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女人也可以打仗吗
“陛下，臣是个直人，不愿意绕弯。就直接说了……请陛下收回让盛图凌领兵打仗的旨意。臣愿请命前往凉州与离国贼人一战。”
他以为陈锦和要盛图凌去战场是为了逼他出面请缨，如今她目的达成，应该不会再打图凌的主意了。
陈锦和却淡淡一笑，道：“朕为何要听你的？”
何良恭有点意外，这不就是她要的结果吗？她还矫情上了！果然女人就是成不了事！
他心中忿忿，脸色也不好看。沉着脸道：“陛下，图凌只是一个闺阁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您让她去战场，与让她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陈锦和不答反问：“在何将军眼中，你家图凌姑娘就如此脆弱吗？”
盛图凌的本事何良恭虽不知底细，但她不是娇弱女子他是知道的。可就算她比一般女子强悍些也不代表她就能打仗。
“总之，图凌不能去打仗。”
何良恭的牛脾气上来了，面对跟自己女儿一般年纪的女皇，他也没有太多顾忌。
陈锦和也不恼，只笑笑，道：“朕要任命的是盛图凌，并非你何大将军。总之，盛图凌自己不来请辞谁也不能替她做决定。”
何良恭胡子都气飞了，他要不是劝不了盛图凌哪里会拉下老脸来求她。
何良恭以为她是耍女儿家的小脾气，对她的不满简直到了顶点，他没好气道：“陛下，请以国事为重！战事不可儿戏！”
“何将军！”，陈锦和面有怒色，“朕念在将军护国有功的份上处处对你忍让，可将军不要得寸进尺。”
“臣不敢。”
“将军说朕对战事儿戏，敢问将军一句朕何处儿戏了？”
何良恭不是个能藏事的人，他直言道：“陛下随意任命主将不是儿戏？边疆政局动荡，战争一触即发，可陛下却用小女儿心态来对待。”
“啪！”
陈锦和怒拍书案，愤而起身。她冷冷盯着何良恭，微微上扬的凤眼里露出森森寒气。连何良恭都不自觉地心里发怵。
“将军如此忠君爱国，如此顾全大局，那为何要等今日才想起来请缨？将军又是拿什么心态来对待战事？”
何良恭一时无言。
陈锦和说的没错，此事他于心有愧。
“朕选盛图凌，是因为她一身武艺不输男子，她有抱负，有热血，更有勇气。她怎么就做不得？她是你外甥女，同样也算出身武将世家。若是男子她这般年龄是不是也该上战场领兵打仗了？”
“可她只是一个小女子……”
“将军！”陈锦和打断他，厉声道：“你处处拿她只是一个小女子不堪重任来做说辞到底是看不起她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何良恭涨红了脸，道：“我如何看不起她了，凌儿有天赋，又坚韧我知道。可凌儿是我妹妹唯一的骨血。若她出了差池，我怎么跟我死去的妹妹交代！”
陈锦和却没有搭他的话，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怕她出事，那你跟着去啊……朕允许你做个副帅。”
何良恭被她噎得无话可说，只能看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忍怒道：“陛下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收回成命了？”
陈锦和负着手，昂着头，轻启朱唇。
缓缓道：“君无戏言。”
何良恭脾气虽大，但却是个实心眼的汉子。他一生气除了发脾气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偏偏眼前的人不是他能随意发脾气的对象。他有气出不了，有话说不出，只好生自己的闷气。
陈锦和见他红着脸却说不出话，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这段时间因为西北边境忧心的那口怨气总算是出了。
怨气既然出了，那接下来就是要解决事情了，她也不想再跟这头倔驴耗了。
陈锦和负手走到他身边，抬头看着他，放缓语气，道：“将军爱护小辈，舐犊之情朕完全能理解。可将军也该明白，爱护子侄不该只是把他们护在羽翼之下，这样他们如何能够翱翔天际。”
“将军说怕对不起图凌的母亲，可将军怎么知道图凌的母亲不希望她女儿上战场呢？”
何良恭终于抓住他可以说话的机会，忙道：“哪有母亲会想让自己的孩子上战场的。”
陈锦和摇头，道：“将军是对女子有偏见吧……所以才觉得你妹妹还有你外甥女都该如你所想的那般。可你真的知道她们心中所求吗？她们难道只愿意做后院的笼中雀？她们就不想飞到外面的广袤大地去看一看？”
何良恭愣住了，她的声声质问让他说不出话来。
“她们生来不是你的附属，不是你想如何便能如何的。”
“图凌心中所想将军大可以去问清楚了，你若真心疼爱她便该帮她完成心中所想，而不是自作主张地替她做决定。”
何良恭被她的一番言论说懵了，他不觉得她说的都是对的，却也想不出反驳的话。他想起妹妹在世时未嫁时跟他说过的话。
“哥哥，下次可否也带我去凉州，我也想去凉州的束玛草原跑马，我也想上阵杀敌。”
他是怎么说的呢？
“女孩子家家别凑热闹，爹爹这回回来就是为了给你议亲，已经找好人家了。你安心嫁人就是。”
“我不想嫁人！”
“女孩子哪个不想嫁人的，你这会儿倒是害羞起来了。”
难道，妹妹那时说的都是真心话？
陈锦和最后道：“将军，你求朕的事，朕没办法做到。还请回吧……”
何良恭已经哑口无言，甚至连他自己的脑子都糊涂了，只能先行告退。
陈锦和见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止不住地上扬，高兴得活像一只斗胜的公鸡。
月落不解道：“陛下，他都还没答应呢！您高兴的也太早了吧……”
陈锦和老神在在：“时间还早，他还会来的。”
何良恭走后还没一会儿，纳兰朔来了。
杨公公送他奏折时便提了何良恭面圣的事，他便一直记挂着，这会刚得闲便匆匆赶来了。
他面露喜色，道：“何良恭找你何事？他来请缨？”
陈锦和点点头。
纳兰朔喜不自胜，他冰冷的眉眼之间难得的有了那样明朗的神色，他喜道：“太好了，这下问题可算是都解决了。”
“我这就召内阁来商议……”
说完就步履匆匆往外走。
陈锦和忙拦住他：“阿朔，你等等……”
纳兰朔回过身，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陈锦和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她迟疑着道：“我……没同意。”
纳兰朔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解问道：“为……为何？如今战事迫在眉睫，你还有除了何良恭之外更好的选择吗？”
“……并没有。”
她一脸坦然，似乎是一副无关紧张的样子。纳兰朔被她气到了。
他一脸失望：“我原以为经过这一年，你至少长进了些，成熟了些。可现在你居然还拿国家大事耍小性……”
“我……”陈锦和张口欲解释。
“我知道你气他装病不朝，不把你放在眼里。可他为了家国已经放下执念愿意一战，你却……”纳兰朔对她失望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