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很生气,我决定了
“王爷,王爷,不好了,您的王妃快不行了!”褚瑞背着花中月进了宅子便大声嚷嚷。
宅子是闲置的,没有仆从,因周砚澈母后曾来住过,周砚澈隔时段会来此看看。
此处婉静,周砚澈每每身处于里能得片刻的舒心。
今夜他一如往常,不想让褚瑞这冒失的家伙给活活搅了。
“喊什么?”周砚澈信步踏门而出。
褚瑞理直气壮:“王爷,不喊不行啊,您的王妃晕过去了!”
“褚瑞!再胡……”周砚澈目光落在他的背上,是那张半月有余未见的脸。
他蹙眉接过抱起进了卧房,褚瑞迈着邀功的步伐跟了进去。
“去找个大夫。”
褚瑞抱臂倚侧门框:“王爷不用找大夫,王妃中的也是控人心智的毒,过会儿就醒了。”
“她怎么会染上的?”
周砚澈对他的称呼上不想多费口舌,为花中月掩好被褥示意他另一屋说,以免打扰了床上之人。
褚瑞有眼色的出去进了侧屋:“您让我探查的这种毒,我已经找到制药的源头出自哪里。”
他从怀里掏出叠得方正的纸块,打开,一张的画像,“此人叫药疯子,是个奇人,善炼各种药物,有治病的药,还有难解的毒,早年行走四方主为人治病,后来痴迷造毒,也就不再作什么悬壶济世的游医了。”
周砚澈:“他住何处?”
“行踪不定,不过郊外有处别院,是放置他研药所用之地。”褚瑞道,“那个别院的主人先前是高庆侯府盛云皓盛小侯爷的名下宅田,最近才换到药疯子的手里。”
“盛云皓?”
褚瑞点头:“我就是顺着这个线索去找盛云皓的,没想到阴差阳错看见他把花小姐掳了去。如果要知内情,还得等她醒了才能问清楚。”
“药效多久。”
“照寻常情况,一盏茶左右她就会醒来。哦,还有,花小姐的丫鬟被人绑在一处院子。”
周砚澈:“她的大哥此时应该还未回府。”
褚瑞笑呵呵地靠近周砚澈,弄眉挤眼地问,“那殿下,您……您这儿需要多久,我先给您拖着那边。”
周砚澈瞬间目色转冷睨了他一眼,褚瑞干巴巴的扯了笑麻溜地跑掉了。
他家主子的意思,赶在花东阳回府之前,褚瑞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就是人欠得很,非要明知故问。
周砚澈动身去了花中月所在的卧房,花中月此时已经十分清醒。
她起来环顾四周处境,是个陌生的地方。
风从缝隙流进,冷得她一阵打颤,吹得墙上的卷轴也悉悉索索的轻嗒。
衣架上挂着一件男子的外衫,她实在怕冷,干脆就拿了来穿在身上。
花中月拖着长半截的衣裳走到画前,一堆鲜嫩的供品精致摆放,炉中香已燃尽。
画像上的女子温淑娴静的端坐花间,娥眉淡染朱唇轻扫,整幅画中人衬得百花都黯然无色。
花中月似是在哪里见过,她恍然一闪:“昭启娘娘!”
错不了的,小时候昭启娘娘经常抱她,牵她,那样柔美和善的人她怎么会忘!
花中月带着敬意焚香续进香炉,又行了最庄重的跪拜礼。
周砚澈推门进来时,她正第三拜叩下去。
“殿下。”
花中月回眸曲膝欲立,可衣裳冗长,周砚澈深知这小迷糊会摔倒,提早多迈了几步伸出长臂揽了过去。
“我方才冷,这袍襟……”
周砚澈只穿了件鸦青素面的束腰裰衣,花中月能看出与她身上披的是一体的。
“穿着吧。”
没有一丝波澜应话,花中月没听出来,她提着松垮的长袍,鹿眼带着笑意弯成月牙,像沾了蜜般甜甜的道了声谢:“嗯,谢谢殿下。”
周砚澈触到她的笑容,飞快的别过眼走向外室座位。
花中月小跑跟在他身后,仿佛要告诉他不得了的大事那样比划道:“殿下,你知道隆兴街吗?高庆候小侯爷的管辖之地,他在隆兴街那儿建了个塔,专门和一群游闲的公子们在那里挑选正经人家的女子以供他们玩乐,我没上到五层塔,我猜测那五层绝对是他们行不轨之事的地方。”
“所以你就瞒着你的大哥独自涉险?”
周砚澈听完并未震惊,反倒背对着她愠色渐起的冷声一句句质问她,“这还不成,还要堵上自己的清誉去报官。”
“我……”什么叫涉险,什么叫堵上自己的清誉,根本不是这样的好吗,劈头盖脸的说辞让花中月气得张嘴也不知辩什么。
周砚澈兀地顿住脚步转身,凶芒掠瞳映着花中月的轮廓,他的脸一半隐于暗夜,一半露出的眼睛披着猩红,凌厉威严的让人望而心怯。
“官府是摆设吗?需你一个女子去查案?你知高庆侯府的那小侯爷是什么人……”
小侯爷是什么人她还真不了解,但要吃了人的王爷,花中月第一次见,她撇撇嘴,瞪着湿漉漉的泪眼连退数步,一不留神儿摔了屁股墩,正好坐在画像前的蒲团上。
太伤人心了!尾骨也太痛了!和着眼泪她张嘴仰脸号啕痛哭。
暴雨摧残的小芙蓉花,挂着珠子瓣瓣掉落。
那一瞬间周砚澈心里万千的郁怒化为乌有,关心则乱,他袖中拳攥的更紧,指尖能在掌心抵出血来。
小姑娘能轻易攻他心的本事他又不是没领教过,自己却次次上钩,可真是了不得。
他欲上前,可花中月燎火急气地调好姿势跪坐在他母后画像前。
周砚澈微怔,下一刻花中月指着周砚澈声泪俱下:“娘娘,您看到了吧,他欺负我!您要为我做主啊!呜——”
告……状?
这次换周砚澈无言以对,小姑娘出这招可真是要命。
他望向那幅画,母后正仿若亲眼目睹般嫣然含笑的与他视线相交,弄得周砚澈真跟欺负似的心虚。
花中月抽泣诉苦:“我独自去,是因为想远远的看……看看他们骗人的招数是不是一致,报官是因为有个女子被他们抓走了,我自己当然知道打不过他们,可那女子叫声太惨了,我也不能见死不救,我想着与他们周旋一番,也许官兵就来了呢,没想到他们玩阴的……啊呜呜呜……”
她委屈地瞅了眼旁边立着的人,又抬头控告:“我查什么案,我也不想查,我就是吃了亏咽不下这口气,王爷竟那样说我!”
鼻涕一抹,全擦到宽大的袖口上,她胆气不足又逞强道:“娘娘,我很生气,我决定了,不还他衣服,让他冻着!您要是同意我的做法,请以中间那根香火灰落明示。”
说完,她恭敬俯低大礼,抬头起,好巧不巧,中间的香无声灰落。
花中月还挂着泪珠但唇角翘得老高,她起来,走到周砚澈面前,又气又怕地想指他,手又不敢越矩,虚晃两下叉着腰结巴道:“看……看见没,娘娘同意了,我……你你冻着吧!”
小兔子咬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牙齐了没,一口小奶牙,只会磨得人变本加厉的渴盼据为己有。
花中月趁他出神,急忙卷起衣袍想逃出屋门,忤逆了王爷太过于紧张,一步三回头,根本没注意眼前,砰得一声,周砚澈都来不及替她挡,脑门磕在了门框上。
“啊嘶——”
花中月捂着疼的地方落荒离开。
屋门敞开,树影斑驳冷铺于地,长长黑团也遮不住梢上的月光。
周砚澈在华色里望着那方向,忽而扬起恣意的笑容,回头,母后与他同展颜。
这灵俏的小儿媳您可喜欢?
心问一句,两侧香火双双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