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两情相悦不是“拐”

    “你这个不要脸的杂种、人拐子、下三滥……”所有的脏话从三大爷嘴里怒怒地飞出。这位五十岁的一村之长，此刻像变了一个人。以往的稳重、老成在这一刻消失了。人往往在生气到极点时会爆发出强烈的潜力，此刻的三大爷就像年轻人一样，拳打脚踢，敏捷无比。高飞却任凭雨点般的拳头在自己身上噼噼的下，竟像个木头似的毫无反应和表情。好像打得不是他一样。

    俊急了，忙过去拉：“爹啊，你消消气……”说着已是泪流满面。

    “婆婆”更急，扭动着身子拉拉这个，扯扯那个：“他叔，有话咱好好说，别再打了……”几乎是哀求的声音。二哥也过来拉架。

    大概是三大爷打累了，毕竟是上了岁数的人了。他停了下来，气喘吁吁，满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子。俊忙扶着三大爷坐在了凳子上，向高飞投去怜爱又无奈的目光。

    突然，高飞“砰”的一下跪在了三大爷面前，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说：“爹，俺把俊带来让您老担心了，受怕了。我有错，您也打了，也骂了，气也该消消了。听我给您老说一说……”

    三大爷看着眼前跪着的这个人不屑一顾：“你还要说什么！俺闺女都被你拐了……”

    高飞猛地抬起头来，炙热地看着三大爷说：“爹，恳求您再别用这个“拐”字好吗？您不觉得太让人寒心吗！我和俊一见钟情，彼此吸引……”高飞深情地看着俊缓缓地说着：“我们俩有聊不完的知心话。我从小就没了父亲，生活艰难，成天游艺天涯，脚底无根，四海为家。除了唱戏我几乎很少与人搭话。只有俊，她走进了我的心灵。我们彼此心心相通。俊告诉我，她是被你们从小抬的高高的长大的。但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她被你们的高框架成天压得喘不过气来，没有了性格，没有了脾气，没有了很多很多。”

    俊听着高飞说的话句句戳在心窝里，眼睛里闪着泪花。

    高飞继续说：“我一开始很难相信生活在这样一个幸福的家庭里，原来心是如此的累，如此憔悴。于是我情不自禁地捧起她的脸颊脱口而出“俊，跟我走吧，我愿意用我一生的时间去真正地关心你爱护你，让你真正地幸福”。就这样，我们真的走了。我们绝不是故意的，是多么地情不自禁、情在其中啊！可是当理智再现时，我们已经走了，彼此心里都明白的很。我们的幸福就像烟花，很快就会消失的。所以我们一次又一次的不忍心去面对现实把这份脱俗的爱毁灭掉，哪怕是短暂的。我们共同犯了年青人的通病，岂不知回避现实只能将困难推迟。今天您来了！其实您老不来我们也是要回去的，您看在我们俩真是一对有情人的份上，请求您老就成全了我们吧！”

    俊也来到爹的面前跪下：“爹，他说的都是真的，是我自愿跟他走的，要怪您就怪我好了！”

    “婆婆”也说话了：“他叔，孩子把闺女带来的那天，俺就没少骂他，说你作孽啊，就这样把闺女带来，人家爹娘不定急成啥样子了，你赶快给我回去说明白，给人家赔不是。可闺女说不急，先写封信寄回去过几天再回去。就这么一直耽误到现在，要怪啊你就怪我这个糊涂的老娘好了。我也是被幸福冲昏头脑了。闺女愿意在这儿我真是满心欢喜啊。”婆婆说着竟笑着流出了泪来：“每天早晨，我都要抢先起来点着炉子，给闺女冲上一个鸡蛋汤，让她喝了暖暖身子。如果不抢，闺女就要抢在我的前头干活，真是一个好闺女啊！我说闺女，你别干活，大妈看了心疼，你就坐在炉子跟前烤着火暖和大妈看了才高兴。闺女说啥也不愿意，实在没办法，我就说：闺女，你给我纳一双鞋底吧，我急着过年穿哩，这才肯坐在炉子跟前。闲了的时候我们娘俩就坐在一起聊天。自他爹去了，我就孤零零一个人拉着孩子，遭了多少白眼吃了多少哑巴亏，身边也没有个说句温暖话的人。出来进去的就我们娘俩，孩子后来到了剧团，一走就是十天半月的，家里就只剩下我自己了。成天和院子里的鸡啊狗啊的作伴。可闺女来了，也不知是前世修来的福份还是今世的缘份，我们越聊越亲，竟比我的亲儿子还要亲。俺是打心眼里喜欢这闺女啊！就这样一晃已过去了一个多月，竟然忘了你那边会着急成啥样了！真是老糊涂啊，对不住你们……”婆婆说着就像在讲述一个故事，眼里储满了泪。

    屋里顿时沉默，每个人的面孔都铁板着，只有炭炉子上坐着的一把水壶，不分场合的“吱吱”高哼着，扰的人思绪麻乱。（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