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做最后的安排
听到世界上最动听的那三个字，季漠在他的怀里为之一振。
李焕然的性格，很少说那三个字，就连他们谈恋爱的时候都鲜少说出口，这一点季漠是非常了解的。但是他们又相互了解，即使不说出口，也知道对方的心意。
但是今天，李焕然脱口而出。季漠知道，他在害怕。所以，她也回抱着他。
“季漠”李焕然轻唤着她的名字，拥抱她的力道也在渐渐加大。
季漠在他的怀里稍稍动了一下，李焕然立刻意识到什么，松开了双手，“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季漠摇头，却红了眼睛。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李焕然看到季漠红红的眼睛，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一滴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滴在了李焕然的手背上。
感受到那滴温热的眼泪，李焕然目不转睛的看着季漠的眼睛。他们是夫妻，本就应该不分彼此。他用拇指轻轻擦拭掉季漠脸上的泪痕，他在犹豫，到底该怎么对她说出口。
半晌，李焕然轻声叫着她的名字，“季漠，有件事”
季漠却打断了李焕然即将要说的话，“焕然，我都知道了。”
简单一句话，两个人就明了了。
李焕然看着季漠，欲言又止。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这件事，难道要残忍的告诉她，自己即将快要死亡吗？他说不出口。但是，她始终要面对的，如果他不在了，她要怎么办？痛恨自己这般无能，痛恨自己这般无力。
季漠了解李焕然，所以不用他多说什么。
她也轻轻抚摸着李焕然的脸，用颤抖的声音说：“焕然，我是有多爱你，你知道吗？当我知道这件事之后，我觉得我的天都要塌了。我是如此依赖你，没有你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说到这，季漠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无法抑制。
李焕然的眼眶也红红的，仰起头把眼泪强逼回去。原来自己所谓的为了她好，都是自以为是。
季漠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继续说道：“焕然，我了解你的个性，但是我求你，让我陪在你的身边好不好，不要一个人悄悄离开。”
李焕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能用吻来代替，此刻他是有多么爱她。就因为爱她，才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季漠的两颊还有明显的泪痕，李焕然轻轻擦拭着。“季漠，你是怎么知道的？是老师告诉你的吗？”
“不是，不是老师告诉我的。而是我自己问的老师。”
“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了？”
“不，其实我是今天早晨知道的。其实也不能算作知道，只是怀疑。前不久得到了确定。”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更多的不是担心，而是伤心。焕然，你不要放弃可以吗？”
“季漠，有些事你不明白。这个病，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就连老师那样的权威都不能百分百肯定可以帮到我，所以，何必浪费时间和精力呢！”
“李焕然！”这一次，季漠很大声的喊他的名字。“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难道这就是你爱我的表现吗？我没有想到，你是一个自暴自弃的人。你好自私！”
“我自私？”李焕然表情痛苦，不禁拧眉。
“是，你就是自私。你试都没有试过，又怎么会知道不可能。如果你不试试，就真的一丁点机会都不会有。你有没有想过，你就这样放弃，我和静洁，还有你的亲生儿子文杰将来要怎么办？”
季漠的一番话在李焕然的脑海中盘旋，半天都挥之不去。
自己是一个男人，是他们几个人的支柱，难道真的胆小如鼠，要就此放弃吗？季漠说的完全对，连试都没有试，怎么就知道不可能呢？他李焕然还没有任命过。
他捧起季漠的一双手，用唇瓣轻吻了一下，随后说道：“对不起，我明白了。”
明白了？季漠有一点懵懵的，什么明白了，明白什么了？
“你，什么意思？”季漠拧着眉毛，疑惑的问道。
“我明白了你刚刚骂我的话。人生在世，路还很长。没有试过，就轻言放弃，不是我李焕然的风格。”
季漠听到李焕然如此说，激动的再次流下了眼泪。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这一次，换季漠主动紧紧抱着李焕然，在他的怀里轻声说着“我爱你”。
转眼间，文杰在这个小家庭已经生活了近半年。他也慢慢融入了这个全新的家庭。静洁还是和最初一样，每晚都会缠着文杰教她功课，对此文杰也是乐此不疲的。
而对于李焕然的病情，两个孩子并不知情。这也是季漠和李焕然两个人共同商量的结果。毕竟孩子都很小，告诉他们实情对他们并不是一件好事。他们想，能瞒一天算一天。
眼下已经是年底了，外面刮起了大风，天空也红红的，好像要下雪了。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大雪，看来大雪真的要来了。
李焕然的身体每况愈下，虽然坚持那些化疗、放疗等相关治疗，但效果甚微。而且，那些化疗后的反应，更是令李焕然整个人完全脱相。
此时的他，依旧坐在书房里豪华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在上面不停的做着批注。即使身体的精力有限，但是在他的心里，还是惦记着工作的。
季漠和陈姐在厨房里研究药膳，静洁和文杰在楼上的房间里写作业。一阵门铃声响起，季漠赶忙跑去开门。打开门，见到是顾离来了。她知道，是李焕然让他来的。
“太太，晚上好。李总叫我过来的。”顾离恭敬的说到。
“嗯，你好顾助理，请进吧！焕然在书房里，需不需要我带你上去？”
“不用了太太，您忙吧。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好的，那顾助理你自便。”说完，微笑着点点头再次回到了厨房。
顾离看着季漠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愁绪，因为在上个月他得知了他家总裁患了重病，而且还是不治之症。后来联想到之前他交给自己的那份遗嘱，他就彻底串连了起来。他家的总裁大人，一切早就安排好了。而这一切，他的初衷就是爱他的妻子季漠。
顾离上了二楼，轻轻敲了一下李焕然书房的房门，里面传来李焕然的声音，“请进。”
顾离轻推而入，带着惯有的微笑，向李焕然打招呼。“李总，您找我。”
“嗯，坐吧！”说着，指着一旁的沙发。
顾离也没有多做犹豫，而是迈步走到沙发前，轻轻坐了下去。李焕然站起身也走到沙发边，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顾离见到李焕然，第一感觉就是他瘦了好多。这样面带憔悴的李焕然他真的第一次见到，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大总裁，此刻已经消失殆尽了。
似乎是想到顾离在想什么，李焕然轻笑出声，“怎么，我是不是很憔悴？”
“啊？不是，不是”顾离有些慌张的回答着。
“呵呵，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现在的样子有多憔悴。看来，是瞒不住我的孩子们了。”
“李总，您还没有和孩子们提您生病的这件事吗？”
“嗯，他们现在还这么小，他们要怎么接受这件事呢？”李焕然想到这，心里甭提有多难过。
特别是对静洁，他多想可以挽着女儿的手，亲手把她交给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的手里呀！亲眼见到她出嫁，亲自见证女儿的一切。但是，他恐怕等不到了。
而对于文杰，他是愧疚的。但是上天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这辈子欠文杰的只能下辈子再来偿还了。今生，他也只能用金钱来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了。
顾离看出李焕然在伤感，所以并没有打扰他。半晌，李焕然拉回思绪，再次转头看向顾离，“遗嘱公证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李总，您放心吧！咱们公司的法务部门已经指派一名律师去办理了。不出意外明天就可以了。”
“嗯，我知道了。”
“李总，有件事想要问您。”顾离试探性的问到。
“嗯，你说。”
“是这样的，关于那份遗嘱，律师也看过了，所以他向我提出了几点疑问。”
“嗯？不是已经在办？怎么现在会有疑问？”
“哦，这些疑问我已经帮您解答了。但是我始终有一点不明白。”
“你说吧”
“关于您的父母，难道您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要给您的妻子、女儿、儿子吗？那您的父母如果知道这件事，恐怕会”顾离说到这，便不再出声，他知道适可而止，点到为止。
“你的担心我知道，但是我的遗嘱不需要更改。如果我的父母去闹，你就随他们便吧！反正他们是不会有优势的。但唯独一点，你要帮我护着季漠，不能让人欺负了她。”
顾离颔首，立刻站了起来，恭敬的说道：“李总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我自然知道你的能力。我打算把公司交给文杰打理，当然必须等到他年满十八周岁。所以，未来的几年恐怕要辛苦你了。”
“您无需这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没有什么应该与不应该，谁也不欠谁的。”
“那您把公司给了少爷，小姐呢？”
“我已经有了打算，我名下的所有不动产和存款都给静洁，当然也必须等到她年满十八周岁。在此之前，这一切都会先交给季漠。”
“李总”
“有话你就直接说吧！”
“李总，必须要做这样的安排吗？如果太太知道了，她会很伤心的。”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况且我的病情季漠也是知道的，立下遗嘱，也是迟早的事情。你去安排吧，听我电话。”
顾离看到李焕然如此坚决，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得恭敬的退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