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宠你六十分
漫长的媒体联访后，主创上台合影。
乔荔慢悠悠地走在人群最后方, 坚决不提高步伐的速度, 假装看不见郑导示意她走过去的眼神。
她明白郑导有心提携, 在为了她着想。
可如果今天新闻出来，照片上她一个客串演员站在郑导或是燕衡身边, 已经炸开花的论坛怕不是又要掀起新一轮风暴。
朝闻公关也怪不容易的，乔荔觉得她还是别给公关部门继续找事做了。
观影环节只对小部分获得资格的媒体和影评人开放, 在上映前的第一轮口碑全靠这些媒体人的笔杆，相当权威。
现在观众口味刁钻很难糊弄，谁有胆子铤而走险昧良心恰烂钱给烂片好评，观众就会用铺天盖地的差评嫌翻他的饭碗。
但凡有脑子的影评人, 都不会为钱走钢索, 砸掉自己的好口碑。
燕衡乔荔他们不参与观影，曲冉筠这种纯打酱油的嘉宾更不可能留下。
得知二人的航班都在当晚后，好久没吃到地道老北京火锅的曲冉筠一合计，直接拉着他们去了某家她常光顾的火锅店。
店主和曲冉筠是朋友, 原先是干编导工作的，跟的组底子不干净，看到不少潜规则。
当时的店主年轻气盛，一怒之下辞职回家，改行开火锅店去了。
结果火锅店被他越做越大，不仅在b市开了几家分店，还成了圈内人士馋火锅时的前几名选择。
至于当年不断潜规则艺人的那个导演如今已经丢了工作，更因为私生活混乱染了病, 沦为早年狐朋狗友间扯皮时的笑柄。
三人进店找包间，坐下点餐。
店主拿来两个点单的平板。
曲冉筠直接取走一个，兀自下单，看都没看对面的两人一眼。
燕衡来过这家店，对乔荔的口味了解甩她几圈，她可不多管闲事。
乔荔饭量小不挑食，在火锅方面没什么偏好，燕衡推荐什么她便下单什么，乖得像是第一次春游的小朋友。
燕衡嘴角噙着笑，声音不自觉染上令人酥麻的柔软。
曲冉筠无语望天。
还没开始吃饭她已经觉得倒牙了，浓厚的火锅味都变得不香了。
“对了。”曲冉筠清清嗓子，开始搞事情，“之前在台下无聊，我刷到某营销号的一条微博，文案作者非常有写小说的天赋，感兴趣吗，分享给你。”
在来的路上燕衡已经听曲冉筠绘声绘色描述过一遍柳韶的营销，皱眉道：“不需要。”
曲冉筠对这个回答不意外，耸耸肩：“好吧，眼不见为净。”
在现场的另一位当事人闷头喝水，不对这次的营销事件进行评论。
乔荔已经决定朝闻怎么处理她就怎么配合，反正宋星文和燕衡都不可能坑她。
而且在公关方面她远不如业界老油条想得专业长远，还是不乱出主意跟着添乱了。
各种菜品陆陆续续被端上桌。
和燕衡在说话的曲冉筠忽然很无奈地拍拍手：“封你为点赞狂魔了，诶，那是我的油条，不准动。”
燕衡原本就在把装有油条的碟子退远，听见曲冉筠这句话，更为嫌弃地将碟子推到了桌子对角线。
“不懂得欣赏美食的家伙。”曲冉筠嘀咕了句，“乔荔，想尝尝涮油条吗？”
“不了不了。”乔荔连忙摆手，在火锅的领域，她只能接受普通的涮肉和青菜，其余食材都不是她能驾驭的。
曲冉筠摊手：“你的火锅人生失去了一半意义。”
乔荔：“”
看出来曲冉筠特别喜欢吃涮油条了。
乔荔忽然想起刚才曲冉筠提到的某个词，神情颇为复杂地看向燕衡：“刚才是不是说了点赞狂魔？”
和小助理一样，乔荔也有探测“点赞”二字的雷达。
在这件点赞这件小事上，不仅穆北枝这类闲杂人等特别愿意给她找事，燕衡也不逞多让。
甚至次数更多。
燕衡很坦然地点头：“嗯。”
乔荔：“”
她半晌没说话，脸上看不出不悦或是其他神色，燕衡试探道：“乔乔？”
乔荔似笑非笑地挑了他一眼：“吃火锅都拦不住你点赞的手。”
埋头专注涮油条的曲冉筠抬头，语气中带了点意外：“不生气？”
乔荔想去拿放在桌边的柠檬水：“还为点赞生气这种事生气的话，我就不会和你们一起来吃火锅了。”
燕衡嘴角勾了勾，先乔荔一步拿起水杯，替她倒了满杯。
曲冉筠若有所思几秒，随即拖长了音“哦”了一声：“看来我的建议真的被采纳了。”
乔荔抿着唇笑，默认了曲冉筠的说法。
燕衡问：“建议？”
曲冉筠：“嗯，你得感谢我，不用太贵重的礼物，回头把那瓶酒送我就好。”
乔荔：“什么酒？”
曲冉筠：“我们老师，就是刚才提到过的那位老师喜欢收藏酒，燕衡上次拿影帝时老师把这瓶酒送给了他。”
燕衡没接话，偏头对身旁的乔荔说：“有记者一路跟着我们过来。”
乔荔捞起来片还翻着热气的羊肉，慢条斯理地在蘸料碗里面来回戳：“我知道。”
首映礼刚结束，影帝影后就在眼前，跟车都特别方便，狗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b市的狗仔艺高人胆大，距离跟得非常近，乔荔下车时用余光发现一个黑衣黄毛的年轻人，鬼鬼祟祟举着什么。
稍一思考乔荔便明白这位老兄是什么人了，曲冉筠带着卖安利提出的建议中关键的出场人物——狗仔。
这是乔荔第一次被狗仔蹲点。
在争议最热时都没狗仔跟她，大概是觉得没新闻价值，真有金主靠山照片会被强制压下来，而不能用金钱或资源进行置换交易。
今天跟着燕衡和曲冉筠，她是不是也体验了一把影帝影后的待遇。
乔荔积极地想到。
“大概有四个？还是五个？”曲冉筠将她的宝贝油条通通下锅，对乔荔挤挤眼睛，“耍他们是不是很好玩？不能总让这帮乱写的家伙牵着走。”
乔荔：“”
她还是太嫩了，才发现一个就沾沾自喜。
燕衡睨了曲冉筠一眼：“你和乔乔讲了什么？”
曲冉筠用公筷取出滚烫的肉卷：“既然柳韶这么喜欢把你和乔荔捆在一起，干脆直接让大家知道你们关系不错呗。”
燕衡之前便猜到曲冉筠的建议内容大概如此，所以才会坦白告诉乔荔有记者跟着，如果乔荔表现出一点反感，他会让段姐漂亮的处理掉拍到的照片。
但他没想到的是，乔荔竟然毫无负担的接受了曲冉筠有点胡来的建议，丝毫都不像之前那副抗拒和他传绯闻的模样。
察觉到燕衡的目光，乔荔脸颊微微地烧，不甘示弱地瞪了眼他：“干嘛？”
小姑娘汪着水的眸子，眼角眉梢皆是故作逞强的羞哧。
活像只摸不到奶瓶时张牙舞爪的小猫，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和令人怜惜的奶气。
燕衡心思动了动，眼中满是笑意。
如果没有曲冉筠这个碍事的灯泡在场，他一定会吻下去。
想到这里，燕衡带着某种深意和曲冉筠交换一个眼神，暗示老友给他腾出空间及一段独处的时间。
他和乔荔都是两小时后的航班，连温存的时间都没有就要各自开工。
刚咽下一小块油条的曲冉筠眨眨眼，神情无辜。
她和燕衡认识多年，这种基础的默契当然有，但她就是不想动，看见燕衡吃瘪了，她就开心了。
有些事情真的很奇妙。
谁能想到成天冷着脸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心里的燕衡有天会变成眼前的模样。
这翻天的反差让曲冉筠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燕衡索性明示：“你的手机屏幕亮了，应该是有人发了消息。”
曲冉筠装模作样的看了眼：“没事，垃圾信息。”
燕衡嘴角微微抽搐。
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啊，看错了，确实是公事。”曲冉筠玩够了，敷衍地配合燕衡，拿着手机起身离开。
曲冉筠出了包间后，乔荔用手抵着下巴，眼睛俏皮的眨了眨：“你和冉筠姐的老师更喜欢你吗？”
燕衡眉目温和，笑着说：“为什么会这么想？”
“冉筠姐听起来特别喜欢那瓶酒，可你们的老师却把酒送给了你。”
“就因为这个理由？”
“唔，告诉我嘛。”
燕衡失笑，抬手揉揉乔荔的脑袋：“不是这样的。曲冉筠有段时间嗜酒，老师不愿意她多碰。过度酗酒不仅会毁掉她的演艺事业，也会毁了她本人。”
乔荔神情动摇：“嗜酒？冉筠姐？她看起来不像是会有这种行为的人呀。”
念大学时有老师随口科普过，嗜酒比酗酒还要严重，对酒精完全失去控制，已经算是心理疾病了。
一般情况下乔荔不是好打听的性格，也不愿去窥探别人的隐私。
可对方是曲冉筠，在圈内为数不多从开始就真心待她的人。
“她那段时间状态不好，有点被角色束缚住了。”燕衡说了一部电影的名字，“看过吧？那时的她不是在诠释这个角色，而是成为了所演绎的角色。”
乔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燕衡说的是曲冉筠的封后作，是部文艺片，乔荔当然看过。
主角全程很压抑痛苦，看得人揪心，没想到演员的表演过程同样揪心。
“燕衡。”乔荔轻轻叫了对面人的名字。
“嗯？”燕衡看着乔荔漂亮的眼睛，在等她的下文。
乔荔咬唇：“你在拍摄中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没记错的话，两三年前有报道指出过燕衡精神状态出了问题，不知道是过度沉浸角色还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一米八几的大男生肉眼可见的迅速瘦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