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挽留
整个下午，教室里的气氛都变得异常怪异。
几名学生坐在一起，小声谈论着程亦大胆告白事件。
他们轻蔑的目光瞥向程亦，不时从中传来一阵阵嗤笑声。
象征着放学的铃声一响起，陶惠兰就来到了程亦面前。
她就那样直直地盯着程亦，无奈又愤恨地指责道：
“程亦，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对你太失望了。”
程亦自顾自地收拾书包，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是什么样的人，好像不需要你来评价，我也不需要你对我抱有无谓的期望。”
“你明明知道章姗姗的心意，你为什么要逼她？你就不能给她一点时间吗？”
听到这两句质问，程亦抬起头，冷漠地看着她，说道：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我只听到她拒绝了我。对我来说，这就已经够了，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你……”陶惠兰指着程亦，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真是无药可救！我眼睛瞎了才会想着撮合你和章姗姗！”
程亦站起身，冷冷地说道：“其实一开始，我就想说你多管闲事了。现在让开，我要回去了。”
感受到程亦身上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陶惠兰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路。
完全不在乎众人怪异的目光，程亦就这样离开了教室。
……
陶惠兰骂骂咧咧地回到位置上，心疼地看着章姗姗通红的眼角，以及那失去神采的双目。
叹了一口气，陶惠兰轻轻拍着章姗姗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别去想程亦了，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章姗姗你这么漂亮，以后大把男人追你，任你挑选。那个死直男程亦，他一辈子都找不到像我们章姗姗这样漂亮温柔的女孩了。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后悔的！”
陶惠兰本就是以一种游戏的心态，参与帮助章姗姗的恋情。
然而事情却发展成如今这副模样。
看着闺蜜伤心的模样，陶惠兰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也许程亦说得对，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多管闲事。
章姗姗用手臂擦掉眼角的泪水，对着陶惠兰说道：“小惠，我要去找程亦说清楚。”
陶惠兰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傻啊，还去找那个绝情的男人干嘛？”
章姗姗轻抿双唇，坚定地说道：“我想把我真正的心意亲口告诉他。”
陶惠兰还想出口阻止。
然而她却突然想到，自己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又是在擅自干扰章姗姗的选择。
于是陶惠兰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你想去就去吧。”
“谢谢你支持我，小惠。”
章姗姗向陶惠兰投去感激的目光，随后便急忙跑出教室，连书包都没来得及带。
……
……
程亦刚踏出校门没多久，章姗姗就小跑着从后面追了上来。
“程亦！”
听到熟悉的呼唤，程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怎么了？”
章姗姗跑到程亦面前，小手放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我……其实我也喜欢你。”
“嗯。”程亦点了点头。
“刚才在教室，我不是故意想拒绝你的。”章姗姗有些慌乱地解释道：“只是我太害羞了，所以我才没有说出心里真实的想法。”
“我知道。”
章姗姗抬起清亮的眸子，小心翼翼地看向程亦。
“那我现在还能和你交往吗？”
“不行。”程亦摇了摇头，有些绝情地拒绝道：“我们的关系，从你拒绝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确了。”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刚才拒绝了你，所以你就讨厌我了吗？”
章姗姗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哭腔。
程亦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感情哪有那么快就发生改变，我当然也还喜欢着你。”
“那为什么……”章姗姗欲言又止，就那样可怜兮兮地看着程亦。
如果是之前那个无法拒绝的程亦，可能早就在章姗姗这种眼神当中沦陷了。
然而告白之后，程亦虽然还是喜欢着她，但心中包袱放下，已经可以正确对待这份感情。
程亦平静地看着章姗姗好看的眸子，决定一次性把事情讲清楚。
“章姗姗，其实从高一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被你深深吸引了。那时的我实在太喜欢你，但却不敢表达出来。于是我只能偷偷幻想我们交往后的未来，在公园里牵手，在海边拥抱，在夕阳下接吻。如果真的和你在一起，这些幻想也许都能成真，那样一定很幸福吧。”
想象着话语中描述的画面，程亦不自觉地笑了出来，接着他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对现在的我来说，仅仅只是喜欢还远远不够。你的感情太不坚定了，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只是当你靠得太近，你总有一天会发现我的真实面目。那个时候你一定会厌恶我，离开我。”
“我是一个极其脆弱的人，如果让我体会过那些美好的感觉，最后却再次失去，重新变成一个人，我一定会发疯的。”
听到程亦说自己会讨厌他，章姗姗赶忙摇了摇头，握紧小拳头坚定地保证道：“我不会那样的，我绝对不会讨厌你。”
“刚才你的拒绝，已经让我看到了答案。”程亦释然一笑，随后用劝说的语气说道：“就这样吧，章姗姗，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罢，程亦转身离开。
虽然两人下周一又会在学校见面，但是章姗姗却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两人若是就这样分别，程亦就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
章姗姗不愿和程亦的缘分就这样结束，她想要上前拉住程亦。
“不！程亦，别走！”
但奇怪的是，无论她怎样追赶，都完全够不到程亦的背影。
望着渐行渐远的程亦，章姗姗大声喊道：“程亦，你不要忘了，我们还有星期天的约定！”
程亦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作废吧，我不会去了。”
“我不管，就算你不来，我也会一直等着你！所以你一定要来！”
程亦没有回答，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章姗姗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她捂着胸口的衣襟，心痛的感觉让她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她好后悔！
后悔当时的自己为什么鬼迷心窍地要拒绝程亦。
如果在程亦告白的时候，她能够说出心里真正的想法，结果一定会截然不同。
两人会成为情侣，手挽着手走过放学回家的路。
一如往常，章姗姗又会在路边小摊买两份好吃的，一份给程亦，一份给她自己。
程亦会笑着调侃她贪吃，随后温柔地伸手擦去她嘴角的油渍……
幻想着那些幸福的画面，章姗姗的心更痛了。
她慢慢蹲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
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