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孔落钗
我最终还是没能拒绝,因为杜云凯说的话,恰恰触动到我的心弦。
诚如杨家的金字招牌。
我要是把一切置之不理,一走了之的话。
莫非让人去说,我杨生学艺不精,有辱门楣?
别看那杜云凯明面上是替杨阿土家求情,但话语的背后就是在胁迫我。
说我如果不出手了解这事,那明天的这个时候,我杨家的招牌就保不住了。
既然允诺了杜云凯,那便开始择工选吉,帮杨阿土选定墓穴后,我便可直接下山回家了。
站在杨阿土的棺木前,我不免是一阵沉默,似还依稀记着这精壮汉子淳朴的微笑,以及每次出村时不舍的背影。
而杜云凯等人也很识趣的没有打扰我,让我在缅怀过后便开始动手。
三柱草香盘天起,落地扎钱立明理。
等我将三支清香点燃,插在一扎纸钱上方后,又把九枚铜钱抓在手心。
我直接是撒手一抛,九枚铜钱化作漫天花雨,看似杂落无章,却迅速的朝者不同方向飞了出去。
而这正是我杨家祖传秘术,记于“禹凿龙门决”上的玄妙法诀。
待到那九枚铜钱散落不见之时,我的手上却突兀的现出一枚铜制古钗,等我将这古钗咬于嘴上后,左手上的罗盘却突然的嗡嗡作响了起来。
我这手中罗盘乃为祖传而下,又称“杨盘”。
根据我爷爷曾经说过,这杨盘昔日祖师所创,在其之前只有八盘,十二地支盘,但在其创造更改过后,又演变为二十四山盘。
“八卦缠金绕龙鼎,云开守明现真极,敕!”
等我双指并剑过后,对着那罗盘大声呼过后,那枚在海底中疯狂转动的罗针,却突兀的止住。
是东南!
等我抬眼朝罗针停顿的方向看去,却恰好见到一抹阳光渗过山岩,如同银霜落雪,又见那东边青龙高昂,西面白虎低匍,前方宛溪绕案,后有山梁藏风,可谓是极穴上品。
“去!”
我猛地一甩脑袋,那叼在嘴上的铜钗,竟似闪电一般的飞驰而出,并最终落在了东南方的几百米处。
等我完成了这一切的作为后,却突感虚浮不已,若非杜云凯及时搀扶,怕是会直接扑倒在地。
“杨先生,你怎么样?”
我示意无碍的摆了下手,指着那落地的铜钗,虚弱的笑道:“去看看那钗子下可有铜钱。”
顺着杜云凯的招呼,一名汉子迅速的朝那钗子跑了过去,不一会过后,便高声喊道:“有铜钱,是铜钱呐。”
耳闻那几名糟汉的啧啧称奇,我却是极为自豪的一笑,同时又暗自惋惜不已。
若是那杨阿土是女子的话,这杨家的百年后怕是会青云直上,富贾一方了,但可惜呀!
这杨阿土只是一名糟汉,并不能享受着“青乌出水”的吉穴呀。
不过就算是如此,那杨家的孤儿寡母日后也是生活无忧也。
“杨先生果真不凡,只是不知刚才那法门儿可有典故否?”
但就在我才刚刚歇息片刻,那杜云凯就是上来一问,而我在不过莞尔笑过后,便反问杜云凯道:“不知道你可曾听说过,袁天罡与李淳风为了寻找昭陵,一钱一钗定风水的典故?”
“哦!先生是说……。”
得!我才懒得跟这家伙废话呢,直接是交代道:“我走了,记住了,祥云绝天际,方是埋人时,懂得?”
“先生是说……。”
又来,真受不了这杜云凯的一口一个先生,既然我已为杨阿土选定吉穴,便不打算在此逗留,直接是两眼一翻后:“傍晚埋人,就这样。”
回过家中后,我燃香祭拜爷爷,想起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不免在嘚瑟有余中,又有些惭愧和放不下的感觉。
嘚瑟的是我能使出“金孔落钗”和“雷符镇煞”。
惭愧的是我违背了爷爷的誓言,但放不下的却是杨阿土的死因。
是夜,正在熟睡的我突然被惊醒,黑暗中,那半空中似乎有双猩红的眸子,在我睁开眸子的瞬间消失不见。
冷!
彻骨的冷。
即便在这即将临夏的夜晚,我却身如寒冬,尾脊骨上,一层悚然冷意逼迫心神。
这是?
等我想去伸手掌灯时,却摸到了一片滑腻的东西。
这种感觉就像我的手摸到了一巴掌鼻涕,恶心死人的同时,却又腥气的让人作呕。
我连忙从床上起身后,赶往前方的大堂,可我却没想到的是,当我到了前堂的时候,恰好看见了数日前扎的纸马在动。
就像有人坐在那纸马背上,一拐一拐的朝前拨弄着,好像小孩在骑木马。
但更让我感到骇然的是,那两尊被立在门后方的金童玉女,此刻被剥了衣服后,光溜溜的相拥着,躺在我爷爷的灵位前。
就像两名男女在做着某些不羞不燥的事情。
是什么东西,竟敢在我杨家老宅放肆?
我不免是心生大怒,顺手抄起扫把后,朝着那还在晃动的木马丢了过去。
“轰!”
就像一道惊雷在我耳朵便炸响似得,当那扫把砸到纸马后,那前堂房梁上竟然掉下了黑黝黝的一个大物件。
好家伙,这玩意刚才差点儿就砸在了我的脑袋上。
然等我抬脚踢了一下那玩意,想要看清楚是啥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这竟然是一只死去多时的黑猫尸体。
特别是那还在猫尸上蠕动的蛆虫,刚才要是真落在我脑袋上,那……。
“真特么的反了天了!”
虽然爷爷在临去前,不让我做修葺阴宅的活计,但我杨家该传下来的本事,我可是一样都没曾落下过。
而这也是我为何能够用雷符镇煞,金孔落钗的原因。
我几步紧奔过后,伸手朝那供桌上的金盏一沾,而后又是将剑指朝双眸抹过后,凝目看向大堂,因为我是真的怒了。
这金盏中并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供奉之水,是杨家历代每天三炷香供起来的水,擦在手上可摸鬼物,抹在眼上可视阴邪。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即便我抹上了这供奉之水,却仍然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一阵阴风从前堂门外吹进,那速度竟然把我直接掀翻在地上,但等我想要从地上爬起时,却猛然发现这地上是一片寒冰。
而我,就那样的被冰冻在地上。
“何方阴邪?”
没有回音,也没有任何的动静,恍若天地只我一人。
但就在我想要运气从地上挣脱起来时,却突然发现那地上出现一串细小的脚印。
就好像是个四五岁的孩童,绕着我的身旁转悠个不停。
然而,就在我疑惑的盯着那脚印的时候,却没想一个回头过后,竟然看到了一张碎裂的脸。
女人!
那碎脸的脸上,那双眸子中分明是杀意。
“破!”
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若是再藏私下去的话,那今夜绝对会死在这里。
所以,我是一句低沉叱呵过后,直接从地上立了起来,卷袖蹦腿跳出原地的同时,恰好避开了那女人尖锐的十指。
若是刚才晚上一秒,怕是直接十指掏心了。
“你是谁?”
我凝目瞅向墙上的桃木剑,盘问女人的同时,本想侍机抽剑退敌,却没想身后是一阵阴风过后,顿时觉得自己被人从身后给抱住。
“哼!”
那女人明显动怒,竟然再次伸手朝着我胸口抓来,关键时刻,我咬破舌尖就对着那女人吐了过去。
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惨叫,也没有那凌厉无比的杀机,但等我凝目一瞅下,却发现那女人竟然就是先前纸扎的玉女。
但就在我还未明白时,却突然感到胸前一阵剧痛,低头看去时,却发现那从身后抱住我的东西,竟然想把我的胸腔撕烂。
如今敌人在后,我在前。
想要用刚才的方式对付是不可能的了,关键时刻,我只能将脚一蹬,身子直接朝后倒了下去。
可我却没想到躺下时是那么的疼,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肉垫子,但就在我一翻身后,这才看到地上是一个被我压扁的纸人。
这玩意分明就是那金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