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又遇刺了
钟盼儿带着金鱼紧赶慢赶地往回走,但谁知回去时候谢听澜竟然还没出来。
钟盼儿累了一下午早已疲惫不堪,也有些饿了,正好天也黑了,她便想着先到马车上吃点点心等着谢听澜。
谁知她等着等着睡着了,再醒来是被金鱼大力摇醒的。
金鱼脸色煞白:“小姐,庆云寺着火了!”
钟盼儿赶忙跳下马车,天已经黑了,只见不远处的庆云寺火光漫天。
那熊熊大火仿佛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庆云寺的一切。那火焰也仿佛一个狂妄的漆工,用手中的“火焰刷”,将所到之处尽数漆成暗暗的红黑色。
钟盼儿忽然就想到了自己上一世死亡时的大火,神情骤然恍惚,呆立在原地,仿佛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金鱼急得几乎要哭出声:“小姐,您怎么了?”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又仿佛是一瞬间,钟盼儿回过神,抓住金鱼肩膀大声问:“你们家太子呢!谢听澜呢?”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担心我,我很感动。”
谢听澜不知何时站在了钟盼儿身后,钟盼儿上下仔细看了看,谢听澜浑身上下毫发无伤,衣服鞋子也都干干净净的。
钟盼儿松了一口气,开始反驳:“我是担心你死了,我就当不成这太子妃,也就没有这泼天富贵可以享受了。”
谢听澜宠溺一笑:“那我可得好好活着,活长久一些。”
两人上了马车回太子府,车上,钟盼儿仔细把谢听澜检查了一番,见他确实没事,就又开始犯困。
迷迷糊糊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她倏地睁开眼,见谢听澜眉头皱紧,很是不高兴的样子。
他说:“你受伤了?这血迹怎么回事?”
钟盼儿看了眼自己袖口处的几个小小血点,应该是给那男人包扎时不小心蹭上的。
她不甚在意地摆手:“没事,下午不小心碰见个……”
钟盼儿忽然想起那男人总是低低笑着的模样,心中有些微妙,于是转了话锋:“不小心碰见个恩将仇报的白毛鹦鹉。”
“恩将仇报?”谢听澜眉头皱得更紧了。
“嗯,就是我好心救了他,他竟然还吱呀乱叫嘲笑我水平差。“
谢听澜眸色一深,但见钟盼儿不愿多说,也就没再问。
但钟盼儿已经没了困意,她问:“庆云寺的火到底怎么回事?”
谢听澜没说话,就在钟盼儿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解释说:“庆云寺的火是妙空大师亲自放的,不过已经提前跟寺里的和尚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另谋出路。”
“是因为我吗?是那个母仪天下的预言?”
“我不清楚,妙空大师说话做事总是没头没尾的。”谢听澜摇头,“不过你放心,预言当初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我想妙空大师应该不会单单因为这个就烧了自己老巢。”
“妙空大师呢?”
“不知道,”谢听澜说,“他说他要云游四海。”
钟盼儿:“……”
这蹩脚的理由,鬼才信。
“太子殿下,你相信那个母仪天下的预言吗?”
说是不在乎,但其实自从在钟老将军那里听到这个预言的时候,钟盼儿心里就种下了一个疙瘩。
她很不安,她记得前世时候,谢听澜的确是做了皇帝的。
但这一世,事情会是怎样的发展走向,谁都说不清楚。
况且即便这个预言最终要成真,那就目前种种情况来看,最后要当皇帝的,毫无疑问就是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
可万一呢?
万一预言是假,万一事情偏离原本轨道,万一她这次重生又跟上次一样会落得个遇人不淑不得好死的下场呢?
谢听澜不清楚钟盼儿心里的百转千回,但看出了钟盼儿的不安。
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莫名生出一股名为心疼的情绪来。
他从小到大,被教导并领悟到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凉薄”,可如今面对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姑娘,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谢听澜轻轻握住钟盼儿的手,温声说:“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
但钟盼儿乐观不起来,她心中有种风雨欲来的不祥预感。
有时候一些事情就是不经念叨。
钟盼儿刚冒出点担心,他们这马车就遇刺了。
此处离皇城大概还有十里的距离,道路两旁的树叶哗啦啦作响。
突然,一箭破风射入马车内,多亏谢听澜反应快,及时揽着钟盼儿侧头躲过。
金鱼和谢羽登时闪现般地守在马车两侧,谢听澜低声吩咐:“留个活口。”
这还是重生后第一次遭遇刺杀,钟盼儿顿时把刚才的伤春悲秋抛到脑后,兴奋地想要下马车感受一下。
谁知刚动一步,手腕就被谢听澜钳住:“他们不光有箭还有飞镖,你不会武功,要更小心些。”
噢,这倒是。
钟盼儿顿时安分,又想起来个事儿:“我之前总听说你弱不禁风,但我觉着按穿越重生文的基本套路来讲,你武功应该也不弱吧。”
谢听澜:“……”
钟盼儿越想越兴奋,她小心地撩开车帘看了眼:“外面这刺客大概有二三十个?你能带着我在他们围剿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全身而退吗?”
谢听澜:“……”
不说话,就当他默认了,钟盼儿眼底放光,立马伸手抱住谢听澜:“来吧。”
谢听澜被突然靠过来的温软身子吓了一跳,脸不自觉地红了一瞬。
钟盼儿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谢听澜却始终没有动静。
她悻悻地松开他,嗤笑:“原来你是在吹牛。”
“……”谢听澜撩开帘子,指着一地的尸体,“人已经被解决完了。”
钟盼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除了一地尸体外,还见到金鱼看着她一脸揶揄。
钟盼儿:“……”
这时,谢羽拎着一个蒙着面的刺客来到马车前。
谢听澜看了眼,皱眉问道:“是三皇子派你来的?”
钟盼儿翻白眼,一般这么问的都问不出什么来。
果然,蒙面人闭着眼睛就是啥都不肯说。
她扒拉开谢听澜,让谢羽把蒙面人的面罩拉下来,同时掏出怀里一包刚配好没多久的狂笑粉往蒙面人脸上身上洒。
不出片刻,蒙面人就像得了疯病似的狂笑起来,他可能是想憋住声音的,但钟盼儿的药粉从来都是怎么折磨人怎么来,他越是想要憋住,这药效就越大,就越是憋不住,而且只会越来越痛苦,到最后只会觉得自己上和下颌越来越痛,嘴巴完全闭不上,口水也会控制不住地越流越多。
果不其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蒙面人守不住了,开始交代了。
但很奇怪,他口音很重,听着不像是大晏官话,谢听澜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金鱼也嘀嘀咕咕:“这说的什么呀,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他们听不懂,可钟盼儿听懂了。
他说他们是路先生的人,这次来是听说谢听澜手里有种药方,可治瘟疫,路先生想要这个药方。
而这个蒙面人的口音,是典型的齐国最靠南的边境之地的口音。
至于他口中的路先生——
如果钟盼儿没记错的话,此时的路云则就在齐国南境。
“你怎么了?”
见钟盼儿双手紧握成拳,脸色也极为难看,谢听澜有些担忧,吩咐谢羽把人处理了就赶路。
一路上,钟盼儿都有些心不在焉。
说实话,虽然她一直嚷嚷着要报仇,要让路云则付出代价,可她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
路云则这个人,相处久了了解得多了,就会发现此人城府极深,谋略也深,就算你就站在他面前,也完全猜不到彼时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似乎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让你不知不觉放下戒心,然后就在你放松的时候,狠狠给你一刀让你即刻毙命。
钟盼儿自认还没做好完全的准备去面对这个人,况且如今她是新一世的人生,谁知道他那边是不是也是新一世呢?
万一,万一,他也重生了怎么办呢?
钟盼儿脑子里忽然一团乱麻,未来的不可预知性,太让人不安且恐惧。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谢听澜握住钟盼儿的手,“在想什么?”
“谢听澜,”钟盼儿看向身边的这个男人,按照重生惯例,还有那个什么所谓的预言,她这一辈子是注定要跟这个男人绑定了的,“谢听澜,权利与爱情,你更爱哪个?”
上一世,她仿佛是错乱系统的试验品,不仅没得到任何穿越必备的金手指,最后还落了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这一世,总得对她有所补偿吧。
出乎钟盼儿意料的是,面对这样一个对很多有野心的男人是个无解谜题的问题,谢听澜回答得倒挺快。
他说:“我都要。”
钟盼儿被惊到了,像是不甘心似的,她继续追问:“若是只能选择一样呢?”
谢听澜唇角勾出一个略带轻蔑的笑容,他说:“那就两样都不要。”
钟盼儿不理解:“这算什么回答。”
“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谢听澜说,“也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需要做选择,既然能都要,那又何必非要舍弃另一个呢?”
钟盼儿:“……”
她大为震撼,鼻尖骤然一酸,只好掩饰般地转头嘟囔道:“你可真是谬论大王。”
或许,谢听澜就是这一世上天对她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