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笨又蠢！就不应该娶这个祸害
秋苗痛苦地趴在地里，感觉到腹中的孩子在往下钻。
田里的稻茬插伤了他的右手拇指，脖子，几点血花飘了出来。
他的双手深深插进了泥土里，捏碎了一土块，抓住一把黄土来回挣扎。
痛，腹部太痛了。
他侧躺在地里，苍白了一张狰狞的脸。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腿间缓慢流了出来。
“啊！”
他痛苦地大叫，叫着：“来人！”
“救命！”
“来人啊！”
“啊！”
秋苗躺在土地上来回叫喊，没有人回应。
啊，他的孩子，是孩子，他要生了！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扬起头看往自己身下。
衣物的阻挡让他看不不清楚。
他蜷缩在地上，不受控制地来回扭动，在地上刨出了一个深坑。
“救命！”
“来人！”
“妻主！救我！”
秋苗无助地大声喊叫，哭腔夹着恐惧在原上飘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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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满满将挑水的担子放下，看着满缸的水对站在厨房门口的张寡夫笑道：“水挑满了，柴也劈好了。”
“下次有什么忙，记得叫我。”
张寡夫把案上一碗热腾腾的清炒土豆丝，拿了两个玉米面窝窝头一起端给李满满，对着她一笑：“哎，真是，你不怕人说闲话啊？”
李满满接过碗，拿了筷子，挑起一大坨塞进嘴里，无所谓地说：“你都不怕，我又怕什么？”
张寡夫捂住嘴，看她蹲在门口狼吞虎咽的吃窝窝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你家里也没有什么粮食，你给秋苗也拿点吃的。他快生了，也挺不容易的……”
李满满摇了摇头：“生什么生！”
要不是没有铜板买打胎药，这孩子就不会留到现在。”
张寡夫沉默了一会，说：“到底是你的孩子，你不管谁管？”
“当初我给他说了，让他打掉，他自己不打，谁生的谁管？”
“又笨又蠢！就不应该娶这个祸害！”
“拖累我不说，还管他？自己都管不过来！”
——
——
秋苗感觉到眼前眩晕越来越严重，腹中的孩子像是为了报复他之前狠心的想法，一时间令他痛不欲生。
秋苗的惨叫一声又一声响起，在他昏迷之前，两个身影从远处跑了过来，慌乱地叫道：
“秋苗！”
“秋苗，快生了！”
“快叫人。”
牛二夫郎小宝烧水给躺在牛棚里的秋苗擦洗了脸，拿出自己的旧衣服给他换上，又让她妻主去叫村医赶快过来给看看。
哪想半路被李满满拦了，死活不让进来，说家里没钱看病。
村医李老太被牛二都拉到了村口，她手一摆说了不收钱，李满满才跟着过来了。
李老太坐在茅草床边，给秋苗把了把脉，对众人道：“还没有到生的时候，这些日子，就不要让干活了，好生养着。”
“这是干活，动了胎气。”
“至于药，我给你写出来，你赶紧去镇上抓一副……”
李老太边说边从腰间的黑布口袋里取出纸，从锅底找出一只未烧完的细枝，沾了点水，开始书写。
“哎……”
“不用开药！不用开药！”
李满满赶紧过来抓住了李老太书写的那只手阻拦。
“没有钱买药，开了方子也没有用。”
李老太为难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秋苗道：“人都成这样了？还不吃药？这么大的病，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秋苗身体好着呢，不吃药也能挨过来，不就生个孩子吗？哪个男人没有生过，怎么到他这，就要死要活的。”
李满满说完，又对其他人说：“生孩子流点血很正常的，之前我爹生我的时候流得比这还多，据说有一盆，还不是好好的。”
“庄稼人，平时干活劳动，身体好着呢！”
“不吃药，花那钱干啥！”
小宝听着又气又无奈，忍不住低头掉了两滴眼泪。
李老太还是就着水，用树枝烧黑的木炭一端，写了药方，放在床边道：“这药方我给了，抓不抓药看你。”
她说完就走了。
——
——
“轰隆——”一声，天际响起一颗炸雷。乱窜的闪电，将黝黑的夜空劈出一道道闪亮的裂缝。
“哗——”
大雨倾盆而下，从天洞里肆虐瓢泼，浇筑着大地。
很快村口的河水开始上涨，汹涌的河流卷着石块，泥土，奔向深沉的黑夜里。
牛棚外面哗啦啦的雨水飘进进来，打湿了灶台和柴火。豆大的雨点，敲打着水缸，砸起一阵泛滥的涟漪。
冷风夹着雨丝无情地拍打上秋苗苍白的脸，他从疼痛寒冷中醒来，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牛棚里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支起被雨打湿的上身，伸手去摸床边最后一截蜡烛。
“咣”地一声，打翻了碗之类的东西，紧接着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扯痛的腹部让他闷哼一声，狠狞起一张脸。
他抱住浑圆的肚子，歇了好一会，才敢慢慢地出声叫人：“妻主，妻主，你在哪？”
微弱的声音淹没在叮咚的雨水中，何况，牛棚里除了他，再没有别人了。
中午村长得知秋苗晕倒了，赶紧送来了五个铜板，要李满满赶紧给他买药，连李满满给割稻子的那家也送来了三个铜板，都催促着眼下救人要紧，李满满拿了铜钱，就奔向了镇上。
“妻主，妻主……啊……”
秋苗俯下身体叫出了一声，太难受了。
他一只手紧紧抓着矮墙，却抓到了一把松软的湿土。
淋了大雨的缘故，牛棚的土墙浸了雨水，变得湿松。
此时，另一边，兜里揣着铜板的李满满被大雨拦到了路上。
她站在店铺门口躲雨，却被客栈老板拿鸡毛掸子赶走了，只好淋着雨快步踏到了旁边的赌坊里，想着等暴雨稍微小些再往前赶路。
赌坊里挤满了人。隔着布帘子，赌坊伙计一道又一道押大押小高声响起，响彻了整个热闹的厅堂里。
李满满听到里面客人一波又一波的火热愉快的声音，忍不住侧目，透过帘子往里面看。最终还是按耐不住心痒，挪动脚步，走向了里面。
门口迎宾的伙计，一看到她立刻挑起了笑眼，热烈欢迎：“哎呦，您好久没来了！”
“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