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武安天下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天罡三十六法，皆是规则之力。若是用天道顺行，那么便是天地之造化，是为无上神技。
若是用人道，恐怕是逆行，似乎看起来也合理许多。
不管如何，只要能成功运用规则，那便是道！鬼谷之法，就是道的逆面。诸子百家，谁也不能和道相争。
张三说的不错，天人之道，一体两面。
张三叹息：“可是夺天地之造化，天地不喜。鬼谷修行，犹如烟火，燃烧越绚丽，越是短暂。”
袁飞愈发悲悯：“早知如此，何苦与天地为敌？”
其实人的情感，很大程度来源于共情。锦衣玉食，所以有“何不食肉糜”的疑问。袁飞悲悯的，究竟是鬼谷还是自己？
张三无所谓的摇摇头：“不，天地有成住坏空，寻常修士于天地取，最终返还于天地。如天赋异禀修士，最终同化于天地，完善天地大道，不断向前。”
“我们鬼谷，却是从人之道中汲取力量，我们应该返还的，当然是人族本身！”
袁飞惊愕。
“你该不会说，你们鬼谷所作所为是为了人族吧？”
张三点点头：“正是如此！”
袁飞开始思考。
若是墨家说自己为了全人族，袁飞绝不会怀疑。
可是对方是谁，是鬼谷传承。
欺诈者，张仪，杀神，白屠。
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在算计我？
“大礼不辞小让！战国七雄并起，若是没有鬼谷合纵连横，背后诸子百家搅动风云，这乱世何时才能终结？”
张仪，一人之力瓦解了六国同盟，白屠，将六国联军屠杀过半！若说是乱世终结者，并不为过，只是手段太狠了。
“他在夸武，是在威胁我吗？”袁飞思维如电。
既然如此，你们只派一人出来，也就是了！两名鬼谷门人，明显是让世间兵连祸结，永无宁日！
“世间光，所以有暗。有道统，也有鬼谷。有天道，才有人道。人的存在需要对手，若是没有合纵，连横便失去了基础。”
“美化己道，强立人设！”袁飞心中越来越明朗，张三这是在为自己接下来的事寻找理论基础。
“就算张仪、苏秦不嗜杀。如白屠，李神又如何？”
“鬼谷以武安天下，苏秦号武安君。白屠，李神也有此封号。武安天下，鬼谷学问，都在人道上。而人最具灵气，便是一双眼。”
张三也是有意暴露自身，让袁飞更了解鬼谷之道。
“张仪有蛊惑之眼，所以很多时候哪怕是诡辩，也无人能反驳。苏秦有破妄之眼，所以能一眼看穿虚实的能力。游说诸侯陈说利弊，说的话切中要害，却是完全的真实。六国相信了虚妄，拒绝了真实。与其说是鬼谷选择了秦国，不如说是六国自己打败了自己。”
其实相比合纵理论明确，条理清晰，连横是非常奇怪的，和秦国合作，是与虎谋皮。
“白屠拥有破杀之眼，扫平诸侯，为秦国出生入死。李神拥有逆转之眼，能抓住时机，扭转局面，这两人恰好是对手。可事实却是白屠杀戮证道，深得人心。李神逆转匈奴，大破秦军，反而被小人算计而死。赵王为了一己之私，不但任用赵括承受了破杀，而且害怕李神功高，拒绝逆转。”
“两段并列，直接把白屠的罪状抹杀干净。”张三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袁飞并不服气。
“即使这样，白屠屠戮各国士兵近半，终于还是罪状，这样也算是人之道？”
“是，可是天下没有白屠，杀戮就停止了吗？训练士兵的目的在杀，并非保家卫国。若是各国手中有足够的将士，各派煽风点火，七国之乱又会持续多久？即使是秦国，在白屠后，换上了更圆滑的王毅，又能好多少呢？”
逆转不能战胜强秦，时代选择了白屠，注定以杀止戈。哪怕身在黑暗，心向光明。白屠功成，自杀赎罪。杀人之心，真的不能代表人道吗？”
“天下非强秦不能统一？以鬼谷之能，完全可以辅佐任何一国，由弱变强。”
袁飞其实也已经相信大半，无论是白屠或是李神，他们都选择了向君王屈服，也就是对人族代表尽忠。
“我们鬼谷代表人之道，却不能干涉人之道。我们服务人类，给整个人族以选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说，天地以万物平等，公平对待。果真是如此吗？人道一直不断征服、改造自然，对天地而言，是一种推动也是消耗。东周人才，呈井喷之势，甚至出现了多名圣人，准圣更是多达十多人，天地如何承受？所以有封神大劫。战国纷争又起，诸子集成。百家相互碾压，究竟是偶然，还是天意的选择？”
袁飞倒吸一口寒气，甚至颠覆了袁飞的三观。人作为征服者，贪婪的汲取，那么大自然，真的满意人类的选择吗？眼见妖兽横行，人类真是天地认定的主角吗？
“战争消耗人口，便是天地向往的无序。大战降低了人类生活质量的需求，同时极大的促进了天地的发展。为求生存，最大的激活了人的潜力和创造力，诸子百家不断的发展，又相互制约。我们鬼谷要终结乱世，而楚地最大，秦兵最强。”
如果能更客观的分析秦朝。历史上没有焚书坑儒，只有统一文字，完善法典。修万里长城，抵御妖兽。即使王朝将侵，他们仍有多达三十万的精锐，为百姓镇守国门。
“我们公平的给出了选择！”鬼谷的选择，错了吗？
鬼谷是不会错的，他们是道之逆面，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他们甚至不是受益人，以一己之力对抗天地，服务众生。
求道，只为本心。
张三来道统山，只为给袁飞一个选择。鬼谷所求，即是人族所求，袁飞能答应吗？
不行！
袁飞拳头捏的紧紧。
鬼谷，你口口声声代表人族，就要剥夺我的求生之道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我并非救世主，不要对我道德绑架。
尤其张三原本不是神，却在堂而皇之阻碍袁飞的道心，以人族之名。
袁飞想拒绝！可是却涩声难成言。
一定是张三，操纵人族意志，影响我的判断。
张三仍然是一般的和颜悦色，安静的看着袁飞的挣扎，袁飞却完全不想理会他，甚至想逃离战场。
大阵凝而不散，众生的意志名不虚传。不击溃张三，袁飞根本不可能逃出大阵。
袁飞终于不能再做鸵鸟。
“既然如此，我同意放弃龙霸天的决斗，他是你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