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开店
平康坊为长安外郭城坊里之一，地处皇城东南方，属万年县管辖。孔颖达与以后的尚书左仆射褚遂良的宅子，都在平康坊内。东南隅，有大将军李靖的府邸。此坊入北门东回有三曲，称之为南、中、北三曲，为妓女聚居之地。郑举举，杨妙儿，王团儿等，皆为长安名妓，均居住在此三曲。
坐落在此三曲之中的漱芳楼，就是长安城里排在前三的风月之地。三楼的雅间里，礼部尚书王魁、长安王家家主王源、长安卢家家主卢阚和崔家崔博远，以及几个大粮店的老掌柜，聚集在一起正把酒言欢，歌舞升平。
酒过三巡，王魁放开怀里的女子，指了指门口，女子心领神会，站起身来“姐妹们，大人们有要事相谈，大家先退出去，等待大人召唤。”
“大人，妾身就先退下了。”女子向王魁施礼后，领着一众姐妹退出了雅间。
王魁轻轻转动着酒杯，待众女子都出去后，缓缓地开口说道“诸位，今天的事情做得很好，特别是将朝廷无粮一事，转到灾民身上，做得不错。”
“都是大人运筹帷幄，指挥得当，我等只是按令行事。不敢当大人夸奖。”几位粮店的掌柜，一起站起身来回应道。
“做得好就是做得好，一会统统有赏，诸位请坐。”王魁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今天只是第一步，只是热热身。那群贱民们的心里，已经播下了怀疑的种子。诸位，明日粮价再涨十文，要对他们客气一点，要做出一副我们已经拿出，自己的存粮买给他们的样子。要点燃他们的怒火，最好在以后的几天里，挑起长安居民与灾民的冲突。必要时，我们也可以开设几个粥铺，要让朝廷看到，长安粮商已经尽力了，大家手上都没粮，我们已经做到了能做的一切了。”王魁缓缓环视着在座诸人，慢慢安排着事项。
“王大人说得对，新朝这样对待我们氏族，如果不给点颜色，还以为我等好欺负呢！”卢阚对于自己家族，推荐的几个官职，没有通过廷议也非常不满。
“这里没有外人，都是各个家族忠心耿耿的族人，王某就明说了。我们就是要通过这次粮食危机，向朝廷展示我氏族的实力，要让上面那位知道，天下不是他一姓的天下。自有朝廷以来，这天下就是氏族与朝廷共有的天下。”王魁越说越激动，如果不是在这人多嘴杂的烟花之地，他恨不得振臂高呼。
“王大人，这次的事情我们准备做到哪一步呢？如果动作过大，会使长安居民集体外逃，从而极有可能导致人口锐减，进一步会使商业不振。长安城会不会从此凋零。这样的话很可能会引起，上面哪位的反弹，如果出动军队，我们将束手无策啊！”崔博远虽然也同意在长安狠狠地搞一把，但不愿看到极坏的后果出现。
“崔家主在担心什么，动用军队？他不敢！哪朝哪代在大灾之年，粮食不会涨价。再说，朝廷那么多人，除了哪些草莽武将，会同意动用军队，就算如房乔、魏征，杜如晦之流也不会同意的，天下士子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那时候他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这就是氏族的底气，天下读书人，有六成出自世家，别的不是世家的读书人，也以攀附上世家为荣。可以说自有朝以来，文化就被世家掌握住。历朝历代科举之时，赶考的学子，都会向世家投帖，将自己得意的文章投到世家。如果能得到世家的点评，就算一步登天，靠上了世家这颗大树了。就算文路走不通，也会想尽办法迎娶世家的女子，哪怕是旁支的庶女，也算是挤进了世家的圈子。
崔博远听后也如释重负的点点头“还是王大人看的透彻，崔某愿随王大人左右。”
“正事就说到这，以后有事诸位就找王家主商议，老夫最近要盯着朝堂那边。好了，诸位自行取乐去吧！”
在李世民所呆的偏殿内，游姨已经带人为大家也上了一桌宴席。最感到吃惊的是长孙皇后，这些菜式自长孙皇后记事以来，就没见过。就算入主立政殿，每天的膳食都由御膳房伺候，也没享用如此美味。
“姐姐，我来了！”门外传来了程娇娇兴奋的喊声，还有几个人一起疾走的脚步声。
“吱呀！”殿门被王德顺推开，还没来得及禀报，程娇娇就几步冲了进来。
“哎呀！陛下，皇后娘娘，王妃娘娘，小四冒犯了，请陛下和娘娘恕罪！”程娇娇一进门赫然见到皇上和皇后娘娘和王妃也在，连忙上前见礼。
“免了免了，你这脾气跟你爹有得一拼。”李世民是了解程娇娇的，平常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并不在意她的无礼。
“红珠还有梅儿也来了，快，快进来坐！”长孙皇后对跟在程娇娇身后的，两名女子热情的招呼着。
“末将，臣女见过陛下、皇后娘娘，王妃娘娘！”两名女子也上前向皇上和长孙皇后、王妃见礼。
“好好好，快坐下！红珠可是难得出来玩一玩，怎么样伤好了吗？”李世民对二女点头示意，并关切的询问李红珠。
本已入座的李红珠，闻言立刻起身抱拳回道“回陛下，末将伤已痊愈，谢陛下关心。”
“坐下坐下，今日是她们小姐妹团聚。陛下，就不要说军武的事了。”长孙皇后见李红珠起身，连忙将李红珠拉回来坐下。
“对对对，好！都坐下，吃菜吃菜。”李世民反而有些尴尬了，房间里除了自己，居然都是女人。
“姐姐，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李红珠姐姐，是代国公李靖伯伯的女儿，这是杜梅姐姐，是蔡国公杜伯伯的女儿，杜伯伯你认识的。今天，刚好我们约着，准备晚上去参加元旦灯会。”
“既是娇娇的姐姐，那大家以后就都是朋友了。”李秋玥对二女拱手说道。
杜梅忙起身万福一礼，李红珠坐在凳子上也对李秋玥行了拱手礼。
“不知道李小姐芳龄几何？咱们姐妹总得论个长幼吧！”李红珠性格豪爽，有了想法就直接说出来了。
“我十年前二十一。”李秋玥微笑着说道。
“那今年就应该有三十一了，怎么看上去不像啊！”杜梅小声诧异的说。
“我今年还是二十一。”
“妹妹莫不是开玩笑！”李红珠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现在听说眼前的小姑娘，比自己还要年长，不免怀疑起来。
“我师爷说，前面这十年不计入年轮里，所以我今年还是二十一。”李秋玥促狭地一笑，又说起来师爷梗。
“小玥姑娘，朕看你就二十一岁吧！”李世民打断了李秋玥继续说下去，他不想让别人也知道张果老的事。
既然皇上都发话了，二女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行，那我就称呼二位姐姐了，李姐姐，杜姐姐。”李秋玥起身对二女施了一个万福礼。结果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小玥姑娘，这女子礼节可不是这样的，不如哀家让教坊司的教习教教姑娘如何。”长孙皇后止住笑声对李秋玥说道。
“还是算了，搞不来这些，两位姐姐好！”李秋玥还是对着二女一拱手，朗声说道。
“妹妹好！”这次李红珠也跟着杜梅一起站了起来，李红珠行的还是拱手礼，杜梅行的万福礼。
“好了，你们小姐妹也见过礼了，快坐下用膳吧！”长孙皇后看着这姐妹几个，也很欣慰。
程娇娇坐在李秋玥旁边，见大家都落座后，又拉着李秋玥小声说“姐姐，你上次送给我的小镜子和香水，我分给娘了。不知道姐姐还有没有，这两位姐姐也喜欢得紧呢！”
“应该的应该的，初次见面是应该有些见面礼才是。”说完李秋玥起身来到李红珠和杜梅面前“两位姐姐，小妹有点见面礼送与两位姐姐，望两位姐姐不要嫌弃。”
“看李姐姐身形做派，紧袖束腰，脚踩快靴，必是习武之人，这把蓝焰妖刀不知姐姐是否喜欢。”李秋玥说话间，手中出现一把廓尔喀军刀（狗腿刀）。只是这把刀比制式的要长一些，整刀长度达到446毫米。除刀刃寒光闪闪外，刀身覆盖着一层渐变的紫蓝色，刀柄以牛角制成，装入牛皮刀鞘后看上去朴实无华。
“这…这刀太好看了。”李红珠拔刀在手，看着刀身的颜色，甚是喜欢。多年的军旅生涯，使得李红珠不用试就知道这刀锋利无比。
李红珠突然反应过来，皇上和皇后还在身边，连忙收刀入鞘“陛下，娘娘末将见猎心喜，犯了逾制之罪，请陛下责罚。”
“你们小姐妹之间的事，朕责罚什么，不必在意朕。”李世民看着姐妹几个轻轻的摆摆手。
“杜姐姐一看就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就送你一个梳妆盒吧！”说着李秋玥手中，出现了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盒子分三层，雕刻着八仙过海的故事，盒子周边鎏金镶银的。
“对了，皇上请看，这就是师爷。”李秋玥指着八仙图，对李世民说道。
李世民连忙凑过去，只见梳妆盒顶盖上，雕刻着八位神仙，其中一位倒骑着毛驴的老仙翁，手捻着花白的胡须，背后背着一把竹琴，正开怀大笑呢！李世民伸手想去摸一摸，又生怕会亵渎了神灵。
“唉！”李世民悻悻地缩回手“朕，生不逢时啊！”
“陛下！”长孙皇后连忙提醒李世民。
李世民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说道“快给梅儿吧，看把那丫头馋得。”
杜梅连忙伸手接过梳妆盒，喜不自胜的表情显露无遗。杜梅小心翼翼地打开顶盖，盖内亮光一闪，只见顶盖内侧镶嵌着，一面玻璃制成的梳妆镜。
“啊！”杜梅不由得一声惊呼“这…怎么会有如此清晰的镜子？”
长孙皇后也凑了过来，看到镜子的一刻，瞬间觉得自己的那面镜子不香了。只见杜梅又拉开第一层的小抽屉，里面赫然放着两瓶香水。杜梅在程娇娇那已经用过的，对于这种比香粉好百倍的香水，也是爱不释手。杜梅随手打开一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是茉莉花香！”杜梅高兴的将香水放回盒里，盖上盖子后就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看来不回家她是不准备放下了。
长孙皇后看着心里五味杂陈，回想起上次在御书房，就闻到过这种香气。当时被一面小镜子就转移了注意力，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呀。
“两位姐姐平时有什么消遣啊！”李秋玥心里一动，突然有了个想法。
“练武，练兵。”李红珠盯着蓝焰妖刀，没有抬头。
“平时也没什么事，就是读读书，写写字什么的。”杜梅的生活就简单多了，连门都没出过几次。
“我有个想法两位姐姐和娇娇听听看，对了，皇后和王妃要是有兴趣的话一起啊！”李秋玥故作神秘状，压低声音说道。
“小玥姑娘没有忘记哀家，哀家当然要参加。”长孙皇后并没有当成多大的事，怀着凑趣的心里说道。
王妃当了好长时间的透明人，总算是有人提到自己了
“姐姐又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必须算上我啊！”程娇娇也连忙凑了过来。
“你们几个，还要不要用膳了？”李世民被几个女人排挤在一边，感觉到莫名的孤独。
“行，边吃边说，皇上也帮我们把把关。”
“好！朕也听听。”李世民笑着端起酒杯，轻轻地呡了一口葡萄酒。
“不知两位娘娘和诸位姐妹，觉得这香水如何啊？”
“好，当然好，当真是妙不可言啊！”
“那大家觉得……50贯钱有人买吗？”
“有！100贯都有人买，而且买的人不少呢！我娘就是聚会时用了一次，就有好多姨娘来打听，在哪里可以买到。”程娇娇急不可耐的答道。
“小玥姑娘是想做这香水生意！”长孙皇后反应比较快，立刻就猜出了李秋玥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