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不嫌弃我对不对?
被花镜那双令人无法拒绝的眼睛盯着,葛文手下的衣服,都快被她拧成麻花,“你今天和山下茅草屋那个人在一起,被张菊告发了。”
“你怎么能和他牵扯不清呢?”夏晨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李青走下床坐到她旁边,眼神复杂,“你知道和他在一起,会有什么后果吗?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出现在你面前吗?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
隔壁村的知青农闲的时候,也来过这里串门,据他们说的茅草屋那些人,时不时会被村里人拿出来受气,挨打训骂是常有的事。
一个月不用拉出去走一圈,就感恩戴德了。
干最累最脏的活,拿最少最不公平的分,人人都能上去踩一脚,茶村算是另类了。
“好吧,我告诉你。”李青见花镜是真的不懂,“他们是从京都来的人,是被贬下来的,犯了大错误,和国外有牵扯,总之他们的血不干净。”
说着说着她好像说不下去了,茶村的那些人,不是所谓的收刮民脂民膏,压榨人民的人。
宋爷爷这批人,是高技术核心骨干人员,儿子儿媳还有老伴,都是各行的顶尖人才,留过洋喝过洋墨水的世界级人才。
女知青都沉默了,抬眼瞅瞅花镜,抿抿嘴又往下看,谁也不出声继续说下去。
宋书珍的喉咙里,像哽噎了一颗又生又涩的青柿子,咽不下又吐不出来,只觉得心烦意乱。
鼻头一酸,骄傲的头颅猛地栽下来,手紧紧抱着双膝,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安全感。
“不要再说了!”
宋书珍清冷的声音在此刻破防,沙哑地像被沙子摩擦过。
“你发什么疯,说你了吗?”
要说李青最先看不惯的人,还属宋书珍,按她的话,宋书珍就是假清高,所以看到她这样,李青不但没有安慰,反而直接怼过去。
宋书珍也难得没有立刻回她一个白眼,只是死命地捂住嘴,眼泪从手背滑落到被子上。
还是夏晨心软看不过眼,让葛文先去安慰宋书珍,“宋知青应该是想到难过的事情,李青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燃。”
“肯定又是装的,怎么还不让你的宝贝知青付承业,来安慰你。”李青依旧不嫌事大,梗着脖子朝宋书珍喊。
激得宋书珍一把推开葛文,直冲冲地往男知青那边去了,马上就听到付承业哄声,和她的哭诉声。
屋里的众人收回眼神,目光又重新聚集在花镜身上。
夏晨就站在她对面,脸上带着浅笑道:“总之,你要在确定自己能承受的情况下,再和他光明正大走一起,早点睡吧。”
这天晚上,花镜一整晚都没睡,她在想自己醒来的这些日子里,点点滴滴都有他。
“观音”帮自己太多了,自己也该做些什么,让他知道自己跟他是同盟,是最好的兄妹。
宋元洲也没睡,冷峻的脸庞在思考时,更加凌冽逼人,修长的指尖不停捻转,怀里仿佛还有少女身上袭人的香气。
昏暗的房间,仅有一丝微弱的光,窗上一宽肩窄腰的人影晃动。
——
分粮后的任务是种上油菜,正好忙完就要去给茶油厂采摘茶油籽,也正是因此才没有种粮食。
农田上,各家各户围坐一圈,手里拿着村里分发的馒头,就着井水往肚子里咽。
“村长,你看这花知青还真不赖,我儿子说相中她了,你给做个媒吧。”王书记手上拿着没吃完的馒头,捣了村长几下。
一旁的张书记抬眼把两人各看一眼,摇摇头继续啃馒头。
照他的看法,这王书记就是缺心眼,等着看吧,村长要是把花镜说给王亮,我这个会计立马下岗。
果然,村长没有丝毫犹豫,拒绝道:“不是一家人,叫王亮打消这个荒诞的念头。”
见这二愣子还要说,村长赶紧把最后一口咽下去,站起来振臂一呼:“乡亲们,干活咯。”
油菜是根系发达的直根系作物,要求土层深厚,结构良好,又疏松通气的土壤。
所以茶村开工第一件事就是先松土,后面的人把水给浇透了,再往上面撒油菜种子,上面覆盖一层薄薄的土。
村里的女人安排的大部分,是浇水撒种子之类的活,女知青也是。
花镜在张会计那领了种子,就跑到熟悉的身影后面。
青年挺拔地站在黄土上,跟别人不同的是,哪怕是弯下身,他的腰也是挺直的,发白的衣服,整齐到没有一丝皱褶。
“嗯哼,这位朋友,你要锄快点哦。”
宋元洲背影一僵,嘴角扯过苦涩的笑意,“好的,花知青。”
他以为花镜嫌弃自己的身份,准备和自己拉开关系了,所以称呼才这么生分。
嘴里发苦,说不出话,只是手上使劲发力,把郁闷和心酸都往地上砸。
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汗水从发缝沿着棱角分明的下颌往地上滴,偶尔有两滴滑到嘴里,说不清的滋味。
花镜自顾自地往地上浇水,撒种子,压根没察觉到前面的人,有什么不对劲。
一个有心事,一个没心没肺,都埋头苦干,愣是比别人遥遥领先半亩地。
宋元洲从腿间看到后面的人快要撞上来,赶紧转身把手抵在她额头上。
嗯?这是要封印自己吗?
花镜歪着头,神态有两分娇憨,更多的是一种纯欲的美,让人想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往那粉色的花瓣唇上研磨。
“不要靠太近锄头会伤到你,多休息一会,累了我替你干。”宋元洲看得浑身燥热,移开视线到她发顶。
圆圆的也很可爱。
“那我和你说说话吧,太无趣了。”花镜嘟起嘴,眼睛无神的左右飘荡。
宋元洲把她放到安全的位置,才谨慎地挥下一锄,“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她在想什么根本瞒不住人,那双明媚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将主人的心思全部吐露出来。
花镜眼波一转,嘴角一下子往上提,杏眼弯弯盈水,“他们让我不要和你走在一起,因为你身份不好,你身份是什么。”
难道比我还神秘吗?不就是“观音”转世嘛,我都知道了,嘻嘻。
宋元洲放下抬起来的锄头,深邃的黑眸里竟然掠过自卑、难堪的情绪,“小茶,我希望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花镜试探道:“难道是”
她往天上指了指,意思是问他是不是神仙的意思。
宋元洲却以为她指的是上面京都,高知子弟的意思。
原来她都知道了,为什么还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呢?
他眼睛紧紧盯着她那双清澈的明眸,“小茶,你不嫌弃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