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军功赏田
回到墨彦这里，墨彦不由得打了个哈气。
“奇怪，是谁在想我。”
而旁边的李斯，则看着墨彦那一脸刚刚睡醒的样子，眉头皱起。
“师兄，不要一脸愁眉苦脸啊。这河渠丞干好了，功劳可不是一般的大。
我也是想到师兄目前在相府中担任中书舍人才推荐师兄的。
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将来若师兄靠这个封侯拜相，别忘了师弟今日举荐之恩。”
李斯听完墨彦的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本来在相府中可以大肆施展拳脚，却被墨彦举荐为河渠丞，约定今天一早来泾阳查看河渠工程。
这就算了，李斯为人非常准时，在城门早早等候，结果日上三竿墨彦才堪堪到来。
真把李斯给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爆炸，偏偏墨彦还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墨彦看李斯的神色，立刻摆正姿势正色道。
“师兄，河渠工程，自王上继位以来，历经九年，目前尚未完工，此事已不宜再拖下去，明年此工程必须完成。
眼下王都风起云涌，师兄前日武遂之时已恶了秦王，今日还不悟否？师兄如今就在此河渠工程完工之后再回咸阳吧。
亦可避开选择，无论结果如何，师兄有此功绩何愁不能一展抱负？”
说完墨彦闭上嘴巴，闭目养神。
说实话墨彦选择李斯做这个河渠丞也是无奈的选择。
一来，李斯的能力墨彦心知肚明，胜任河渠臣错错有余，二来，墨彦对李斯终究有所感情，不愿李斯深陷咸阳之泥潭。
因此早早将李斯捞出。
墨彦坐在车上，不由得想起在韩国的惊鯢等人，不知她们至今如何？
虽然墨彦已经派出书信前往韩国通知惊鯢等人，但墨家庄老弱妇孺众多，来秦国估计要月余才行。
而李斯听完墨彦的话，也是沉默不语，对着墨彦拱了拱手。
显然已经明白墨彦的良苦用心。
而此时的咸阳中，嬴政开始展露自己的头角，昌平君芈启作为秦国的楚系势力，显然已经投靠嬴政，开始对吕不韦的势力下手，吕不韦见此却避其锋芒，不与嬴政在小事上争锋，倒也相安无事。
而作为执政中枢另外一人的太后赵姬，此时依旧陷入爱恨情仇中，对政事不闻不问，倒也显得咸阳的风平浪静。
。。。
回到墨彦此处，墨彦作为河渠令，河渠署最高级上官。
第一件事情，就是前来见目前的河渠仆射郑国。
此时郑国正处于河渠工程的中枢地带，泾县。
在此说明一下整条河渠工程，河渠西引泾水而东注洛水，期间会经过关中平原，灌溉平原数百里的土地，由于关中平原地势西北略高，东南略低，因此期间会修筑大量的干渠，使河水由西北向东南直冲而下，灌溉沿途的田地，同时亦可改造渭河附近的盐碱地，使之成为良田。对秦国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
形象点描述就是h这个字母。左边竖杠是泾水，右边竖杠是洛水，横杠就是河渠工程的中间地段。到时候会在横杠上开挖小小的干渠，毛渠等。然后这个字母还是倾斜的，因此到时候开渠，水就会冲下来，沿途把水引走。
注意:这里是史实，非虚构。
话说，当墨彦来到泾县的时候，只见此地已经聚集了将近二十万的徭役。
当前，秦国总人口于一千五百万左右，其中部分来自山东移民，部分老秦人，还有部分巴蜀之人。
人口组成极为复杂。
而秦国商君之法规定，秦国男子成年之上必须无偿服徭役，同时须自带粮食，因此河渠工程行动缓慢之一，亦在于此，徒耗人力，而不具备效率。
当墨彦与李斯来此时，被几名河工督军拦住。
河工督军，顾名思义，督促徭役的士兵。二十万徭役堆积在此，若发生暴动，则不堪设想，因此，所有的徭役，按照县级单位管理，同县之人居于相同营地，一来方便管辖，二来，防止有人逃跑。
因为秦国的律法规定中有连坐制，跑一人，同村之人，同寝之人杀之。
墨彦拿出自己的河渠令后，士兵立刻放行。
不多时来到河渠署河渠中军营帐。
只见一个面容黝黑，脸色坚毅的中年男子站在一副山川地形图的面前默默无语，不时将手中的旗帜插在地形图上。
此时一名卫兵刚想上前打断男子的思考，墨彦挥一挥手，卫兵立刻下去。随后就是漫长的等待。良久之后，男子才发觉身旁有两个男子一直等候，默不作声。
男子立刻厉声喝道。
“你等何人？来此做什么？”
墨彦微微拱手，将自己的河渠令王书递给男子。
男子狐疑的接过王书，随后惊讶的走到墨彦面前，对着墨彦微微拱手。
“河渠仆射郑国，见过河渠令墨大人。”
墨彦赶紧回礼，口中说道。
“郑国大人不必多礼，我来此只是给大人打下手，河渠之上的事情，大人您来解决，河渠之外的事情，大人交给彦即可。”
说完立刻对着郑国介绍自己的师兄李斯。
“郑大人，此乃新任河渠丞李斯，他将辅助你完成此河渠建设。”
李斯见此，赶紧上前。
“郑国大人，在下李斯，以后仰仗大人了。”
郑国见此也不敢怠慢。
“李斯大人，以后也要仰仗您了。”
墨彦见两人都很客气，也不甚在意，毕竟第一次见面。
于是拉着郑国来到地图的面前。
“郑大人，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我只有一个要求，明年六月，我要这条河渠在我大秦国土上建成。
你要人要钱要什么你尽管开口，我墨彦就算砸锅卖铁我也给你弄到。”
郑国看着墨彦这个态度，顿时有些为难，毕竟这条渠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至今还未贯通，显然还有许多的困难还未解决，比如一些险要的地形。
“墨大人，不是我郑国无能，而是修渠不像打仗，它需要精细的活，还需要动用许多的人力物力。目前的徭役，您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许多人饿的头昏眼花，你让他们出力，我怕他们还没上河堤，就已累死。”
“好，郑大人，既然你开口了。我墨彦也不多说。我现在先帮你将徭役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再来商量后续的困难，只要你愿意开口，一切都不是问题。”
说完墨彦双手拍了拍郑国的肩膀，转身离开营帐。
“师兄，你留下来，听郑大人的差遣。”
说完墨彦已离开营帐，留下郑国与李斯面面相觑。
郑国看着李斯问道。
“墨大人都是这么雷厉风行的？”
李斯闻言也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墨彦走出营帐以后，决定先巡视一下整个河渠徭役的情况。
只见墨彦缓缓地走在河渠上，不时的看到有民夫在不断的挑着土，而河边的监工却拿着皮鞭在旁边监督，如果有人偷懒，还会被责骂，抽打。
显然，徭役的地位极为地下。
墨彦见此，心中不忍，但是这只是这一段河堤的情况，如果要改变，显然需要动大手笔。
墨彦默默的沿着河渠而走。
随后临近傍晚时分，有的民众开始挖野菜而食，有的则带着自带的干粮而食，然而更多的却是只痛饮河水，饥饿难耐了方才吃一口干粮。
墨彦见此，走上前来，问一名男子。
“明明有食为何不吃？”
男子却说，
“此乃一月之粮，今日食，明日何为？”
墨彦此时方才明白此等徭役对民众意味着什么？
此时的秦国民众大多一日两食，因此一顿不食饥肠辘辘。
难怪河渠修了将近十年依旧未修好，此等情况下若遇丰年尚好，若为灾年，则来此与送死何异。
墨彦见此，心中不忍，然此时墨彦亦知道徭役之事目前不可改变，唯一能做的，只能让来此的徭役活下去。
为此墨彦下了一道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
‘河渠工程暂停，所有徭役目前在营中待命。’
随着墨彦的这一道命令发出，消息开始向着四面八方传播，瞬间整个秦国都被震动。
无数弹劾的竹简像雪花一样呈递到吕不韦以及嬴政的面前，同时郑国也愤怒的赶到墨彦面前。
“墨大人，我本敬你，以为你就算不懂河渠之事，也不会随意插手，哪知道你竟下了此等荒唐的命令。你可知道，河渠之事本就遥遥无期。你今日一停，他日我等就要再延期一天。损失你可知道有多大，我定会向秦王奏明此事。参你一本！”
说完郑国也不理会墨彦，立刻甩袖而去。
墨彦见此，无奈的看着郑国的背影。
而李斯则走进来，看着墨彦。
显然李斯还是很了解墨彦的，知道他不会做这种糊涂的决定。
“师弟，你为何如此？”
墨彦看着李斯，无奈的摇了摇头。
“若按如今之效率，别说明年，三年内，都不一定能完成。所以我停了此事，一来，少些伤亡，二来，我需要为它们准备一些东西。”
李斯不解的看着墨彦，徭役本就是秦法，又有何方式破解。
“师兄看着吧，这个事情，我会在一周内解决，有劳师兄帮我劝劝郑国大人，让他给我七天的时间。”
说完墨彦已经离开营帐，前往都城咸阳。
而此时咸阳也已收到墨彦停止二十万徭役工期的事情。
原先反对之人瞬间喝彩，而同意之人则大为心痛，大骂墨彦国贼。
同时一批又一批的有识之士，前往相国府请求吕不韦出面制止此事，而吕不韦却闭门谢客，充耳不闻。
一日后，墨彦已经星夜回到了咸阳城，月色当空，但墨彦此时却未有丝毫的温暖，只因墨彦已经奔袭了两天一夜了。
守门的士兵，见到墨彦的令牌后，瞬间放行，而这个令牌，正是嬴政赐予的，可以任何时刻进出城门，本来墨彦不愿使用，但是此时情况特殊，墨彦无奈的拿出来。
只见当墨彦来到咸阳宫门口的时候，宫内的侍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王上早料到先生会星夜前来，已经于书房等候多时了。”
“大人，前方带路。”
说完，墨彦已经随着侍从来到了嬴政的书房，只见三更半夜，嬴政还在此挑灯看书，盖聂隐于一旁，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侍从缓缓走进。
“王上，墨大人来了。”
嬴政这才转头看向墨彦，只见墨彦面容难掩疲惫之色，显然一路奔波。
“先生，您这刚一赴任，就震惊朝野，为此朝中分成了两派为此争执不休。不知先生意欲何为啊？”
墨彦闻言，立刻正色的说道。
“无他，修渠而已。世人不知，因此有所误会在所难免”
嬴政闻言，露出来笑容，
“不知先生今夜找寡人，何意？”
“请王令”
嬴政听了墨彦的话，愣了一下。
“所书何事。”
“军功赏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