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番外：三年前（8）
裴之年看着夕阳西下中谭沫沫跑开的背影，感到心里有点儿密密麻麻的感觉。
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喊她，她也没有停下来。
裴之年只好一个人拿着风筝往回走。
准备离开的裴之年，前两天已经提前跟邻居打听好了离开的路线。
需要先步行到一公里之外的公交车站，才能坐上每天只发一趟车的县际公交车。到达县里需要三个小时，然后可以从县里打车或者乘坐大巴到市里。
到了市里就可以坐飞机和火车。
他就可以在半天之后返回苏城，回家和奶奶团圆。
然后就正式到公司上班。
回归到他的正常生活当中去。
这才是他眼下生活当中的正轨。
他在国外的时候，已经在一家大型公司任职过，所以对他来说回去管理裴氏集团，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和屋子里都没有人。
没有看到谭沫沫的人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裴之年把风筝放回她卧室的墙上，然后来到厨房里，开始做饭。
今天晚上打算给她蒸米饭，做水煮鱼。再炒几个她喜欢吃的菜。西兰花和香芹。
等他把米饭蒸熟的时候，锅里的鱼也炖好了。
他听到有进门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小姑娘回来了。
耷拉着一张脸，像是他欠了她钱似的。
“回来了？吃饭吧。”
“我不吃。”
谭沫沫撂下这一句，连看他都没有看他，就回屋了。
裴之年去敲门，谭沫沫不吭声，也不开。
直到所有的饭菜都凉了，谭沫沫也没有出来。
裴之年也没有吃，默默起身，收拾好盘子，放进冰箱里。
然后去洗漱休息。
一晚上也没有睡踏实。
＊
第二天一早，他早早起来。
谭沫沫还没有出来，不知道醒没醒。
裴之年站在她的门口，站了一会儿，刚要抬手敲门，门打开了。
谭沫沫看到裴之年站在她门口，立马就撇了撇嘴巴，然后也不理他，就走出去了。
裴之年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到厨房去做饭。
熬了粥，热了热昨晚的水煮鱼和炒菜。
饭做好了，他走到院子里，看到谭沫沫蹲在菜园旁边，用狗尾巴草逗蚂蚁。
“饿不饿？”他站着，垂眸望着她。
谭沫沫也不看他：“你管我？”
“真不饿？”
“饿死我也不用你管！”
裴之年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裴之年对她说：“等我回去，我给你一千万。”
谭沫沫手里的狗尾巴草停了停，随后哼了一声：“原来你的命就值一千万啊？”
“嫌少？两千万。两千万，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还有你这段时间的收留。”
谭沫沫不知怎的，就掉出了眼泪。
她随意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两千万不够！！”
“谭沫沫！”裴之年也有点儿生气了，第一他无法理解谭沫沫为什么对于他要走这件事，跟他较劲。第二，他觉得谭沫沫有些贪心。
谭沫沫扔掉狗尾巴草，站起来，吸了吸鼻子：“一个亿！！你要走是吧，一个亿。如果没有我，你现在早就死了！”
“无理取闹。”裴之年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
裴之年自己吃完早餐，刷碗，也没有找谭沫沫说话。
收拾完厨房，他拿来工具，到栅栏旁边去敲敲打打，继续修栅栏上的竹板。
谭沫沫没有吃他做的饭，自己到商店买了泡面和火腿肠，一连泡了两桶泡面。
谭沫沫不想让他走，她习惯了他在这里，可是她又知道，他肯定要走的。
她有什么理由不让他走呢？
谭沫沫也不是跟他赌气，就是跟自己赌气。
但是她又想不出来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除了生气还很伤心，就跟当初知道师父要离开国内去国外寻找草药种植基地一样伤心。
但是现在的伤心比那时候的伤心，好像还要深刻。
就是很难过。
接下来的两天，谭沫沫就不搭理他。也不吃他做的饭，自己饿了就煮泡面，只有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她才会偷吃几口他炒好的留在桌子上的菜。
裴之年也不主动跟她搭话，当然也不跟她道歉。
他觉得自己要走，是必须的一件事情。
怎么可能留在夏风村不走呢？
他们之间又没有任何关系。
＊
转眼就到了他要走的前一天晚上。
裴之年依然做了好几个菜，虽然他知道她肯定不吃。
等他做好了，谭沫沫却主动来到了餐桌前坐下。
她下午的时候，看到裴之年收拾行李箱了。
裴之年见她过来了，心里无端松了口气，起身给她盛了一大碗白米饭。
谭沫沫也没有说话，把一张小纸条递给他。
裴之年正准备给她剔鱼刺的，看到纸条上是她的名字和银行帐号，他心里就像是扎进了一根鱼刺似的。
有些不舒服。
但是他默默收起了那张纸条，装到了口袋里。
什么都没说，继续给她剔鱼刺，剔完鱼刺之后，他把鱼肉放到她碗里。
“你叫什么名字啊？”谭沫沫一边吃鱼肉，一边问。
裴之年也吃饭，他说：“等我走的时候我告诉你。”
“哦。那你要去哪个城市？我能不能以后去找你玩儿？”
“先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哦。”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谭沫沫抬起头来，看着他。
裴之年也看着她。
她的眼睛水濛濛的。
甚是好看。
“那三年之后，等我满了二十岁，能不能嫁给你啊？”
裴之年：“……”
心想，怎么可能呢？
三年之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自己会成为什么模样？
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会成为什么模样？
他怎么可能会娶这个傻姑娘呢？
裴之年忍俊不禁，看向谭沫沫：“你想嫁给我？”
“嫁给你就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了。”
裴之年：“婚姻是给相爱的人准备的。你还小，不懂。”
“我怎么不懂？我说得不是现在，是三年后！那时候我就长大了！”
裴之年摇摇头，对她说：“吃饭吧。”
＊
谭沫沫确实不太懂到底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婚姻。
但是她就是很希望一直和他在一起。
她也不知道她的想法在裴之年看来，就是一个小孩子的童言无忌。
吃完饭，谭沫沫站在厨房里，看着他收拾厨房碗筷。
因为想到他明天就不在这里了。
收拾完了，裴之年在洗手，谭沫沫问他：“明天什么时候走？”
裴之年说：“给你做好早饭就走。坐车去县里。”
“那我送你到县里。”
“不用。”
“用！我把你带来的，我就把你送走！”
“好。”裴之年没有跟她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