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给我闭嘴
“娘……这些都要交出去啊?”
孟夏看着沈鸣珂掰坏了锁头,从一个缠枝纹雕花木匣子里掏出一份又一份的地契和铺面产权证明摆放在桌上。
这可是沈家三代人全部的积蓄!
沈鸣珂数了数,铺面三间,宅子两处,与她对赌时输出去的完全符合。
她又沿着木匣子里外摸了摸,真找到了一处突起,然后轻轻一抠,拿出了一把黄铜钥匙。
孟夏正盯着那些地契愁眉苦脸,所以也没注意到沈鸣珂的举动。
直到后者找了一圈,从衣橱后搬出一个被褥箱子时,她才好奇地上前道:“娘,怎么把这个搬出来了?”
沈鸣珂没答话,径自开了锁。
满眼白花花的银色差点闪瞎了孟夏的双眼。
这可是十两一锭的银元宝,整整齐齐地抹了十锭五层,拢共五百两!
孟夏吸溜咽着口水,咬着后牙槽,“娘,这可不用上交了吧!”
沈鸣珂寻思了一会,拿出十锭递给孟夏,“这些你先揣好了。”
孟夏欣喜若狂地接过,脑子里已经盘算起怎么安排这些银子的去处了。
“县里没了产业,我们要回村里去,这些银子就是我们接下来安家立命的本钱了。”沈鸣珂边说,边拿了个包袱皮,摆好其中二十锭扎紧,交给孟夏。
孟夏冷静了些,“乡下有祖宅和田产,加上这三百两银子,倒是也够张罗了。”
沈鸣珂将剩余银两堆进了木匣子,然后木箱子搬回衣橱,被子铺进去,这才转身道:“没有三百两,那包好的二百两有别的用处。”
孟夏顿时急了,“娘,一百两哪里够……”
沈鸣珂眉头微蹙地盯着她。
孟夏吓得连忙噤声,她偷偷掐着手心,暗骂自己不长记性。
虽然她生了沈家长孙,但婆婆更喜欢大嫂,总说她掐尖要强。
可这能怨她么?
嫁了个招蜂引蝶的浪荡子,连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人影都不见。
反倒是院子里还站着个野种来认亲呢!
再说她娘家,那么多弟妹要靠她这个长姐,不强势些,早就被踩成灰了!
现在婆婆狮子大开口,什么都要上交,就留下一百两过活,可怎么办?
孟夏越想越委屈,红着眼眶小声哽咽,这就是作为儿媳最大的反抗了,毕竟一个孝字大过天。
沈鸣珂被她哭得头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她还没想到怎么解释,就见孟夏忽然被吓得倒抽凉气,开始打嗝了。
沈鸣珂无语,“出去吧。”
孟夏连忙点头,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哎呀妈呀!
婆婆那袖口还有好大一片血渍呢!
方才她在院子里对着流民砍瓜切菜般的场景历历在目。
孟夏捂着嘴,暗想日后可得谨言慎行,否则要被砸死的。
沈鸣珂并不知道孟夏脑补了什么,只是对方顺从的态度让她觉得很满意。
她吩咐孟夏去照顾商瑶琪和沈三,然后将木匣子递给沈尚光,自己则拿着地契等纸质材料,一同走到了史都头面前。
“大人!请过目!”
史都头接过那几张纸,也不看,随手就递给了身后的侍从。
沈鸣珂对着沈尚光使了个眼神,后者连忙将木匣子递上。
“大人,您对我们家的救命之恩大于天,这点敬意还请您务必收下,也算为在流民冲击县城中受伤的兄弟们尽点力。”沈鸣珂面上一片恭敬。
史都头接过木匣子,一掂量,心里有底了。
他这才有了笑模样,“哪里的话,沈老夫人您这一义举感天动地,稍后,我定会上报府城,为您挣块牌匾!”
沈鸣珂当即要行礼推辞。
不想沈尚光一步上前,对着史都头行揖礼,口中唱诺,揖后又叉手在胸,说道:“学生沈尚光在此多谢史都头!”
沈鸣珂起先还一脸莫名,接着就面红耳赤了。
原来沈尚光是嫌弃她不会行礼!
而史都头则仔细打量了一番,询问起沈尚光姓名年龄、就读于哪个书院等事儿来。
临了,那史都头竟拍了拍沈尚光的肩膀,“小老弟,你放心!这块牌匾包在我身上!”
沈鸣珂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不愧是男主的劲敌,你看看这口才,这气度!
史都头确定了稍后去衙门办理捐赠手续事宜,便带着人准备离开了。
沈鸣珂与沈尚光一路陪同,走向前院。
一行人到了前院门口,挥手告别时,就见远远地又走来了一群官差,他们还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
“二哥?”
沈尚光一声呼喊,震得沈鸣珂头皮发麻。
她看着越走越近,明显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人,再次因为自己穿成了一个老太太而崩溃。
可惜旁人根本没在意她。
倒是史都头看见来人,神色敷衍地拱手作揖,“没想到赵师爷竟亲自来了。”
那留了两撇小胡子的赵师爷,显然也没想到史都头竟还在。
他略带尴尬地还礼,“史都头赶走了流匪,真是劳苦功高!”
旁观的沈鸣珂与沈尚光当即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挖坑呢!
史都头冷笑一声,“这些流民四处劫掠,称为匪患也不为过,只是一个月前府城下发的粮食………”
意犹未尽引人遐想。
赵师爷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地微微躬身,“原来如此,多亏了史都头反应迅速,将流民驱逐出去了。”
史都头扫了眼被赵师爷身后被官差推搡的男人,“这位是……”
赵师爷无意纠缠,干咳一声道:“一点小事罢了。”
史都头也不愿撕破脸,打了个招呼走了。
等人看不见影子了,赵师爷瞬间变脸,对着沈鸣珂阴阳怪气,“沈老夫人,您这儿子可是惹上大官司了!”
沈鸣珂看着衣衫褴褛都掩不住脸上口脂印的沈家老二,算是明白孟夏为何想带儿子离开沈家了。
她捏着拳头,冷眼看向赵师爷,“还请赵师爷明示。”
赵师爷干咳一声,率先走进了前厅堂屋。
他绕开一地狼藉,迈着四方步落座于主位上,啪地一拍茶几,“还不将沈尧光带上来!”
几个官差立马将人推搡到屋子中间。
“沈尧光!你可知罪?”
沈尧光面上惊惶未定,扭头看着沈鸣珂就哭红了眼,“娘!儿子不知啊!儿子什么都没干,他们就将我从被窝里拖出来,还套了件这么破烂的衣服!娘,我好难受啊。”
不得不说沈尧光是真有风流的资本,那唇红齿白的小白脸此时染了胭霞,一双丹凤眼饱含秋水,明明儿子都有了,看起来还是无辜的少年模样。
可惜沈鸣珂对这种大型妈宝男有严重的应激反应,她一个没忍住,上去就是一个大逼斗。
“娘?!”
“你给我闭嘴!”
沈鸣珂看着对方迅速肿胀起来的脸蛋,满意了。
她转头看向赵师爷,“我家老二犯浑了,还请您见谅。”
赵师爷尴尬地将手从自己脸上拿开,就刚刚那干脆利落的一巴掌,震得他脸都疼。
“嗯,那个,就是有人状告沈尧光遗弃亲子,按律当刑三年,流放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