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前进的方向
顾文熙年轻英俊, 身材高大，当他微笑着面对谁说话，人人都如春风拂面般愉悦；但此事面对着他的瓯市商人却像是看到了恶鬼的微笑, 用力挣脱顾文熙抓着他的手掌。
顾文熙给身后的警卫员递了个眼神，面上笑容不变：“请这位商人留下, 好好问一问怎么回事。”
“我没犯错，你们不能随便抓我！”商人用充满口音的普通话大喊着被警卫员扭送到隔壁房间，看守起来。
顾文熙在会议室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客气的请老李厂长一起落座, 然后跟身后的工作人员说：“请其他厂领导过来，我们开个小会, 说明一下情况。”
老李厂长很快在会议室指了一个年轻人, 让他去找其他领导过来。
等到人员齐了，顾文熙直接开始说：“这一次会议，是想要告诉大家，苏南化工厂的‘自然之森’已经被列入国家重点项目, 从今以后, 厂子不但要注意效益，还需要注意保密问题。”
“不光国外希望窃取‘自然之森’的成分配比，国内也有一些不法商人, 开始对我们的产品动歪脑筋了。”顾文熙取了一份资料出来，给厂领导传阅，“‘自然之森’这个品牌，由于关税、造假等可能出现的问题, 不打算对内销售。”
苏南日化厂领导们看完了顾文熙带来的资料后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老李厂长忍不住提出反对意见：“我们自己家里人也有试用过的，这套护肤品的使用效果确实很好，如果能在国内销售, 是造福百姓的事情。我们不能为了创造外汇，就把所有好东西都运到国外去，自己国民反而用不上啊，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顾文熙笑了，好脾气的解释：“国内没有‘自然之森’，但可以有其他品牌。这一点李厂长您不用担心，不过为了防止日后被人插到两个品牌之间的成分相似的问题，这个项目不会放在苏南日化厂。厂子里只要一心做高端品就足够了。”
这段话很好的安抚了李厂长，老人的神情安定多了。
李厂长低头认真看着手里的材料，过了一会才说：“那这一次林小姐过来就完全是为了推进新产品的？会不会太快了。”
顾文熙又拿出苏南日化厂申报的财物报表，指着上面画出的收支曲线点评：“经过一年的时间，虽然销售的范围还在扩大，整体收入逐渐趋于平缓，按照我们的估计，等到国庆节前后，‘杜鹃花系列’就会彻底稳定下来。现在已经七月份底了，开始将新产品从实验室的测试结果转移到工厂实际生产，磨合时间刚刚好。”
“哦，对了，九月初安排一周的空闲时间给小林同志，她需要跟我回京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顾文熙说着视线落在林见鹿身上，林见鹿有些茫然，但很快在那双充满了笑意的眼睛里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跳级考试”。
没想到自己的事情自己都忘记了，顾文熙却记得这么牢固。
林见鹿恍惚的想着，然后往母亲身上悄悄看了一眼，甄鑫跟她是一样的茫然神色，显然也把林见鹿跳级毕业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
甄鑫以为女儿要询问“杜鹃花系列”降低成分的便宜国内版本事情，赶紧给林见鹿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别多提这个事情。
于是，林见鹿顺势收回目光。
顾文熙微微侧身，单手伏在林见鹿椅背上，越过她对甄鑫低声解释：“阿姨，鹿鹿和我有个考试需要参加，得耽误几天功夫。路上我会带着两个警卫员一起行动，您不用担心。其余人手留在这儿，麻烦您帮着多照看了。”
属于男性的热力徘徊在身后，林见鹿几乎能从湿热的空气中闻到顾文熙身上清爽的皂角味道；而她的余光里，能够清晰的看到顾文熙下巴新生的胡渣，带着独属于成年男性的气息，熏蒸着林见鹿的认知。
——顾文熙已经不再是个男孩，而是一个男人了。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林见鹿下意识转回身子。
她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得仿佛顾文熙与母亲甄鑫说了什么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
甄鑫被顾文熙提醒到这件事情倒是很高兴，直接就点头说：“到时候麻烦你了，千万别让她一个人行动，容易走丢了。”
想到女儿有一次出门闲逛，结果差点迷路回不来家门，甄鑫轻笑着说：“这孩子方向感不是特别好，你多看着点鹿鹿。”
“好的，阿姨您放心。”顾文熙撑着椅背坐直，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严肃。
他在会议室里面拍拍手，笑着说：“那么接下去的一段日子，要辛苦诸位了。”
顾文熙说了声“散会”，率先起身从会议室离开，老李厂长等厂领导赶紧追上去向顾文熙道歉，表示自己对于差点坏了国家计划的歉疚之心。
刘秘书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什么在人了，他走近林见鹿。
顾文熙今天开会，只让厂子里的老领导人认为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但刘秘书年轻，他更有危机感，从中意识到的问题是，一旦厂子里的决定犯了原则性的大错误，不但会引来上头的批评教育，很可能手里捏着的项目就飞了！
来到苏南日化厂给厂长当秘书是刘秘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也是他全心全意想要工作一辈子的地方，刘秘书绝不希望厂子遇上跨不过去的坎。
他一改之前不敢提钱的态度，主动向林见鹿新文：“林小姐，厂子里发出去的分红，从来没听您提起过。您对这个分成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分成是工作上的交往，一切都是公开走账，合理合法的，您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林见鹿彻底愣住了。
她不确定自己听到的内容，尴尬的重复：“钱？你说的钱是什么钱？”
刘秘书垂下头，小声解释：“就是您去年来厂子指导工作的时候，一起出去才够，当时厂子里钱不够了，您把自己银行卡掏出来借给我们，我就记住您的卡号了。”
“之后，‘自然之森’投产，开始有利润回报。”
“我们厂子根据国家最近的规定，在给国家上缴了一部分利润和税收之后，剩余的钱，厂子里开会后一致决定为您的技术分发红利，保证大家的合作能够持续进行。”
“我知道‘自然之森’能够问世，完全是您一个人的功劳，但厂子还需要发展，我们核算过成本之后，目前能够给出的只有这么多，之后的每一笔收益，我们都会按照这个比例向您分发红利的。”
林见鹿总算明白刘秘书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真抱歉，我平时钱够花，已经很久没往银行跑过了，不知道有这个事情。谢谢厂子给我的分红，其实我一开始就说过，我不需要护肤品带来的收益了。”
刘秘书连声拒绝：“不不不，这怎么能行呢！”
“您把成果上交给国家，不需要国家奖励，那是高风亮节。我们苏南日化厂就是个经营不善的小厂子，要不是有您的研究成果，就不会有我们厂子今天的好日子。我们分红利给您是应该应分的事情。”
“我特意打听过了，知道您从来不贪图这些方面的享受，国家之前要给您的奖金你也拿去帮助贫困地区的孩子了——钱现在在您的手里，你完全可以上交给有关部门，让他们帮助您视线梦想。只不过这种赚名声的好事儿，不能由我们这种得了好处的厂子来做。”
刘秘书说得十分动情，林见鹿认真思考了他的话，认为刘秘书给她指明了一个新的方向。
她想到了一些以前想做又不敢做的陌生领域，忽然有了更多的念头。
“谢谢您，我知道这笔钱可以做什么了。”林见鹿用力握住刘秘书的手摇了摇，把这个还没结婚的大小伙子弄出个大红脸。
刘秘书赶紧说：“应该的应该的，你们上次住的房间，招待所已经收拾出来了，我带您过去。”
他说完赶紧往前走，同手同脚的，差点从楼梯摔下去。
甄鑫看得好笑，挽住女儿的手臂低声说：“你爸之前说苏南日化厂挺可靠的，厂子里风气很好，现在亲眼见到我总算是相信了。确实是个好地方。”
苏南日化厂的工作人员看到林见鹿都热情的同她打招呼，主动帮着提行李，硬是让她体会了一把众星捧月的气氛，等到林见鹿安顿下来却发现母亲甄鑫并没有和她一起住下，而是被警务员另外送到了其他地方。
晚饭的时候，林见鹿直接找到顾文熙询问：“我母亲跟着过来，不是在苏南日化厂帮忙的，而是另有工作吗？”
顾文熙认可了她的猜测，放轻声音说：“阿姨最近的新成果就是如何在不影响产品的情况下，稀释成分。她现在已经前往其他城市的化工厂，去开辟老李厂长口中‘让全国人民也能用上便宜实惠好东西’的新地方了。”
他夹了一粒花生米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眼睛里荡漾着愉悦的光：“‘自然之森’的价格，万元户也不可能天天用，但是新产品，国家计划的价格定位只有几块钱——保证咱们的老百姓能用上最好、最便宜的东西，这是国家一直致力于做到的事情。”
“我们现在都很高兴，甄教授果然宝刀未老，一出手就为国家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作者有话要说： 顾文熙：鹿鹿一家子都好厉害，我也要努力，才配得上闪闪发亮的她！
成功赶上，还没挑错字，容我吃个饭，回来改错字，么么啾。
明天中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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