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至暗时刻
大夏三十二城,每座城池的占地面积都十分巨大,而有意思的是,先帝的遗诏里竟把这些城池的归属人给安排好了。
其实他只安排了三座城池,其中的霞安城和锦安城是仅此于首都长安城的城池,而这两座城则被他安排给了两个小儿子,楚王赵广,洛王赵玉泽。而最小的儿子赵青河,则只给了他一个外围城池,青王城。
先帝去世的前一夜,他叫来了还未登基的太子,两人摆了一桌的酒菜,静静地坐在两边聊起了彼此的一生与半生。
两人的脸色有些细微的不同之处,太子的脸上永远是那么的从容淡然,而先帝可能是喝了很多酒的缘故,在谈到他的丰功伟绩时显得较为激动。
“还是有些不甘的,朕曾找十位道人算过自己的寿命,都说是今天。”
先帝的面色愈发红润:“朕很感谢他们,所以龙虎山,不能动。”
太子颔首,并未言语。
“永年,朕给你看一样东西。”
老人拿出一幅卷轴在桌子上摊开,最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遗诏”。
赵永年抬眼望去,登时惊的站了起来。
“这”
他盯着那张黄布看了好一会儿,随后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的父皇。
此刻的老人连握紧酒杯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还是尽力说出最后一句话。
“永年啊”
“你注定是要孤独一生的”
“叶衡,事到如今你有何感想?”赵青河居高临下地望着城下之人。
在他身后站着一排被封灵锁铐住的犯人,这些人的服饰较为统一,每个人都需要两到三个青衣捕头看管。
城下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男子,双手垂落身侧,面无表情地望着赵青河。
叶衡虽然年过四十,但精气神依旧稳如壮年,他冷声说道:“我只知道杀你毫不费力。”
“果真吗?”
赵青河大笑一声后便从城墙上跳了下来,双腿沉稳地踩在地上,眼神凶狠地望着叶衡。
他嘴里大声说道:“叶衡!浪客组织的头目!今日杀你!也算是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
叶衡的身子动了,他一步一步地朝着赵青河走去,每一步仿佛都有大地轰鸣。
“巧了,我也是为民除害。”
嘭!!!
两人的身子突然在一瞬之间撞在一起,拳与拳的碰撞声响彻大地。
嘭嘭嘭!!!
没有刀光剑影的奏鸣声,有的只是拳拳相撞的畅快感。
一时间,音爆之声不绝于耳,这番较量看的城上之人都暗自心惊。
“赵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怪物?”
叶衡靠着比对方更浩瀚的内力,不断地压制着对方,但他能感受得到,单论招式的话,自己讨不到什么便宜。
“嗬嗬”赵青河低垂着头,血红的双眼宛若地狱之中的魔鬼。
嗜杀的性格让他逐渐昂起了头。
嘭!
叶衡抬起手肘猛地向下砸去,他的嘴角也勾起一丝疯狂:“怎么?不服?”
他一次次地向下砸去,发泄着内心的不满,宣泄着对这世道的恨意。
直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死死地将其固定在空中。
“嗬你杀不死我”
这位最小的王爷大吼一声,聚集了大半的内力向前撞去。
轰!!!
叶衡被撞的直接倒退十米,两人迅速拉开距离。
“我早就知道你,哈哈哈,父皇在的时候说你是真正的侠客,集天下大义于一身的江湖行者。”
“可那个老东西已经死了。”
这个有些癫狂的小王爷狞笑着,仿佛把驾崩看成了天大的喜事。
“现在已经没有人站在你那边了。我说你是恶人,你就该是恶人,罪该万死!”
赵青河直起腰杆,蔑视着这个已到不惑之年的男人,回想着对方创立的“浪客”组织一次次破坏自己的计划,心中不免有些恼怒。
但做王爷就要有王爷的样子,二哥三哥总说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需要一些心机与城府。
一念至此,他将袖子放了下来,微笑问道:“不知叶叔叔来这,所为何事啊。”
灰衣男子听到此处,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这个曾经的四皇子,还是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开朗活泼的少年郎。
那个拎着猛虎浑身浴血的站在皇宫里,求着自己教他功夫的孩子,好像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你好像在恨你的父亲。”叶衡皱眉说道。
“我怎么会恨他呢,那可是我朝夕相处的父皇啊。”
赵青河阴沉地笑道:“我在这外城之中,无时无刻不念着他的恩赐,每天都在这弹丸之地祈祷着,能够再见他一面。”
“可是他直到死,都没见过我一次。”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啊!!!”
话音刚落,他便又三两步出现在叶衡的面前,带着比之前更猛烈的攻势,一拳拳砸了出去。
八重天巅峰,是一个极具瓶颈的阶段,很少有人能靠凡力突破这一极限,那些世上仅存的九重天之人,要么是通过奇珍异宝,要么就是参破功法极限,靠打破秩序来到九重天这个仙人般的境界。
而叶衡,就是这为数不多的九重天之一,更是唯一一个游走于尘世之中的,被江湖通缉的九重天之人。
要说是谁给的他们这个胆量,那其中之一必然是青王赵青河,他的天赋已经到了天下为之恐怖的地步。
江湖中有传言,其而立之年,就是登入九重天之日。
吼!!!
有虎啸声从他的拳风中传出,身上纹的黑虎仿佛活过来了一样,栩栩如生地抖动着。
“叶叔叔,世道变了,你也不要恨我。”
赵清河咬牙打出最后一拳,但还是被对方浑厚的内力震退。
他深呼一口气,略微复杂地看了眼昔日的师父,转身朝城内走去。
伴随着他的步伐,城上的一个个“浪客”成员被扔了下来,像是瀑布的一条条水线,笔直地砸在地上。
这个惨烈的景象就发生在叶衡的眼前。
这是他人生中的至暗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