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赖府疑云(十三)
赖天来在秦雅的房间里打的地铺,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自己做贼心虚没敢走正门,人是从窗户翻出去的。
翻一个窗户还不够,秦府上下都知道赖天来不住在秦府里,要是让守夜的下人看见自己大清早呆在秦府里,指不定会怎么想呢。
虽然都是自己的人,但还是谨慎为妙。
翻墙而出的赖天来为自己的从心找了个理由。
他先回了老库房一趟,从自己的屋里取出这个月的账单,准备给秦众勋过目,出来后还特意在村头转了两圈。
以往他根本不会起这么早,就算早起也不会去秦府。
“别急,别急赖天来。”他边走边自言自语道。
“秦雅已经回来了,太过于心急反而会打乱自己的计划。”
“欲速则不达,欲速则不达呀赖天来。”
陈宁凯看着围着树一直打转的赖天来,满脸都是疑惑,他不明白大清早赖天来发的这是什么疯?
“大佬,他这是怎么了?”
伏熙摊手耸了耸肩,懒洋洋地回答道。
“可能是青春期迟到了,陷入了成长的迷茫之中。”
伏熙罕见的开了个玩笑,不过很显然,陈宁凯没有听懂他的幽默。
“啥意思?”
“这你都不懂?”伏熙捂着自己的额头,他发现自己不仅高估了陈宁凯的智商,还高估他的情商了。
“哈哈哈,简单地说,昨天晚上。”一旁的张成做了个男人都懂的动作,“赖天来心乱了。”
陈宁凯听后,默默往下看了一看,又转头看向伏熙。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佬。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呀。”伏熙一秒破功,冲陈宁凯吼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呀!”
赖天来在村口大概转了三四圈,等他理顺了思路,才慢悠悠地走到赖府,一推开门,就看见秦众勋带着秦雅站在门口等他。
“天来呀,快来看看是谁回来了。”
秦父一脸和蔼地向赖天来招了招手。
一旁的秦雅换回了中式地衣服,卸了妆,双手握在腹前,安静地站在秦众勋身边。犹如清水出芙蓉般一样温婉,她含着笑向赖天来微微点头,朱唇微启,开口说道。
“赖天来,好久不见呀。”
秦雅穿这身衣服也好看。
赖天来欣赏地看了一眼,他把眼底的爱意藏得很好,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表现出就和旧时玩伴久别重逢的感情,只带欣喜,没有别的情绪。
“大小姐,您回来了。”
秦众勋很满意赖天来对秦雅的称呼,他以前觉得赖天来一个城里来的穷小子,想娶自己女儿,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是赖天来在自己手底下干几年后,他有些欣赏这小子。
如果可以的话,秦雅嫁给他好像也不错,可惜
秦众勋在心里叹了口气,冲赖天来摆了摆手,故作豪爽地笑着说。
“来天你这么客气干嘛,你是我干儿子,咱们都是一家人,大小姐太生分了,以前你怎么叫雅雅,现在你就怎么叫。”
“谢秦老爷。”赖天来一听这话,双手抱拳,向秦众勋鞠了一躬,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这一出是他昨天晚上和秦雅一起商量的,两人装作没见面,他让下人给秦老爷说,秦雅是昨天晚上一个人回的秦府,而赖天来则带着秦府的下人们出去玩了一天,两人根本没见上面。
今天见面的时候,就装成两人不熟的样子。说来也是,离别四年,所处环境身份地位天差地别的情况下,童年时的一丝玩伴之情还能存在几分。所以,秦众勋才放心留赖天来在身边。
真是可笑,赖天来不屑地抬起嘴角,
秦众勋,你太小看我们对彼此的爱意了。
众人进行了一会毫无意义的寒暄,赖天来就安排下人们准备午饭,正当他在厨房里思考着要不要再给秦众勋下一次药的时候,就听见门口传来了秦众勋的声音。
“天来呀,你出来一下。”
老东西,算你运气好。
赖天来渍了一声,将手中的蒙汗药收回了怀中,重新摆上一副笑脸走了出去。
“老爷,您找我?”
秦众勋没有回话,他招了招手,示意赖天来靠近一点,一脸凝重的开口说道。
“天来呀,你跟了我几年了?”
他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赖天来心里起疑,脸上却还是一副笑脸,他乐呵呵地说到:“我跟了您快三年了吧,老爷。”
“是呀,三年了。”秦众勋有些愣神,他重复了一下赖天来的话,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郑重地递到了赖天来手里。
“来天呀,你跟我三年了,这些年,你的辛苦我看在眼里。”秦众勋开口说道:“你也知道,我是老来得子,之前也是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儿子,在我眼中,你比我的亲儿子还要亲。”
秦众勋说到激动处,还假惺惺地抹了下眼泪。
“现在,我把秦家最重要地一条人脉交到你的手上。”
他指着赖天来手上的地契,握住赖天来的手说道:“这是秦家在城里藏着的一间商铺,整个秦府上下只有我和老管家知道。”
“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他又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铺子的钥匙,你去铺子里取张地图,上面标着的就是取货地点,你带上几个人手,把这批货取回来。”
“老秦他年龄大了,长途跋涉对他来说太难了,你是我唯一的人选。”
秦众勋抬起头,看着赖天来的表情,郑重地开口说道:“天来,秦家可以断,秦家的家业不能断,亲儿子太小了,来不及等他长大,我信不过他。”
“你,我信得过。”
赖天来激动的接过钥匙,单膝跪地,将双手抱拳举过头顶,他似乎被秦老爷的话所感动,神情激动地回答道。
“赖天来从没忘记秦老爷对天来的恩情,秦家之恩没齿难忘,天来愿为秦老爷赴汤蹈火,用自己的下半生来报答秦府。”
赖天来抬起头,两行清泪顺着下巴滴落,他从未想过秦众勋把自己看作亲儿子,全心全意培养他,而他却暗中收买下人,悄悄笼络商行的其他人,谋图秦家的财产,他愧对秦老爷的信任呀。
才怪呢。
你觉得我会怎么想吗?老东西。
委以信任之名,实则进行利用,这招我还是向你学的呢,你用这些手段做的那些腌臜事情我可是一清二楚,所谓的货物,不过是早年倒卖私盐私铁的留下的证据。
秦众勋,你老了。老到把自己的弱点交给了你的敌人,老到连身边人都看不清,老到该相信谁都不知道。
本来还担心太过心急你会有所怀疑,不过现在看来,一个老糊涂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秦府马上就是我的了。
赖天来目送秦父远去,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他给秦雅留了封信件,交给赖达,让他找机会给秦雅。
“你帮我看着秦府,如果有什么大事发生,你就在商行前挂上一盏红灯笼。”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换上一身便服,“还有,吞并秦府的计划要加快了,等我回来,这里就要叫赖府了。”
安排完了秦府中的一切,赖天来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商行伙计来到秦家藏起的商铺前。
赖天来将大锁打开,推门而入。
陈旧的仓库中摆放着一堆用布罩起的货堆,上面积着一层厚厚的灰,赖天来用手绢捂住口鼻,让伙计掀开了盖在上面的厚布,露出里面堆放在一起,一节节短短的早已受潮的木头。
暗度陈仓,老把戏了。
指挥着伙计们把木头全部搬开,赖天来依然没有发现秦众勋口中的货物在哪里藏着。
“难不成,真的就是这一堆木头?”赖天来喃喃自语道。
他思索了一会,从一个伙计手里拿过一根铁棍,狠狠地敲在面前的一根短木上面,一棍挥落,木头应声而断,碎开的木块散落了一地,露出里面的东西。
果然是空心的呀。
赖天来将那个包着白布的杆状物件取出,撕下一截白布,破开的口子里,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嘶。”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秦众勋,玩的这么大?”
拆开所有木头,十三杆火枪在地上摆成一列,赖天来低头看着在柜子里翻出的纸条,脸色阴晴不定。
“这可是枪,是枪呀。”赖天来拿着纸条在屋里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到左边。
“军阀的东西你都敢动,老东西你疯了吗?”
纸条上写着秦父和军中一个军需官交易枪支的种种,这十三杆枪,不过是个添头,这次赖天来要去拿的,可是足足50把火器。
“你要干什么呀老东西?”赖天来觉得自己有些头疼,他捏着自己的鼻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票不能干。”
搞这玩意是要丢命的。
“可是。”赖天来无奈的笑了笑,“现在后悔迟了呀。”
自己已经看到了这些东西,没有回头路了。
赖天来深吸了一口气,抄起地上的火枪,回头对为首的伙计说道。
“你回去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再带一辆牛车,这一票我们干了。”
他兴奋的搓了搓手,这不仅是危险,还是机遇,一个通往更广阔世界的机遇。
在军阀的眼皮子底下倒货,听起来,就让人感到兴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