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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清溪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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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贾柯布从医院回来后,一直懒散在家好多天,好在柳心语隔三差五地来看望他,给他带些生活必需品,他就将就着过到现在。

    这几天柳心语没来找他,闲来无事的贾柯布准备打扫一下屋子。

    他在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一张便签纸,上面写了一个s市的地址,字迹娟秀,不像是他的笔迹。

    房间里的几处相框里都是同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还有几张是他们俩的合照,她应该是对他很特别的人吧,贾柯布心想。

    他随意拿起一个相框,仔细端详起来:照片中的女孩有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不知她在想什么,贾柯布只觉得她在对着自己笑,那灵韵仿佛从相框里溢了出来,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想知道照片上的女孩是谁,这时柳心语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明天?”贾柯布问道,“明天不行,我有点事情。”

    “嗯,好,我知道了,到时候再说吧。”又敷衍了几句,他挂断了电话,贾柯布已经打定了主意,明天他想亲自去便签纸上的那个地址看看。

    s市清溪镇。

    不远,贾柯布一大早坐的长途大巴,3个小时就到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不是很好,一下车,贾柯布就感到一阵氤氲的气息扑面而来,湿润的空气中似乎藏着小镇的古朴。

    他暂时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是沿着石板路一直走,走着他看到路的一侧有一个戏台,驻足打量了一下,这个戏台似乎很久都没有人管了,杂草丛生。

    时间还早,他好奇地走进去,发现里面空荡荡的,而且十分昏暗……戏台的规模倒是挺大的,也许这个戏台曾经辉煌过,高朋满座,现在都化为了木头上一层厚厚的灰尘。穿堂风吹过,有灰尘被风吹起,飘得不知所以……好像人们的记忆,不知不觉中很多事情就被遗忘了。

    天气越发不好,阴霾渐渐聚集,贾柯布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

    细雨从小镇的上空落下,在檐上的翘角聚集,越聚越多,然后就跌落下来,掉进地面的小坑洼里,溅起一小点一小点的水花,散了,又聚,然后又散了……

    贾柯布站在戏台的屋檐下朝街上望去,目力所及的家家户户都紧掩门窗。这许多的窗户中有些十分破旧,似开非开,似闭非闭,贾柯布觉着有些滑稽……

    他站了不大一会儿,雨就停了,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很快整条街都热闹了起来。

    见雨停了,他也加入到人群中,找着便签纸上写的地址:平湖路7号。

    走着走着,他发现需要走到河对岸。好在前面的河上架着座桥,他快步走上去,站在桥上不经意地回头一瞥:水巷石桥、深井落花、枕河人家、青瓦白墙……这一切在江南飘飞的细雨中蒙上了肃然的意境。时而有缓缓驶来的乌篷船,船桨在水面上轻点,也没有打破这层意境……

    按照地址上写的,他走到一座古朴的房子前。前门锁着,他透过墙上的缝隙望进去,能看到这户人家的院子,收拾得很干净。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熟悉的感觉,虽然这个地方没有来过,脑海中却曾出现过,可能是听谁不止一次地说起吧。

    他拿出那张便签纸对照了下,确实是这里。

    敲了一会儿门,没有人应答。贾柯布想找个人打听一下,他走到邻居家的房门前,门也是锁着的。他不抱希望地敲了敲,一样没有人应答。

    贾柯布倒没有灰心,相反他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他打量起眼前的门,还有墙,门上和墙上许久之前不知道贴过什么,胶水的痕迹还在,贾柯布伸手摸了一摸——凹凸不平。

    这时有花瓣飘到他的头发上,然后掉了下来。他注意到正好有一阵风刮过,不知道把谁家院子里的花吹落在地,一朵一朵的桃红色的花。

    贾柯布想捡起来,但是一朵朵花纷纷掉进了地上的小坑洼里,全沾湿了,显得有些脏。

    他还是拾起一捧,走到河边,把花朵撒进河里,顿时河面上飘着一朵朵桃红色的花,好像一只只可爱的小彩船,整装待发……

    “老公,你说‘洋’是不是比‘海’大啊?”

    “先别说这些了,还有些东西,等会儿你快点去拿,拿好了就走。”

    背后响起说话的声音,贾柯布回头,只见刚刚说话的两人和他擦肩而过,他只看到了他们的背影。

    那女人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纺短袖上衣,下面是一条刚到膝盖的花裙子,乍一看又鲜又艳的,仔细一看只觉得那图案有些乱七八糟。女人的脚上穿了双袜筒镶了荷叶边的短袜,然后是红色凉鞋。两条麻花辫垂下来,辫稍又弯回去,用红色的绸带绑了个蝴蝶结。她不时看向旁边的男人,辫子就随着她扭头的姿势摆动。

    男的则是一件蓝白的格子衬衫,下面一条深绿色的喇叭裤,脚蹬一双黑色凉鞋。

    一时之间,贾柯布竟说不清这两人是太土还是太潮,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的。不过从身形和打扮上来看,他们应该年纪不大。听那女人说话的口吻,贾柯布判断这两人是夫妻。

    “哎哟,小欧?你们回来啦?”刚转过头,贾柯布又被声音吸引,见夫妻俩被一行人拦住,看样子,他们是熟识。

    那人继续说道:“啧啧啧,你俩这打扮……这个,到底是大城市去过了呀,感觉和我们这小地方的人不一样了,不错,很时髦。”

    “是孩子……亲戚家的孩子给打扮了……”

    女人刚一开口,就被男人打断了,“我们这会儿赶时间,改天,改天我们再好好聚聚。哥,你看行吗?”

    “是,是的,我们这会儿赶时间呢!”女人也附和道。

    这人并未强留他俩,摆摆手,意思是你们去忙吧,贾柯布猜的。

    目送夫妻俩走远,贾柯布回头又看向河面,他刚刚撒下去的花朵已经随水流漂了很远……风温柔地吹拂着河面,好像妈妈抚摸自己的孩子,清亮的河水,闪动着粼粼的波光。

    “外地来的?游客?”背后又响起了声音,贾柯布狐疑地回过头,见是刚刚的那个人,他似乎正在和自己讲话。

    “我吗?”说着贾柯布点点头。

    “哪里过来的?h市过来的的吗?”

    贾柯布又点点头。

    “h市好地方啊!”

    “可不是呢!”贾柯布附和道,又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说,你来清溪镇玩的?”

    听罢,贾柯布犹豫了一会儿,如实相告,“不是,我来找人的。”

    “找人?”这人一听似乎来了兴致,“找谁啊?找人的话,你碰到我算你走运,这个镇上没有我不认识的人。”

    贾柯布从包里拿出那张便签纸,递给那人,“这个地址你知道吗?”

    “平湖路7号,平湖路7号……”这人念着,前后看了看,用手指了一个方向,“平湖路7号,不就是那里吗?温家阿婆家里。刚刚走过去的那对夫妻你看到了吗?就住她隔壁。”

    “温家阿婆?”

    “嗯……”这人想了想说道:“阿婆的外孙女姓温,渐渐地我们年轻一辈就这么称呼阿婆了。”

    “阿婆的外孙女叫什么名字,您知道吗?”

    这人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贾柯布不解地问:“怎么了?”

    “你来找这户人家的谁?”

    “我……”贾柯布一时答不上来,想了想他岔开话题说道:“他们家里没有人在啊。这个地址我去过了。”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这人似乎不想向贾柯布多透露,只是淡淡地说道:“温家阿婆……搬走了。”

    “搬到哪里去了?”

    “h市吧,她女儿女婿在那里。”说完,不想和贾柯布继续耗着,准备离开。

    他刚走出没几步,贾柯布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了他。

    这人挑眉看了贾柯布一眼,“干什么?”

    “对,对不起。”贾柯布礼貌地道歉,马上放下了手,“不过……温家阿婆的外孙女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

    “和你有关系吗?”

    “这……”贾柯布思考了许久,他说道:“和我……可能有关系吧。是这样的,我两个多月前出了场车祸,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看了眼前的这个人,继续说道:“家里有一张便签纸上写了这个地址,我不知道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听贾柯布说得如此诚恳,这人稍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子啊。温柔,温家阿婆的外孙女叫温柔。”

    “温柔?”贾柯布喃喃道,一边摇摇头,似乎没有什么印象。

    “你说你两个多月前出的车祸?”

    “嗯,出车祸后还躺了两个月呢。”

    “这么巧。”

    “这么巧?”

    “温家阿婆的外孙女也是两个多月前出事的。”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死了,在h市。”

    “啊?”贾柯布听了张大了嘴巴。

    “具体我也不知道,她女儿女婿不想让镇上的人知道。不过我们镇上去h市的人那么多,然后么消息就传回来了。”

    “她……怎么死的?”

    这人屏住了呼吸,然后叹了口气,“自杀。”

    “啊?”

    “啊?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是你这个反应。多好的一个姑娘啊。”说着,他又叹了口气,然后把注意力转移到贾柯布身上:“我说,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想起来什么了没有?”

    贾柯布摇摇头。

    这人也摇摇头,“白说了。”

    “没,没,谢谢您。”

    这人摆摆手,抬脚想走,这一次贾柯布没有阻拦,他只是喃喃着“温柔”这个名字。

    这时的河面纹丝不动,好像一个熟睡的人,刚刚听到他俩的对话似乎睁了睁眼睛,马上又闭上了,睡意正浓,沉重的眼皮合拢得更紧了。

    “温柔……”贾柯布还在喃喃着,不过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准备打道回府,临走前又去了平湖路7号。

    那对夫妻应该是拿完东西了,这时他们正从隔壁走出来,贾柯布看到男的拖着一个大的行李箱。女人想要帮忙,被男人制止了,女人就趁势挽着男人的胳膊,一边依偎着他一边走着。

    “老公!”

    “怎么了?”

    “老公,你说‘洋’是不是比‘海’大啊?”

    “是吧。”

    “你说我们叫那孩子欧洋,好不好?”

    “欧洋?”男人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

    “欧洋,好不好吗,老公?”

    男人没有回答,他正好看到贾柯布,突然加快了脚步。女人不明所以,不过继续依偎明显跟不上他的步伐,只得放开男人的胳膊,同样加快脚步。

    贾柯布看着他们出来,零零碎碎地听到他们的对话,什么海啊洋啊的,他心里想,这个地方只有河!

    他来到7号门口,准备敲门,想起刚刚那人说的话,温家阿婆搬走了,伸出去的手突然停下,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要不要放下,就这么举着。

    透过墙上的缝隙往里看,这一次他看得很努力,整个人似乎都贴在墙上了,双手也不自觉地扶住墙,他似乎在努力捕捉墙里这户人家曾经生活过的蛛丝马迹。

    墙的表面因为岁月的远去早已沟壑纵横,或深或浅,贾柯布双手不经意地摸到,他竟觉着墙的裂痕似乎有种意境,仿佛想要彼此分离,却在某种机缘巧合下“藕断丝连”。好像闹了别扭的乡里乡亲,口口声声嚷着不再理会对方,一盏茶的功夫后,又情同手足。这份情,就如斑驳的墙面,历经风雨,却又是一个整体。

    他轻轻地把耳朵贴在墙面上,想要倾听墙的低语——

    “冰糖葫芦,十块一串,又香又甜,快来买啊!”

    “臭豆腐来了,好吃的臭豆腐,独家配方,秘制蘸料,让你吃了还想吃。”

    “包子,肉包子,菜包子,卖包子喽!”

    ……

    除了不远处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贾柯布什么都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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