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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随心哭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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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好吃?”离朝趴在床边看正端坐在床上吃着米羹的子稷。

    凤眼上的睫毛还湿润着,可小女孩现下已换了个心情。

    有点儿甜,有点儿咸,有点儿苦,有点儿药味。

    “吃食而已。”子稷不像昨日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由心应了一句话。

    “小哥哥病中,食不知味,我觉得指定是好吃的。我娘天不亮就开始熬猴头菌汤,入大米熬开米花,再放入去核红枣,熬成粥后,我和姐姐把菌片和红枣捞出捣研成糊再倒回去熬开,功夫可多了。”

    “为何这般麻烦?”

    “我娘说你脾胃虚滞,要先把脾胃养好,才能全身调节。猴头菌养胃,红枣轻补,今日食这个正合适。但菇菌红枣是干货,熬煮也不好消食,就研成糊呗。”

    他吃完了,离朝爬起来去端空碗,刚好空出小餐桌放离夕热好的药。

    离夕摆上药,和一小片黑乎乎的东西,“来,小哥哥,药苦,吃完尝尝这个妹妹给我带的黑糖桔皮,就一点儿也不觉得药苦了。”轮到了一双大眼睛眨吧眨吧盯着他。

    “黑糖桔皮?”

    得知是蜜饯,子稷脑海是划过外祖父的脸。

    因为外祖父的管制,从前喝药,别说蜜饯,连漱口杯,他们也不会给他。

    “嗯,这金桔子,还是离朝上山采药时崖边采的呢,甘味异常浓郁,加稠糖浆同炮,生津止咳、补血益气,温和不克药,我每次吃药都吃。”

    “对,小哥哥,尝尝吧,这个不光好吃,还缓和痛症。阿公摔伤那日,隔着皮肉都看得到曲折的白骨,我给阿公含着这个,阿公都说没那么痛了。”

    这话令子稷直觉得可笑,但对面两双整齐望向他的眼睛里,沁透着他从未见过的光,令他没能笑出来。

    这已是他短短一日内第二次明明认知为可笑,却又发自心底不愿意去笑的事了。

    “你们,不怕?”

    “怕?”

    “我身上有疫,你们就不怕若染上了会如我一般疼痛?”

    两双眼睛,互相叙望了一番,“我娘不是说了?知道病症是疫却逃躲以保自身,有失医德!”离夕说。

    “何况我们有隔布,有手袜呢。小哥哥快喝药吧,喝了药才能好起来,身上便不会再如刚才那般痛楚了。”离朝诚恳地望着他。

    可那些人,他们也有隔布和手袜……

    他们的眼里,却是恐惧、无奈和嫌弃。

    第一次,他毫不抗拒地把药一口气顺喉而下,一滴不剩。

    还尝了那片黑糖桔片,味道果然如她们所说的那样,满口回甘。

    可能,她们没有被骗,含着这片桔片,痛感着实减轻了些许。

    ……

    不能确定蛊虫种别,就必须用不同的药引来显症,但药,也未免太多了!剑兰净是收药入柜,就已忙活得不可开交。

    午后,子稷低烧,她也只是号脉开方,所有善后的事,都交给了两个孩子。

    靠内墙的百子柜很高,离夕搬来梯子,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地称拣药。

    “为什么拣出来的药都要碾细?熬好了还得隔渣,这不是给自己找事情吗?”离朝坐门槛上用药碾碾着药,一边没好气地吐槽。

    “娘说了,熬过的药渣子不要浪费,都要埋到种梅树边儿上的土里,梅子就会长得又大又甜。兴许娘就是想着在我们回家前,可以吃上那树上的梅子吧。”

    ……

    子稷手捧着书,心却不在书上。

    “朝中已有人议论少主的病情,相信不止王御医在对外传消息,愉亲王与国舅爷已在周旋。”

    “病因呢?下蛊之人还未找到?”

    徐云天只低头,不敢答话。

    “若蛊毒在月圆前未能去除,皇叔爷与舅父可有筹划?”

    云天沉默了一会儿,“关世江欲亲自到西南寻巫医……”

    “亲自?不可!还是让关世海去妥当些。”

    “是!”

    “还有,女医叮嘱的采买……不,直接把宫内药库的药都配一份,不可多,不可少!”

    “臣明白!”

    “朝中事务,请皇叔爷与舅父再谨慎些应对便可。至于这里,除了内卫,把府邸清空,你也不必每日过来,免得招人耳目。”

    “厨房也不留?少主的吃食怎么办?”

    “她们可以!”吃过了第一碗山药小米羹的子稷眼角挑了挑门外。

    月下,剑兰三母女正打整着使用过的器皿。

    ……

    “家里的梅子都有好些可以吃了,这里的梅子怎么还这么小,这么青?”

    “兴许是因为这儿比家里凉爽些,梅子便熟得晚些吧。”

    “阿公受伤了,爹爹又总是隔很长时间才回家,家里的梅子没人收怎么办?可千万别都烂在树上了……”

    子稷似又听到了凤眼女孩的哭腔。

    “你怎么又要哭了,练针时被扎都不哭,不想着阿公受伤无人照料才哭,这梅子烂树上,有什么好哭的呢?”

    离夕把拣好的药倒入排放在桌子上的小碟子里,桌面上已经摆放了好几碟碾好的药粉和几碟没碾的药块了。

    剑兰要求她们把每种药都分别碾好才唤她来验收。

    “那可是我最喜欢的零嘴,做成糖渍可存一年呢,若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了。”

    “你这个脑子里就只会想着各种吃食,冬雪刚融化,你就念叨豆沙青团;梅雨还未下,你就吵着炼糖腌梅子;荷花才将开,你就嚷嚷绿豆糕和凉皮;秋收后就更不必说了,豆腐脑、泡萝卜、烤地瓜、麦芽糖……”

    “姐姐,求你别说了,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活该你牙痛!”

    她们的嘴巴真的不会累吗?

    子稷听着也不自觉地微笑着。

    “要是今年还能吃上娘做的糖渍梅子,”离朝摸了摸自己的右脸,“牙痛也是值得的。”

    “先前谁还想着牙痛哭了?现下竟因想着吃又忘记了?”离夕又拣好了一味药。

    “姐姐,你又说我!”

    “我说你?你看你再想着吃,动作再慢些吧,小哥哥今晚的药,怕是明日也喝不上!”

    “放心吧,你不会错过今年的梅子。小院里的青梅,你想摘多少便摘多少。若是到你们回家时,梅子还未成熟,我也会在适时命人把熟透的梅子快马送至府上。”

    “真的?”离朝眉开眼笑。

    “绝不食言!”子稷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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