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哭了？
景月楼是当地一家很有名的中式餐厅，每天几乎座无虚席，大多时间都是需要先预约的，赵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送过来，还是很厉害的。
赵意这次表现良好，俞项决定给他升工资。
赵意：后来知道消息的我高兴地眼泪都流了下来。
俞项没有点太复杂的菜，苏难现在嘴挺挑，很多都不吃，他只让赵意带了两碗牛楠面，外加一盘爆炒大虾仁和番茄炒鸡蛋。
这些都是十七岁的苏难喜欢吃的。
“趁热吃。”
他将筷子递给苏难，两人安坐在餐桌的两边。
兴许是真的饿狠了，又因为菜式都是苏难喜欢的，味道也很不错，一碗面被苏难吃掉了七分，虾仁跟番茄炒鸡蛋也吃了不少，见他吃饱搁了筷子，俞项便将剩下的都包了。
“要是喜欢吃，明天再让赵意送过来。”
苏难轻声说：“不了，这家餐厅的东西很贵。”
“还行，你喜欢才是最重要的。”俞项说，“你食量太少了，一天最多两餐吧？这样不利于健康，长期这么下去是不行的，太瘦了不好，吃多点才好长肉。”
苏难想说，他一直都有跑步锻炼的，健身房的会员卡也办过，只是最近没怎么去。
刚开始他兴致挺高，一来他的身体状况就不太好，医生建议他可以多做运动与锻炼，二来，是个男人都希望能拥有一副健美强壮的好身材，有些肌肉在身上，既能更多地获得异性的青睐，也能得到同性的羡艳。
苏难当然也不例外。
不过，某一次，在被一个腰粗傍圆的油腻男骚扰后，苏难就没再去过了，别说要达到自己理想中的那种体态，至今他更是连一块腹肌都没有。
苏难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低喃道：“现在很难看吗？”
俞项交代完赵意，收起手机：“嗯？”
见他没听清，苏难自然不会再重复这些没意义的话，只说：“没什么。”
过了好一会，俞项才开口：“很好看。”
“嗯？”
俞项看着他的眼睛：“你很好看，不用怀疑自己。”
苏难动了动唇，没再应声。
俞项低声轻笑。
苏难的反应在他看来是很可爱的，以前两人在一起时，每次俞项心血来潮，有时是一个亲吻，有时是一句调笑的情话，更甚至只是一句夸赞，他都会如现在这般无措，傻傻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很直率很纯真，俞项很喜欢。
苏难不知道俞项在笑什么，他抿了抿嘴唇，两颊各露出一个深深的酒窝，时隔多年，俞项今晚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个酒窝，甚是好看。
要是他肯笑一笑，那便再好不过了。
回去时，仍然是俞项开的车。
车速慢，他开得很稳，车上没开冷气，只把车窗摇下来一点，为了跟苏难多相处，同时也为了让他能尽快适应自己，俞项故意绕了远路。
路过新建的那座大桥，他还想跟苏难下去看看夜景，大桥因为跨着水，夜景还算不错，微风习习，散步的行人很多。
俞项偏头看了去，苏难闭着眼睛，额前的碎发被风吹拂而动，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路再长终会到。
suv缓慢停稳后，车上的人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俞项见他眼下有一层淡青色，便想让他再多睡一会。
他的视线在苏难安睡的脸上停了很长时间，然后一路往下扫，最后停在了他的腰间，他克制住了想上前仔细查看伤口的冲动，将注意力分散给了窗外的路灯。
不到一分钟，分散失败。
俞项重新盯住了人。
苏难动了动身体，似乎是被什么咯到了，脸也跟着转了个方向，恰好正对着俞项，许是这个姿势让他舒服了，苏难睡得更熟，呼吸更加平稳，嘴巴也跟着微微张开。
俞项盯着那两片淡粉色的唇瓣，眼神越来越热，心里那把火越燃越旺。
他想狠狠地亲上去。
用自己温热的口腔去含，去舔，去把它们弄得无比湿润嫣红，叼住了，用锋利的牙尖轻轻撕咬拉扯，最好能在上面留下属于他的绯靡的印迹。
只这么一想，他就有些受不了。
不能亲，那就摸一下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俞项的指腹已经抚了上去，他甚至得寸进尺，将手指沿着唇缝探入口腔，把牙齿撬开，欺压在柔软湿滑的舌面上。
苏难眉头皱了下，俞项拇指一顿，缓慢收回，将带出来的湿答答的唾液尽数抹在了饱满柔软的唇瓣上。
指腹只要稍微用点力，唇色便深了点。
苏难终于醒了，他睁开迷蒙的双眼，一脸茫然地看着咫尺间的男人，片刻后，他渐渐清醒，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俞项往前靠过来，近到能在苏难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缩影。
“苏难。”薄唇轻启，俞项低声问：“我能亲你吗？”
苏难没办法回答，眼睁睁看着俞项朝他低头，对方的眼神深邃幽然，下一秒，削薄的唇对着他压了下来。
已经记不清有多长的时间没接吻了，连其中的滋味都快要忘记了。
上次被许一晨偷亲，隐约是一年前的事了，对方喝了点酒，情欲上头趁他不注意用力囁了一口。
许一晨欺身过来还想继续，被苏难一脚踹下了沙发，唯一还能想起的便是对方错愕难过的表情以及苏难事后不知道擦了多少遍嘴唇都不能消除的恶心感。
因为这事，苏难足足好几天没理他，明知道是自己有问题，但他还是忍不住怪到了许一晨头上。
苏难没把人推开。
他的后脑勺被俞项的大手固定住，唇瓣被温柔的力道碾压研磨，苏难竭尽所能地想要控制住又急又乱的喘息，想尽量放松自己让他亲。
可他的肩膀却不受控地绷起，牙关紧紧咬着，死活不肯让对方的舌头进来——他的心理生理都在抗拒着，排斥着。
只是一个吻而已，仅仅只是皮肤之间再简单不过的接触，他都接受不了，更何况其他。
苏难睁着眼睛，眸光空空地落在某一点上，无不难过地想。
俞项终于离开了他的唇，低着头近距离观察他。
这是个十分低调克制的亲吻，俞项甚至不敢太用力，但苏难还是紧张到了微微颤抖的地步，嘴唇更是抿得紧到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能感觉到，苏难那只放在他肩上的手有那么一瞬间是很想将他推开的，但不知为何，他并没有这么做。
“紧张吗？”俞项磨挲了下苏难的眼尾，感觉触感有些潮湿，“哭了？”
苏难将脑袋撇向一旁，用一种故作轻松的口吻说：“怎么可能？”
“嗯，刚才没表现好，没让你舒服，可以再来一次吗？”
苏难猛地看向俞项：“不可以。”
男人嘴角微微上勾，他这才反应过来被耍了，那人分明是笑着的，眼底却是黑沉沉的一片，苏难顿时产生了一种无力感，他闭了闭眼，努力将俞项脸上的挫败给忽略掉。
再次睁开眼睛，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你真的想跟我重新开始吗？”
俞项沉声应道：“是。”
苏难思忖片刻，决定把话挑明，他说：“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毛病挺多的。”
这话说完，他自我厌恶地啧了声，接着说道：“俞项，我们太久没见了，我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你确定你想要的是现在的我吗？”
“我交过很多男朋友，具体多少个，说实话，连我自己都数不过来……”苏难停了好一会儿，才说，“其实，我已经不符合你的标准了，我觉得你需要再好好想一下到底——”
俞项说：“我不介意。”
“……”
不可能。
他就是在迁就。
别人不了解，他还能不了解这个人吗？
高三那年，舍友只是躺了一下他的床铺，俞项直接将那条床单扔进了垃圾桶，因为这事，舍友整整一个学期没跟他讲过话。
还有高三最后两个月，苏难被外校职高的一伙人围住勒索，对方仅仅是摸了他一下，俞项抡起一把椅子直接就跟他们干了起来。
这事还惊动了学校，俞项差一点就被记过。
还有上次在苏难家的那件t恤，他明明讲过“他不穿别人的衣服”。
所以，他不可能不介意。
“在你之后，我也有过对象，这方面我们抵消了。”
苏难沉默了，他不知道俞项这话是真是假，但对他而言，这个不重要。
他笑了笑，接着说：“好，你说抵了那就抵了，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现在根本就没办法跟人亲近，连最基本的拥抱亲吻都做不到，这个毛病我目前是无法克服的，以后也一直都是这样，我总觉得，总觉得……”
苏难的笑容渐渐隐去，他的下颔线绷得很紧，脸上的神情近乎麻木病态，隐约透出些许的压抑感，俞项皱了皱眉，听到苏难颤着声音说：“我觉得恶心，这些东西好恶心，我受不了……”
“苏难。”俞项抓住了他的手。
苏难抬眼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俞项，我有病。”
你知不知道，我病了，还病得不轻，这些痛苦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就好了，你没必要掺和进来，你不要再靠近我，重新找个清清白白的好人去爱，没必要在我身上白白花费时间与精力，走远点，再远点，走得越远越好。
我不值得啊！
苏难这次是真的快哭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又装又做作？”
俞项沉声道：“我没有。”
苏难摇了摇头，笑容苦涩：“他们都这么说我。”
“他们”是谁，不言而喻。
这些人总是在最开始信誓旦旦地保证，结果呢，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他们不是在被拒绝后恼羞成怒，拂袖而去，就是在长时间的克制下败给了自身的欲望。
其实这些东西，同为男人的苏难是可以理解的，他无时无刻不在等着并接受他们的离开或者背叛，可是，他不明白的是，到最后被指责被羞辱的那一方却成了他自己。
他明明有跟他们说清楚的，为什么到头来还是他的错？
明明就是他们先来招惹他的。
“许一晨说得不错，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你能忍吗？”苏难拳头握得很紧，直直盯住了他，“俞项，如果不能上床，你能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