的思路想要破坏胸膛上的画。
他忍痛在胸膛上抓了两下,伤口深可见骨,可那画像是刻在他的血肉里,无论怎么划,都没有办法破坏。
天魔咬了咬牙,要割掉手腕上的肉。
手腕上却出现了一道红光将他挡开,那个温度几乎要将他的手烫熟。
他又试了几次,无一例外被红光挡开,手已经烫掉了一层皮。
天魔觉得自己要被搞疯了,近乎癫狂:“你到底在干什么?!”
天魔决定解决掉仪式中的另一个人,只要白初死了,仪式就不可能继续进行了。
无声承受着疼痛的白初一推就倒,虚弱地躺在床上。
仰着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只要握住轻轻一捏,她就能永远闭嘴。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想法,行之争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天魔在被压制前怒骂白初:“你疯了吗,换血成功你也活不了!你这个凡人之躯是承受不住高贵的天魔血脉的,你会被魔气撑得爆体而亡!”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魔血流失大半,天魔已经没有能力与行之争抢身体的支配权。
他被迫沉寂。
行之听到了天魔的话,他身体一僵,拥住白初喃喃道:“可以停下来吗,可以停下来的吧。”
他的声音颤抖,身上承受的双重痛苦抵不过知道白初将死亡的恐惧。
“不可以,不可以的。”白初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她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温度在慢慢地流失,而行之重新变得温暖。
额上温热。
白初笑了笑,笑容苍白却灿烂:“这个方法一旦开始,就不能再停下来了。”
很快了,快要成功了。
行之不会再受折磨,不会被抢走。
“不!”
行之突然起身,用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如果活下来的代价是白初的死亡,那他宁愿自己死掉。
白初瞳孔微缩,“之之,不要。”
白初:“可以停下,可以停下的。”
行之闻言手微松,下一秒被白初扑倒在床榻上。
白初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手铐,将他的手铐住,另一头死死地钉在墙上。
行之心中升起了希望,不断地催促:“白初,停下来,快停下来。”
他感觉到体内的魔血已经所剩无几,现在停下或许还来得及,来得及。
白初只是笑了一声,趴在他胸口闭上眼,轻声说:“我骗你的。”
“停不下来的。”
停不下来的。
最后一滴血交换完成。
热的行之,她的行之。
她守住了。
暴动的魔血和魔气就要撑破她的血管和经脉,可她却笑得开怀,眉眼弯弯。
行之听到了魔性在脑中凄厉的惨叫,混乱的身体恢复了平静。
像是回到了一切都没有发生时,死寂一样的平静。
他不会死了,因为天魔血被换到了白初体内,他的体内现在流淌的是她的血。
他绝望了。
行之在换血结束后便昏迷了。
白初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冰凉的手掌碰碰他的脸颊,热的。
他的脸非常苍白,唇却渐渐有了血色,白初俯身亲了一口。
魔气在她体内乱撞,随时撕扯着她的神经,从未体会过的疼。
她守在好不容易夺回来的宝藏旁。
痛苦并愉悦着。
她拿出了一床被子盖在行之身上,为他捻好被角。
又拿出一个木箱子和一个花瓶,放在床头。
拿出一叠纸,她开始折纸。
老师教过她手工,其中就有折花。
不过她的手工本来就不好,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折了十朵,只有三朵能看。
她将纸花用放进花瓶里。
摆在行之睁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最后拿出佩剑,心疼地轻抚上面的裂痕,轻轻地放在行之身侧。
储物袋解除了禁制,与剑放在一起。
白初最后看了一眼行之,转身走了出去。
床上的剑飘起来,摇摇晃晃地飞向白初,发出短促的鸣叫,似是哀鸣。
它最后没有越过门槛,在空中悬了半会儿,落回行之身边。
……
殿内的魔气在一瞬间沉寂,韩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停下所有动作看向敞开的门,凶兽护在他身边。
他听到了脚步声从里面传出。
是成功,还是失败?
他看见白初从里面走出来,衣衫工整,掩盖不住一身凌乱的气息。
是魔气,浓郁的魔气。
从她身上源源不断地冒出。
韩焱眼睛亮起,露出了放肆的笑容。
她成功了。
“大师姐!”沈听岚想要冲上去,却被师兄拦住。
师兄:“你没看见她身上全是魔气吗?!”
“可是那是大师姐!”
沈听岚突然顿住,白初从他们眼前走过,目不斜视。
不过路过,她也能感受到白初身上那股暴戾的气息。
白初指着韩焱说:“你,跟我来。”
韩焱点了点头,大殿的门突然敞开,二人从大门出去,门又关上。
不知为何,看着白初的背影沈听岚感到心中悲伤,眼泪像是金豆子一样不断地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