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两个孩子有所察觉
李焕然微闭着双眼，紧皱着眉头，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最近，他头疼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还会伴随流鼻血。他知道，这是死亡的气息，他想，自己时日真的不多了。
交代顾离的那件事势必要快一些了，但是在自己离开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陪着全家人一起去旅游，再拍摄一张全家福。
每晚，静洁都会让文杰到自己的房间，两个人一起写作业，今晚也不例外。静洁的作业要少很多，文杰的会略多一些，此时正在埋头写着。
就在最后一道题解完之后，文杰感知到有一双大眼睛在盯着自己。虽然在这个全新的家才生活了半年，但是他和静洁之间，真的就像亲兄妹一般。说是兄妹，他们更像是朋友，可以无话不谈的朋友。
文杰抬起头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静洁说道：“静洁，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嗯，早就写完了。哥，你呢？”
“这不刚刚写完，就发现你一直在看着我。怎么，你有事要问我吗？”
静洁有些闷闷不乐，安静的点点头。今天静洁的情绪明显有点不对劲，平时总是爱笑的，但是今天却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如果有心事，你就说出来吧，闷在心里不舒服。可以告诉我吗？”文杰试探性的问着，毕竟是女孩子，有的时候不一定会把所有心事都告诉其他人。
静洁抬头看着文杰，半晌开口说道：“哥，你觉不觉得爸爸最近，有点怪怪的，而且，爸爸变得好瘦你说是不是爸爸生病了呢？”
听到静洁提起李焕然，文杰的眼眸暗了暗。其实他早已发觉李焕然的不对劲，直到那天早上他无意中撞见李焕然在卫生间擦拭自己的鼻子，因为鼻子上和他手里的纸巾有许多的血迹。虽然他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直觉告诉他，李焕然应该是病了。
半天没有得到文杰的回应，她摇了摇文杰的胳膊，“哥，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文杰的思绪就此打住，回过神来，给了静洁一个安慰的笑容，“放心吧，叔叔和阿姨两个人都是医生，如果生病了，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可能叔叔最近太累了吧！你还这么小，就不要操心大人的事情了。”
“可是我就是觉得爸爸怪怪的。而且，爸爸已经好久没去上班了呀，就连妈妈也没有去上班。”
文杰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话再来搪塞静洁了，左思右想，于是说道：“明天我们去问问叔叔吧，总好过你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的好。”
静洁摇摇头，“我不敢，哥，你去问问可以吗？如果你去问，爸爸妈妈一定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你不要忘记了，你是他们的女儿。”
“可是，可是你也是他们的儿子呀！都已经收养你这么久了，你连爸爸妈妈都没有叫过”说到最后的那句话的时候，静洁的声音很小，她怕文杰会听到，但还是被文杰听到了。
文杰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有点心虚。叔叔和阿姨对待自己不是一般的好，而是非常的好。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他们对自己的这份爱。他知道，他应该感恩。况且就像静洁说的那样，既然已经收为养子，就应该改口叫爸爸妈妈了。但是，他始终没有叫出口。
之前季漠也对文杰说过，不要在意外人的眼光，最重要的是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季漠更加不会逼迫文杰改口，她认为没有必要，毕竟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与其逼迫文杰叫出口，倒不如顺其自然等到文杰心甘情愿的叫自己来的更幸福。
“静洁，我知道叔叔阿姨待我不薄，我应该感恩的。但是有的时候真的叫不出口。毕竟我有我的亲生妈妈。虽然不知道我的生父是谁，但这些已经不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听到文杰这么说，静洁又恢复了甜甜的笑容。“哥，你会离开我吗？”
离开？说实话，自从来到李家，他就从未想过要离开。文杰宠溺的摸了摸静洁的脑袋，笑着说道：“当然不会。”
“真的吗？你可说话要算话，不许骗我。我们拉钩。”一边说着，另一边已经真的举起了一只手，露出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文杰看着她如此娇憨可爱，心里暖暖的。好像很容易就被这个小丫头带到很暖的世界里。突然想到她刚刚问的，自己会离开吗？以后的事又有谁可以保证呢？
两个孩子拉好勾，对彼此一笑。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静洁甜甜的说道：“请进。”
季漠轻轻推开房门，露出一个脑袋，“宝贝们，你们该睡觉了。”
“妈妈，你来。”静洁走到季漠的跟前，拉着季漠的手就往书桌边上带。“你看，我的作业都写好了，书包也整理好了，就差您给我签字了。”
季漠看着静洁，这个孩子的自觉性越来越好，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文杰的功劳。笑着摸着静洁的小脑袋，“嗯，我的宝贝越来越乖了。文杰，你的作业都写好了吗？”说着抬头看向文杰。
“嗯，写好了。”
“文杰，谢谢你帮助静洁。你都不知道，你帮了我好大的忙。”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妹妹很聪明”
季漠微笑着看着文杰，对于他的变化，季漠心里觉得很安慰，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好了，很晚了，文杰也回房间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两个孩子都很听话，快速整理好，季漠和文杰一起离开了静洁的房间。
季漠把文杰送到房间门口，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说道：“文杰，晚安。”
“阿”一个阿字刚出声，文杰的声音就顿住了。季漠站在原地也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
其实季漠心里都明白，对于妈妈这个称呼，文杰是叫不出口的。季漠并不介意，毕竟她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可是在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就是希望文杰可以叫焕然一声爸爸。她不知道，焕然如今的身体状况还能不能等到他的这声爸爸。
“文杰，我知道你心里很矛盾，所以阿姨不会逼你的。只要你觉得舒服，叫什么都无所谓。”
文杰低下头，“阿姨，对不起”
“傻孩子，这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阿姨，我知道您和叔叔收养我，我就应该”
“就应该改口叫我们爸爸和妈妈吗？”
文杰点点头，没有做声。“阿姨不在乎这些，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等到你愿意改口的时候再改，我们不急的。只要你现在很幸福我们就满足了。所以，你不要有任何的心里负担。”
“嗯，我知道了。我不会让您和叔叔为我担心的，而且我现在觉得很幸福，有您，有叔叔，还有妹妹。”
“那就行了，所以对于称呼不要太放在心上。好了，很晚了，赶快休息吧！”
“嗯，对了阿姨，有件事想问您。”
“嗯？怎么了？”
“最近叔叔的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听到文杰这样问，季漠的心里咯噔一下，看来焕然的情况是要瞒不住了。但是她可以告诉孩子吗？两个孩子，特别是静洁，可以接受焕然得病的事实吗？但是，不告诉他们看来是不行的。
犹豫了很久，季漠缓缓说道：“文杰，这件事阿姨会和你们说清楚的。等哪天找个时间，阿姨再告诉你们，可以吗？”
“病的很严重吗？”文杰知道，叔叔是真的病了，所以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季漠很想把实话告诉文杰，但是她很焦灼。“文杰，叔叔是病了，而且也正像你猜测的那样有些严重，有些棘手。你能答应阿姨，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妹妹吗？”
听到季漠的回答，文杰心里所想得到了印证。他也明白，季漠不让他告诉静洁的原因。他尝过失去母亲的滋味，如果叔叔病的很严重，甚至那么静洁是不是也会经历和他一样的遭遇，亲眼见到自己的父亲离自己而去？这是一种怎样的痛，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了解。
半晌文杰说道：“我知道了阿姨，我不会告诉静洁的。但是，静洁似乎也有所察觉了，是她今天问的我，有关于叔叔的病”
“什么？她是怎么说起的？”季漠惊讶的问到。
“她没有说叔叔生病，只是看叔叔最近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所以才会怀疑。”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阿姨会想一个稳妥的办法告诉静洁的。”
“阿姨，我知道您不想让我们知道真实的情况，但是我们也是这个家的成员，而且静洁是叔叔的女儿，更加有权利知道。虽然我们是小孩子，但是也不希望被骗。”
文杰的一番话，点醒了季漠。他说的完全在理，虽然他们是孩子，但有权利知道一切真相。“嗯，阿姨知道了。阿姨谢谢你”
安顿好文杰，季漠来到了书房。轻轻敲了一下房门，没有听到里面的回应，便再敲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