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何时卸甲
这时候,秦梳桐点的菜开始一道道端上来。
“这位兄台,我们就不打扰了。”阿木尔识趣地把朝鲁拉到面前来后退一步。
秦梳桐看到摆得满满一桌的菜品,方才觉得点得多了,别人还以为她有多能吃,这个时候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她向面前一大一小微微颔首,坐了下来。
那几人离开后,到另外一端择了一张桌坐下,几名随侍站在一边,让人不得不注意。
此时,尉县驻军营地。
“王爷,您上次要末将查的那两人已经有眉目了。”驻军首领陈苍下跪复命。
墨皓辰坐在上首,喝了口茶问:“结果?”
“此二人乃兄弟,确为尉县人,几年前因为家中大哥在战场上牺牲赔偿的问题就来闹过,但是末将查过赔偿款是足额发放的。可能是这件事心生不满,所以对军需物资下手。”
“当时谁负责的?”墨皓辰沉声问,语气听不出任何感情。
陈苍战战兢兢地:“是是”
“说。”墨皓辰转着扳指道。
“是现任的中郎将邹敬之。”陈苍说出了那个名字。
“邹敬之。胆子够肥,还敢吞战死将士的抚恤金。”墨皓辰摸着扳指。
陈苍跪着不敢看他,这位王爷从来都让人捉摸不透。
“行了,本王知晓了。另外一事,本王有一旧友在尉县,向你调几个人把他护送回京。”
陈苍松了口气,调人这事比腐贪之事容易多了,于是他小心翼翼问:“不知王爷想要什么样的人?”
墨皓辰缓缓道来:“按标准的话,当然能达到本王的暗卫身手的最好,但,在你这处可能有点不好找,那就挑几个等同于玄甲军水平的吧!”
陈苍摸摸脑门上的冷汗,这个任务更难,众所周知,军队里素质好一些 的都已经输送进玄甲军了,哪里会有同水平的将士能挑得出来。如果是护送一般的人物,随便挑几个经验丰富的军士即可,王爷开口便要精英,这需要护送的到底是何人?
“这个王爷。”陈苍吞吞吐吐。
“怎么?没人了?”墨皓辰睨着他。
陈苍紧张地说:“王爷,说来惭愧,末将此处已没有可以同玄甲军相提并论的将士。”
墨皓辰扭头看了他许久道:“看来规则确实该修正了,下一次选拔玄甲军的时候,通过考核的一半人分到各地队伍提升总体战力。”
最后,墨皓辰要了几个上一次报名选拔玄甲军而没被通过的将士。
他开出的条件也很诱人,这一次把人毫发无伤送回京,下一届的玄甲军选拔可以享受优先录取权。
被选中的几名将士表示一定不负所托,必定将贵人完整送回去。
墨皓辰返回酒楼,看到秦梳桐望着窗外,桌上的饭菜丝毫未动。相较于周围的喧闹,她显得格格不入。
他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向碗中她夹了一片牛肉道:“点这么多菜却不动,真是可惜了。”
“有一句话,两个人吃饭才叫吃饭,一个人吃那只能叫饲料。”她把以前从一部电视剧上看到的台词搬下来。
“这是什么道理,本王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人两人吃,不都只是为了果腹而已吗?”墨皓辰说。
秦梳桐斜眼看了他一眼道:“跟你这种不懂风情的直男说不清楚。你看看周围,别人吃饭要么都是举家欢乐,要么是兄友弟恭,而我独自一人坐在此处,就算是点这么一大桌菜又如何,一样是食不知味。”
“原来,你是在怪本王没有陪伴你用膳的缘故。”他拿过他的碗,为她盛上一碗汤。
“我可不敢,也没有那个命敢把日理万机的王爷抢到身边来独占。”秦梳桐看着角落里阿尔木那一桌,带着面具的男人正在跟男童讲话。
墨皓辰见她心不在焉,往她目光所及的地方望去,也看见了草原兄弟那一桌。
“尉县当地多以放牧为主,但服饰如此奢华的富户倒是第一次见。那个男子脸上的面具,竟然是纯金的。”墨皓辰带着一丝疑惑。
“那你可别小瞧了别人了,有的牧民家中牛羊成群可富有了。再比如你瞧我这一身,看得出来我是点这么一桌菜的人吗?”秦梳桐不服气地说。
“是是,本王当时就是眼拙,没有早点看到桐儿,不然我们的孩子都能跑了。”墨皓辰笑道。
两人在这头说着,一道凌冽的眼光向这边直射过来,敏锐的墨皓辰抬头地望向目光来的方向,可满目皆是喧闹的宾客,哪里看得出来。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角落里戴着黄金面具的男人,那男人却低着头。
“夫君也在注意那两人吗?那两人刚上来的时候,还和我有一番际遇。”秦梳桐便把先前发生的事说出来。
墨皓辰喃喃道:“阿尔木,朝鲁。这些名字在草原民族中很多见,只听个名字也确实不知是什么背景。刚刚从那几名护卫躲避上菜的身法上看,这几人功力不低,不像是一般富户家的护卫。”倒更像是皇室的护卫。
“管他是谁,别人家财多,能请几个高等级的护卫也不是难事。”秦梳桐说。
墨皓辰点头,心中却隐隐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
两人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日暮西山之时。一颗如卵黄般的太阳浮天边,与旁边的晚霞相映成趣。风中带来水草的清香。
秦梳桐站在帐外深吸一口,这里的空气纯净,在她的时代是从未有过的。
草原上的天气,白天还艳阳高照,天一黑就下凉。她瑟缩了一下,打了个寒颤。
一件长袍搭在她肩上,墨皓辰道:“怕凉又站在外面是为何?”
秦梳桐吸吸鼻子:“反正都要回了,就让我多呼吸几口草原的甜美味道。”话音中满是不舍。
墨皓辰把她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盯着她的眼睛说:“本王答应你,待本王卸甲之时,必定带你走遍名山大川。”
她却说:“王爷如此繁忙,不知道何时才有那么一天。待那时,恐怕我都走不动了。”
他轻笑:“若你是走不动,本王便抱着你走。”
很久之后,秦梳桐蹲在一模一样的地方,扒拉着面前的烤红薯,看着西沉的斜阳,喃喃自语:“若是两人,日升月落也是胜景;若是一人,名山大川还是无味。”
可是,那时他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