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宠你五十分
“咖啡还是星冰乐？”池池见王哥拎着大兜星巴克回来，对乔荔问道。
她声音很轻, 手指向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王哥, 尽量不打扰乔荔和燕衡的通话。
“星冰乐。”乔荔说。
池池比个ok的手势, 迅速从纸袋中取出星冰乐，顺便从包里找出耳机盒。
电话彼端的燕衡很有耐心, 听着从耳机传来的轻微声响。
他的眼眸沉静，却隐着无限波澜, 仿佛有千万种光彩熠在其间。
小助理偷瞄了眼燕衡，心中泛起了嘀咕。
老板表现得怎么有点像是在期待某种礼物的小孩子，甜蜜的期许中掺了几分秘而不宣的胆怯。
等等，胆怯？
小助理揉揉眼睛。
肯定是她最近熬夜修仙睡眠不足导致眼花了。
老板这辈子都不会和胆怯这个形容词扯上关系。
今晚她不能再拉着池池一起快乐脑补燕衡x乔荔的糖, 得养足精神早点睡, 以免看老板一眼就开始胡思乱想。
“燕衡。”乔荔觉得有点奇怪，“不问我为什么突然说起小时候的原因吗？”
对面的人过于气定神闲，似乎完全没有被引起好奇心，让作为故事的讲述者乔荔多少有点泄气。
燕衡宠溺地轻笑一声, 配合地问道：“为什么谈起童年的事情？”
得到想要的疑问后，乔荔微抬下巴卖了个关子，语调轻快：“等等再告诉你。”
乔荔将能回忆起来的、在儿时她认知里“追迷藏”过程的琐碎片段讲给燕衡听，说到一半有些后怕。
她喝了口星冰乐说：“现在想想，那个到处找我们的阿姨似乎是要强行带走他，只有我傻乎乎的以为在玩游戏。”
因为这件事以及后来的落水，乔父乔母没再让乔荔单独一人离开视线。
而再到外公家时，宋星文当仁不让地成了她的保镖和小尾巴, 警惕得一刻都不放松。
燕衡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倾听那件事，他沉默半晌说道：“你很勇敢。”
乔荔咬唇笑了下：“我还没讲当时的自己做了什么呢。”
“你救了他。”燕衡低沉的声音仿佛叹息一般，从耳机里悠悠飘出。
乔荔那些被高烧模糊掉的记忆深深刻入了燕衡的骨血，历历在目，是他最鲜血淋漓的疤痕。
他的父母间没有感情，是两家人撮合下的商业联姻，结婚生子对他们来说只是机械完成的一项任务。
所以对于燕衡这个完成任务的“产物”，根本没有多少温情而言。
从燕衡懂事起，父母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只有在需要燕衡做什么的时候，才想起他们还有个人父人母的身份。
彼时的燕衡还不懂得怎样去适应孤独，亲情的缺失让他格外信任从小照顾他长大的保姆阿姨。
然而保姆辜负了小燕衡的信任，在丈夫沾染上赌博的恶习负债累累后，保姆动了歪心思，两个主人经常不归家，把孩子一人扔在家中给了她可乘之机。
她看得出来，这对夫妻虽然和孩子不亲近，但小燕衡的优秀足以让他们为高昂的赎金买单。
于是有了小乔荔所撞见的一幕。
“也不算救。”乔荔语气轻软地反驳，“我当时只是不想输游戏。”
救这个形容词又羞耻又沉重，像是背负了某种枷锁似的。
燕衡弯了弯唇：“嗯，你是个捉迷藏的高手。”
当年的小乔荔背着只贴满刺绣贴的小书包，又凶又软，拉着他在没有其他人影的公园内躲藏。
她的小书包里似乎放了一些糖果，依稀能闻到淡淡的橘子味道，莫名地很温暖。
“就在前几天，我竟然遇见了那个小哥哥，是不是很巧？”把那段往事和燕衡倾诉后，乔荔感觉满腔郁郁消散不少，没心思吊他胃口了。
燕衡顿时拧起眉头，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前几天？”
乔荔不知道燕衡的心中所想，继续和燕衡分享：“是我外公告诉我的，那个人竟然是穆北枝，完全没想到对不对？”
燕衡眼中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燕衡，你在听吗？”没等到燕衡的回应，乔荔问。
她没和燕衡视频，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隐隐感觉到对方的情绪似乎不大对。
静默良久，对面突然挂断了电话。
乔荔听着阵阵忙音不知所措，是她说的哪句话引起燕衡不快了吗？
“啊！”池池传来一声短促惊慌的尖叫。
乔荔没来得及细想燕衡的异样，赶紧扭头看向池池的方向。
发现是池池不小心弄倒了咖啡，从盖子洒出的咖啡全泼在了放在茶几的手机上，整个手机被浸在咖啡里。
“倒霉。”池池瘪嘴，双指拎出被咖啡浸泡过的手机小心擦拭。
“还可以正常用吗？”乔荔问。
池池按了好久开机键，然后重重叹了口气，取出sim卡，说：“应该坏了，没办法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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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助理偷偷瞄燕衡。
燕衡的侧颜如同冰冷的大理石雕一般，黑瞳间尽是刺骨的寒意。
他用力攥着手机，指骨突出泛红，像是在深深压印某种情绪。
小助理从未见过这样的燕衡。
她艰难地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问道：“老板，喝咖啡吗？”
好绝望啊。
如果可以，她一点都不想冒着生命危险来搭腔。
“订今晚飞b市的机票。”燕衡已经在努力克制，但语调中依旧有明显的怒意。
小助理舌头打了个结，磕磕巴巴地说：“回b市？”
明天剧组照常开工，今晚飞回去明早必须再赶过来，老板这是跟谁较劲呢这么折腾他自己。
燕衡眉眼间晕开刺人的冷冽，盯着小助理没说话。
小助理感觉后背的汗毛刷地竖起，整个人仿佛贴着某块刚从深海里捞出来的冰山，冻得哆哆嗦嗦。
“我这就订票！”
呜呜，刚才老板不是在和乔荔通话吗，到底是说到了什么话题气成这样子啊。
小助理心里连连犯嘀咕，对于燕衡的反常，她要不要和段姐打声招呼呢。
她疲惫地按住跳个不停地太阳穴，在犹豫中提前给池池发了条微信。
[你问问乔荔姐，是不是和老板起争执了？]
然而这条微信像是石沉大海一般，小助理久久没有等到池池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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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乔姐，不用紧张。”池池咬紧牙根，明明温度适宜也不冷，怎么她就是莫名的发抖呢。
乔荔忍不住莞尔一笑：“是你在紧张。”
一般这种商业晚宴都是经纪人带艺人，很少有把助理也带进来的。
但宋星文对王哥一人照看乔荔不放心，再说王哥还有过“前科”，索性让宴会主人卖他个人情，把池池也塞了进来。
池池长呼出一口气，按捺住怦怦直跳的胸口，说：“不紧张，我也不紧张。”
举办本场晚宴是为了庆祝某制作人和投资商的订婚，所以来的几乎都是娱乐圈人士，导演、明星、出品人等等，是拓展人脉的好机会，也是王哥坚持希望乔荔来的原因。
除了私心以外，他同样希望乔荔拓出属于她自己的交际圈，而不是依附于朝闻传媒或者是某个人。
而乔荔的出现，合衬王哥心意地吸引了会场的大半目光。
造型师为乔荔选了条墨蓝色长裙，修身贴合且优雅，勾出她精致的身体线条。
乔荔长长的发被松松地绾在脑后，耳边有一缕调皮地垂落在脸庞，添了分慵懒闲适。
但乔荔引人注目的不止是她的造型，她会在这场晚宴上现身本就足够人玩味。
获得晚宴邀请函的明星要么知名度和咖位都甩乔荔好几条街，要么就是公司力捧有点门道。
“乔荔？”胡须似乎又茂密不少的郑导见到很欣喜地叫她一声，“好久不见呐。”
郑导的热情很好地替乔荔解了围，把她从众人不怀好意的打量中解放出来。
在郑导的引荐下，乔荔跟几个演员制片握了手介绍，算是打开了交际的口子。
寸步不离的池池尽量降低她的存在感，宋星文来之前嘱咐过，她只要在晚宴间做好助理的工作就行。
“乔小姐，有机会合作。”
“百闻不如一见，乔小姐比镜头里还要漂亮。”
诸如此类的吹捧反复出现。
在场的谁不知道郑导是个眼高于顶的家伙，能让他保驾护航的人不多，可见乔荔的后台多硬。
经历的奉承多了，乔荔也学会将夸奖回去，不喜欢所谓酒桌文化的她，逐渐也圆滑了许多。
晚宴在你来我往的吹碰间过去大半。
“乔小姐。”来碰杯的小鲜肉笑得亲切阳光，露出满口白牙。
娱乐圈更新换代的快，顾梓洵在丑闻后销声匿迹，地位逐渐被其他人取代，相应的资源也被同咖位的小生瓜分。
小鲜肉就是顾梓洵公司打造出来的新星，资源倾斜用力捧，在各个活动中刷脸营销，很快积攒出一批颜粉路人粉。
可没等他把奉承说出口，手肘碰到身后侍者，香槟瞬间洒出大半。
离他距离最近的乔荔，无可避免的成为最大受害者。
小鲜肉吓得脸色刷白，刘海软啪啪地耷拉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改天我请您吃饭，留个联系方式吧。”
乔荔听前面的话还连连摆手说没关系，直到他说出最后一句时，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她抬眸扫了小鲜肉一眼，碍于周围一堆看热闹的人不好发作，和王哥交换个眼神，转身离开会场。
正好她今晚一直心神不宁，正好借这个理由提前离场。
燕衡突兀的挂电话让乔荔始终放心不下。
她整晚都在琢磨是哪里惹到了燕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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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了换礼服的建议，实在拗不过乔荔的王哥只得让她先走，总不能穿着洒了香槟的长裙参加晚宴。
幸好已经晚宴进行到了尾声，因为这种突然事件离开不显得乔荔失礼。
公寓楼的声控感应灯似乎失灵了。
乔荔忽然有点后悔只让王哥送她到门口，眼前黑黢黢的一片，只有从窗户漏进来的昏暗光亮。
半暗的光影间，她似乎看见一个熟悉的轮廓。
乔荔有些错愕地揉揉眼睛，以为是微醺的错觉，试探性喊了句：“燕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