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逼疯他
秦婳敛目，徐川向她发来询问，该如何进行下去。
很显然，单刀直入的谈话模式，已经触及到患者的心理底层。
若想逼疯他，时机已成熟。
“你问他是否有人给他说了什么话？”
徐川收到命令，开口问，“封先生，请问你有这种想法，是因为有人曾经对你说过吗？”
“不，我不知道，我没有保护好她，我配不上她，配不上……”
患者不配合，情况比想象的更糟糕。
秦婳已然察觉到不对劲，心底不禁猜测，除她之外，是否有人也对封域心理进行了打击？
“徐川，给他用仪器，找出他自我否定的原因。”
“你确定？”
“确定。”
秦婳心中疑惑加深，封域不可能因为她的言行而变成这样，除非有别的因素。
她虽然想要玩弄他，可会把控一个度，能在关键时刻让他脱离出来。
“好。”
徐川起身，手在封域面前一挥，湿漉的雾气席卷，又在他脑后敲了两下，手法诡异，霎时像被按了暂停键，封域缓缓抬头，原本痛苦的脸已然冷却。
徐川趁其不备，快速为他注射药物，悄怆幽邃的嗓音似从远古传来。
“别怕，不痛，很快就不痛了。”
封域瞳孔极度涣散，只留下一个被抽去灵魂的空壳，他麻木点点头。
徐川引他到仪器上坐下，为他戴好仪器，双手双脚全被控制，但有一定可移动空间，不至于受伤。
头上的仪器亮起绿灯，四周飘下一股特殊气味，秦婳不陌生，她以前在另外的场合见过，那是致幻剂，能使身在仪器中的人快速进入幻境。
徐川开始了，“封域，你叫封域!”
封域像个机器，麻木张嘴，“封域，我叫封域。”
“好，来，放松，别怕，你看，你的眼前，是一篇白茫茫的天地，来，跟着我，别怕，往前走，慢慢地，感受一下，时间在倒退，一点一点往回倒退。”
封域瞳孔没有焦距，整个人如同被超控的玩偶。
“你来到几个月前，你的面前站了许多人，你看，很多人，都是熟悉的面孔，来，想一想，告诉我，你看到了谁？”
随着徐川的话，封域额头猛地一跳，手止不住抖了一下，仪器亮三下红灯，记录下他的情绪波动值。
“我看到了……看到了……一个女人……”
“她是谁？别怕，走过去，看看她是谁，然后告诉我，她的名字。”
封域突然浑身紧绷，身体不停颤动，仪器再次亮了三下，记录下情绪波动值。
“秦婳，她叫秦婳。”
“她叫秦婳，你看见了秦婳，告诉我，秦婳是谁，你喜欢她吗？”
这次封域没有任何犹豫，“秦婳，喜欢，我喜欢秦婳。”
“为什么喜欢她呢？”
“因为……因为……她是秦婳，我不知道，我喜欢她，很喜欢她。”
秦婳一动不动盯着眼前画面，她好看的眉紧皱，未发一语，不知在想什么。
“你和秦婳初次见面在哪里？”
“初次见面，在机场，她泼了我一杯可可，我以为她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可是她没有，她走了，我很久都没见到她。”
“再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
“一年后，还是机场，可是她又走了，她是谢思然的朋友，谢思然的伴娘，我们又见面了，然后，她还是走了，离开了我。”
“你很介意她的离开？”
“介意，我不要她离开我。”
“你很喜欢她，可又为何觉得配不上她。”
“她什么都不缺，她不需要我，而我是废物，靠父母的废物，我没有用处。”
说这段话时，红灯时不时闪烁一下。
徐川弯腰，在致幻剂飘下那一刻，他从他头顶，掷地有声，“没错，你的确配不上秦婳。”
徐川不是在引导封域走出来，而是加深他心底的深渊。
语落，秦婳穆地攥紧了手，手背青筋渐起。
徐川的话让她心底出现一丝慌乱，这本是两人商量好的，给封域加固自我否定思维，让他沉沦在深渊，成为一条彻彻底底的舔狗。
可是，此刻，看着这样的封域，她竟然想反悔。
徐川没有停下来，每一句都在刺激封域。
“你看，秦婳很漂亮，很耀眼，她有家人的保护与爱，她有最优越的物质，她完全不需要你，你于她而言，就是一个十足的废物，你的确配不上她，你除了父母，一无所有。”
仪器不断亮起红灯，封域整个人开始躁动，徐川的话像把他困在一口枯井中，深不见底，唯一能听见的一句：他配不上秦婳，他是废物。
封域想要捂住自己的头，可被仪器控制，他只能不停和脑海的声音挣扎，整个人痛苦不堪。
就在徐川想要再开口时，秦婳猛地起身，“够了，停下来。”
徐川扬眉，暂停了动作。
“够了，现在，引导他走出来。”
“你不想要一条狗了吗？很快的，他就会被折磨得匍匐在你脚下。”
秦婳声音冷冷的，散发着阴鸷，“我让你停下来，引导他走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想要暂停，只是遵从本能。
她享受折磨仇人的快感，可现在，心莫名被堵住。
徐川没有异议，换了另外一档致幻剂，四周的气味很快改变。
“封域，别怕，别怕，醒过来，看看我，我会把折磨你的声音全部摘掉。”
想要引导他走出去，必须激发他潜意识里的顽强抵抗，让他心理变得强大。
“你在很早之前就接手了父族的商业帝国，你用铁血手腕制服了你的敌人，那么来，跟着我，我带你看看帝国大厦，来，你看，你站在大厦顶端，你俯瞰万物，万物都被你踩在脚下。”
封域随着他动作。
“好，很好，别急，来，慢慢向大厦最底层望去，你的面前出现了很多人，很多场景，他们在仰望你，围着你，不停的转，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封域突然沉静下来，仪器亮起黄灯，意味着患者情绪处于最低值，这让徐川感到意外，情感催化到现在竟然能瞬间冷却，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怪现象。
然而，不待徐川继续，仪器猛地发出声响，红灯不停闪烁直至发出警报。
而封域本人，眼眶充血，手掌紧紧抓住仪器似要捏碎。
徐川愣住，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一情况。
“徐川，他怎么了？”秦婳声音带着急色，她自己没有察觉到。
封域像在经历一场剜心之痛，在徐川想给他打镇定剂时，他穆地开口。
“黑，漫无边际的黑，痛，好痛，饿……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