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风满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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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带领日月神教的一众长老护法，在终南山后，活死人墓前的一个地宫里见到田伯光的时候，暗卫早已将他身上所有的钱给分走了。
“东方教主，你的暗卫不守江湖规矩，他们不仅掐了武当传喻您的信笺，还将我那三十两路费全拿走了呜呜呜——”
东方不败实在没想到，只比他小几岁的“万里独行侠”，少年时期竟如此……这般。
他招手唤来暗一，将他身上的银两拿来丢给满地打滚的田伯光。
田伯光被绑着手脚，一见银钱还回来了，立刻翻身挣开鹿筋绦，将钱袋捧在手心掂了掂，意识到里面差不多有四十两，又将钱袋解开，拿出了十多两递给——“您别生气，我这就走！”
他眉宇间还有些稚气，眼神真挚得像个刚出江湖的新人。
可谁又晓得他少时孤身闯荡江湖五载，早就练出了一副表里不一，扮猪吃虎的厉害招数呢？
东方不败见他将多余的银两交给暗一，默许让后者接下，才开口道：“你师姐可找到你姐夫了？”
田伯光警惕起来，心说：‘他怎么知道我的师门？’面上却装作失落的样子，难过道： “您也听说了，我师姐确实下手有些重，只是丐……他太可恶了。”
东方不败与他说，两个月前他就在重庆府见到了那人，叫他师姐注意江湖上的流言动向。
田伯光抱拳谢过东方不败的交代，告别后站在洞口回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疾步踏空，飞身而去。
东方不败侧身，将袖底的战约信递给右手边的龙玉幻。
何平生不由分说挤过来，与他看完这封信笺，脸色与龙无常使一样难看： “这昆阳子好计策，拿杨小子威胁无常鬼与小门主你来破这个因果往来，老狐狸啊，他可真是老狐狸！”
龙玉幻原本不想对东方不败说他的打算，可惜祖上的训诫已经被昆阳子透露，他也就不再隐瞒，直接掀袍跪下了。
“东方教主，我知道你不愿当我古墓派的掌门，只是后半部《九阴真经》就在墓壁之上，你去打昆阳子，必然用得着这全本的武林绝学……我只是个使者，担不起此等大任，东方教主就当为了杨刀客早些出来，将它学去，直接攻上全真吧。”
“好，本座答应你。”
龙玉幻还在哀求，恍然抬头，只见他眼神格外坚韧，身姿飒踏，神情郑重的重复了一遍。
“只是我不能当你派的正掌门，且先做个副掌门吧。”
龙玉幻喜上眉梢，利落地起身，拱手就要请东方不败去古墓一探究竟。
东方不败扬手止住他，又正身吩咐了堂主与长老们在哪个方位埋伏，摆什么阵势，各领多少人自行安排后，才与龙玉幻去了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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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莲亭被昆阳子请去吃饭时，还瞪了眼那两个掌门弟子，揉揉手腕：“你们当真闲哉，有时间守着我，没时间练你们的武功。不怨你全真觊觎爷的刀法，掌门弟子尚且如此，其他弟子就更不必说了！”
“你！”
陶靖庵把赤阳子拉住，摇了摇头。
赤阳子暗暗骂杨莲亭一句狐假虎威，撒气似得推开门：“杨刀客，请！”
上客堂里，昆阳子坐在桌前，端了碗热腾腾的素面，招呼着门前的三人过来，一人发一个海碗，让他们自己盛面吃。
杨莲亭不做他想，直接盛了满满当当一碗面，拌上那香菇木耳的卤，找个偏僻的座位就吃上了。
赤阳子震惊疑惑之余，还有些佩服他从容不迫的心态。
待三人吃完，赤阳子与陶靖庵收了碗筷出去，昆阳子才笑眯眯得问杨莲亭：“杨小友真的不打算投奔武当或是全真么？我与冲虚道长可以收你为关门弟子。”
杨莲亭侧着脸不去看他，冷硬道：“王掌教若是想来说服我背叛我契兄，那就不必多费口舌了，早早请回吧。”
“小友不要误会，贫道并非要强求与你，方才我两个弟子冲撞了你，贫道替他们道歉。”昆阳子看他言语直接，刚才用膳时教养习惯也好，坐姿挺拔得当，已经默默认可了这位武当的“沧海遗珠”。
“你觉得你家契兄是个怎样的人？”
杨莲亭心中一沉：‘难道他想探东方不败的底细？’
杨某人瞬间没了好脾气，转头呛道：“你全真教自号‘不惹红尘是非’，犯不着打听这许多。”
昆阳子并不恼怒，反而慈祥得笑了笑，追忆道：“看来你与你外祖父性格相差甚远啊，他若提道杨圣女，那一定会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脸皮要红个通透。”
“您……知道我外祖父，那您可见过我爹，我爹他——罢了，您不必告诉我这个，我不想听。”杨莲亭想到自己寻寻觅觅几年都没有见过他父亲一面，心底早已有了答案，不想再听别人复述。
昆阳子有些不忍，安慰道：“往事不可追，你这样想也是好的。”
杨莲亭察觉到他并无打探之意，想了想，敞开说道：“……那破山刀法不是我一人所解，里面有我契兄大部分心血，不能贸然相赠。‘万刀法门，天下无敌’的传言也是假的，这后面有推手，你们这些教派是着了他的道。”
昆阳子淡然一应，与他说了此番抓他来的前因后果。
他说自己本不想告诉清虚和两个性子冲动的弟子，怕他们憋不住话。没想到他们非要用硬的来胁迫你，自己站在院里听得见，有些尴尬，这才在用膳之前都透露完了。
杨莲亭听完，同情得看他一眼：‘怪不得全真也要避世了，这样的恩怨纠葛是不好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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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进入古墓后，按照龙玉幻嘱托的门规朝墓壁上的人像啐一口，又抱拳向林朝英与王重阳的画像各自行了个礼，才在里面寻起了下半部九阴真经的雕刻处。
他越过正殿，寻过耳室，林林总总，上下左右皆无篆刻迹象。
东方不败拧眉，索性在指尖燃起了长明火，猛地朝四下掷去。阴冷的地宫里火光点点，朦胧跳动，却不蔓延成片，实在奇异。
他用锦帕擦净指尖残存的火种粉末，又仔细寻觅起来。
最终，他在古墓里一个藏得最隐匿的暗室顶部，看到了这百年前动摇全江湖的半部武林绝学。
冷光打在漆黑粗糙的岩壁上，暗室外跳动的焰火隐约映照出了狂放不羁的字迹，古朴凌厉之意扑面而来。
还好东方不败带了火折子，以备不时之需，晃手一照，那下卷《九阴真经》清晰可见，落笔还有王重阳的署名，似是挑衅古墓后人，似是要证明自己研究的功法足够压制《玉女心经》。
他着眼一看便被吸住了神魂，其间上乘招式心法至玄、至妙、至强、至阴，里面甚至还有破解玉女心经的诡秘招式，道理也是玄之又玄，隐隐相触天地法则。
东方不败凝神静思，灵台感触，不自觉在暗室中腾身练起此江湖绝技：他身形在幽暗空灵中闪动飘忽，森森鬼气盈身扑入丹田；极阴极寒之息在他指尖凝成一层冰霜，直通心脉。身法招式越发狠绝无常，猩红袍摆随之猎猎飒动，当真勘破了‘大道至简，变幻无穷’的真谛！
一夜之间，彻悟其义。
东方不败突破了洞明镜，直接越过隐元镜，步入“天人法相”，神貌越发俊逸，周身气质也越发清冷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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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杨莲亭身上莫名燥热，他起身盘坐在榻上，练起‘纯阳无极’，一个时辰后，皮肤上散出道道热汗和一层层污浊，他感觉筋骨又强劲了许多。
他百思不得其解，偶然看见小臂下情蛊的地方映出一点殷红，摸去也不疼不痒，故而猜测是东方不败武学又精进了。
他得意一笑，暗暗压下那股骄傲劲，提灯去找昆阳子问路，到汤池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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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虚在山下的客栈里看到了昆阳子的天灯，他趁夜上了终南山。
彼时日月神教的众人还在后山地宫，昆阳子的师兄弟在山下静待‘故友’，冲虚没受到阻碍，与他们寒暄几句，就去了圣宗宫里的紫云衍庆楼，等待全真掌教昆阳子。
昆阳子刚从上客房回来，就看见冲虚在回廊里转悠，他呼出一声“冲虚道长”，才把人叫住。
冲虚负剑匆匆赶来，神情凝重，抬手欲护他肩，问道：“王掌教，他可应下了？”
昆阳子揺揺头：“软硬不吃。我早听闻他性格强横冷漠，待东方不败并非真心。方才一探才显出真知，他早将殷六侠那份‘痴心’继承了十二分，想来也是只对外人冷脸，要杨莲亭脱离日月教再入武当，我看是不大可能了。”
冲虚热泪盈眶，疲惫笑道：“他不愿也罢，我临死前能听闻祖师爷后继有人也算值得了，不求他认祖归宗。”
昆阳子邀请冲虚进屋再谈，冲虚推门时还擦着眼泪朝他打趣：“今日让王掌教看了笑话，以后比试时可不能拿这事戳我心窝。”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