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真实的梦
顾青禾来到了一个没见过的地方,天空是血红色的,日月同天,可却看不见一点光亮。
她低头一望,所见之处只有成堆的尸体,他们歪歪扭扭的躺在地上,死相都极为恐怖,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顾青禾甚至没有落脚的地方,纵然她亲眼见过襄城瘟疫的惨状,可与眼前的一切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她抑制住自己发抖的嘴唇,却在稍远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尸体。
“楚流光?”
楚流光穿着的是楚王的衣袍,头顶上的亦是楚王才有的头冠。
楚流光的死相也极为惨烈,他的双目被戳穿,四肢也被砍断了。
而在他的一旁,躺着的则是萧紫汐,她穿着大楚王后的衣服,顾青禾记得十分清楚,因为这王后的衣袍原本是她身上的。
萧紫汐与楚流光一样,依旧没了双目,更严重的是,她的右边半张脸像是被火钳烫伤了一般,留下了极其恐怖的伤痕。
“这也是幻境吗?”她带着些许嘲讽:“幻境里还死的挺惨的。”
顾青禾轻声呢喃了两句。
能遇到这样的幻境,说明她肯定也这样想过,希望楚流光和萧紫汐能有这样凄惨的结局。
她没有多想,这遍地的尸首,可怕的场景,只让她遍体生寒,只想快些脱离这里。
此时,远处一个身穿红衣的男人的背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他笔直站在一个大型的祭坛上,风轻轻吹起他血红色的衣角,他的手臂,正一滴一滴流下血液。
顾青禾提着脚,向那个男人处走了几步,此刻,他是唯一还能与自己沟通的人了。
她注意到了男人手上的伤,或许自己的医术还能拉近两人的距离。
“你受伤了,需要我帮忙吗?我是医师,医术还行,我可以帮你止血治疗的。”
顾青禾慢慢向那个男人靠近,可惜,她的话男人充耳不闻,并未理会她。
这样的情况让她感到有些怪异,就算是看不起她的医术,也不该完全像没听到一样吧。
待她走近,这才发现异样之处。
以这个男人为中心,脚下画了一个八角的阵法,阵法的尽头,八个角落,分别立着人一般高的烛台,烛台上燃烧着熊熊烈火,令她渐渐感到了不安。
那男人低着头,口中喃喃说着:
“凤凰精血,听吾之令,以我血肉,换其重生。”
顾青禾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只见那八个角落的烛火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火光向下窜到地面,顺着连接的阵法扑向了阵法中心的男人。
那男人身形坚定,双眼紧闭,丝毫没有躲闪,任由滔天的火光慢慢将他包围,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不要”
看到这一幕,顾青禾的心像是受到了剜心之刑,她捂着胸口痛呼了一声半跪下,然后又全力站起来,踉跄着跑到了祭坛前面。
她站在祭坛前面,脚步猛然顿住了,她的瞳孔一缩,火光中男人的脸模糊可见,让顾青禾瞬间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白渊——!”
顾青禾猛地坐起来,起身太猛导致她头脑发昏。
“不是幻境,是梦吗?”口中喃喃着,缓了一会才意识到头上的疼痛。她抬手一摸,摸到了温热的液体,好像磕着头了,好在应该不是很严重。
她喘着重重的粗气,刚刚的惊吓还犹在眼前。
顾青禾又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一手抚着头,一手在地上捡到了已经破碎成两瓣的面具。
“啊,还好面具护着脸了,不然刚刚治好的沼泽毒,又要毁容了。”
她将面具捡起,面具上的凤凰雕刻也碎成了两块,那颗凤凰眼睛上的眼珠子此刻却不知去向。
“丢了?!”
顾青禾正着急,立马又在地上找到了闪着莹莹红光的宝石。
松了口气将宝石捡了起来,这才发现,这颗红色的宝石在这黑暗的地方还有些许照明的作用。
“这珠子,以前也能发光吗?”顾青禾自言自语的问了一句。
突然又想起来,白渊不止送了她这个面具,还有“定情信物”,那根簪子。
她记得簪子上,也是一只凤凰,也有一颗红色的玛瑙宝石。
顾青禾从怀里掏出了一直携带的金簪,果然,那颗红色的玛瑙也在散发着荧光。
当时千文告诉她,这是凤凰的精血玛瑙,可白渊却否认了,她也没再多想。
可此刻她的脑中不断回响起梦里白渊说的那句话:“凤凰精血,听吾之令,以我血肉,换其重生。”
她总觉得,那不是梦那么简单,太过真实,总让她心绪不宁。
精血玛瑙,在梧桐居发着光,怎么看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想弄清楚,她不愿意再不明不白的被白渊保护着蒙在鼓里!
如果这里有答案,她便在这里找到答案!
顾青禾回过头,看向自己刚刚醒过来的地方,那里乱石堆砌堵住了后路,而她,应该是从上方掉下来,然后磕到了头。
这里是一条甬道,看不到尽头,只有两边的墙壁上规则的立着两排烛台,烛台上不是蜡烛,而是摆放着夜明珠,不过夜明珠太小,空间太大,只能隐隐约约照亮前路。
既然后路堵死了,那便只有一个方向可以走了。
顾青禾举着手中两颗玛瑙,缓步在阴暗的甬道里行走。
这里真的很大,与在秘境中看到的情景不同,三分林和二指亭是天然的鬼斧神工,那这里就是人为后天铸造的。
地面和墙上的青板石规律的堆砌着,顾青禾已经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路径还没有任何变化,若是要人为铸造这么大的工程,就算是整个古衣族的人力都参与其中,少说也要十年才能完成。
可这么大的工程量,圣都从未在其他各国号召过人手,这只能证明,修建的时间比她出生的时间更早。
也就是说,这个秘密的地下景象,至少存在了二十年以上了。
顾青禾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走着,终于,始终如一的青板石造就的甬道发生了变化。
眼前豁然开阔,她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四周的墙壁上画满了颜色各异的壁画。
不知怎的,这个被壁画包围起来的圆形场地,让顾青禾联想到了梦中白渊所处的那个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