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偷送解药
“瑾言姐姐，我们真的要永远呆在这个院子里吗？”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户照在言轻瑶脸上时，言轻瑶总会在睁开眼后问身边的瑾言。
“你每天同样的时间问同样的问题，烦不烦呀？”瑾言已经没有了耐心，尽管照顾言轻瑶是少主吩咐的，但要她离开她钦慕的少主，天天围着这个小屁孩打转，她是一百一千个不愿的。
“不烦！”言轻瑶果断地说。
“我烦！少主交待过你的话，难道你都忘了？要想活得好好的就别出这个院子。再说云水阁这么大，难道没有你喜欢的地方吗？”瑾言不屑地道。
“云水阁，云水阁，也就是没人只有水啰，那就是没有温暖的院子啰，有什么可玩的。” 言轻瑶撇撇嘴。
“好啊，你个小没良心的，少主好吃好喝供着你，你既然敢说没温暖呀！”瑾言一股怒气上来，追着言轻瑶扬起手。
“好吧，好吧，姐姐这个院子很好玩，你去忙吧，我去玩了。”言轻瑶屈服于瑾言的武力，还有她对欧阳圳的盲目维护，让言轻瑶觉得不可理喻。
言轻瑶觉得日子越来越难熬，她不敢过多地去与瑾言交谈。就像刚刚明明是在谈院子，最后都能牵扯到对欧阳圳的忠诚度上去。她觉得再也不能呆在瑾言身边了，否则会发展到每天起床就要表忠心了。对于一个有藏她父母嫌疑的人，她已经表现出了最大的宽容，怎么可能对他有忠心呢？不过她一定得查查，爹娘是否已被他们带来藏在了这座山中。如果能找到，他们一家人就可团聚了。想到这里，她就想起言不语，那颗想要见他的心好像杂草般疯长起来，她烦躁地拿过长祆套在身上，趿上鞋子跑了出去。
静和院还真是名符其实，一道高高的院墙隔绝了尘世的喧嚣污浊，显得那样恬静淡雅自成一方天地。可是这里没有言不语，再好的景致，都让言轻瑶静不下心来。言轻瑶蹲在院墙的一角数蚂蚁，数完蚂蚁，又数周围的枯草，好不容易才把一天的时间打发过去了。
晚膳，言轻瑶吃得特别多，也许是前段时间的遭遇让她饿怕了，在吃完晚饭后，她又偷偷藏了几块糕点在袖中，远远望去就像一个身细胳膊粗的木头人。还好是晚上，院子里下人少，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没人关注她。
言轻瑶来到她观察了十几遍的小洞前，脱掉身上的长袄塞进去，然后钻过洞口，一番扭曲摆动后，言轻瑶终于和她的长袄到了洞外。她在穿上长袄时，摸了摸袖里的那颗糖和糕点，它们都还在，这是要给言不语的礼物。一个多月没见了，不知道他可安好？
沿着模糊的记忆，言轻瑶找到了第一次来过的霖院，走进院子，便看见零星的灯光从一个个的小窗户里飘出来。言轻瑶找不到言不语的房间，她只好一间间去敲门，这样带来的后果是，一间间屋子里发出的动静引出了护院。护卫不给言轻瑶说话的机会，扛着她就走。在言轻瑶捶打叫唤声中，终于引来了一位穿着紫衣的女孩。
“两位哥哥，请留步，这是我师兄的妹妹，她还小不懂这儿的规矩，请把她交给我，让我来教导她可好？”紫衣女子挡在护院前，显得卑微，温顺。
“好，仅此一次！”护院看着温顺的女孩边说边把言轻瑶塞进紫衣女孩怀中。
“姐姐你认识我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的？是哥哥告诉你的吗？他有没有说我的坏话？”言轻瑶看着女孩，一串的问题根本不让紫衣女子有喘息的机会。
“你说呢？”女孩无奈地反问，“下次不可这样偷进来知道吗？”
“语哥哥在哪？”言轻瑶边问边想挣脱女孩的怀抱。
“别动！”女孩拍拍言轻瑶摇晃的双腿，走过两间亮着灯的小屋，在一间漆黑的屋子前停下，“言师兄睡了吗？”女孩拍着木门问。
“什么事？”里面传来熟悉的男声音。
“哥哥！”言轻瑶激动地叫。
一阵窸窣的响声后，屋子亮起灯，木门打开，言轻瑶就朝着那团模糊的身影扑了上去，带着哭声撒娇：“哥哥我想你了！”
“瑶儿？！你怎么来的？”言不语惊讶地问，“少主不要你了吗？”
“我好长时间都没见到他了，今晚是我钻洞偷偷来的。”言轻瑶委屈地道。
“瑶儿，以后不许来这里，也不许惹少主生气，你要不听话，我也不理你了。”言不语掩饰住见到言轻瑶的激动，严肃地道。
“可我想语哥哥呀！”言轻瑶带着哭腔。
“那就忍着！紫曼，烦你送她回去。”言不语边说边把言轻瑶往门外推。
“哥哥，先让我把礼物拿出来。”言轻瑶用一只手紧紧抠着门，然后另一只袖子抖啊抖，几块糕点掉在了地上，她又换一只手抠着门，再接着抖啊抖，又掉出几块糕点和一颗糖。言轻瑶在糕点中拿起那颗糖，剥掉包裹着的油纸，递到言不语的面前。
“我不吃。”言不语扭过头，偷偷擦掉眼中的泪。
“这是少主给我的糖，我一直藏着不敢吃。” 言轻瑶可怜巴巴地扯着言不语的袖子，慢慢靠近他的怀里，继续道：“少主一直问我糖的事，我骗他说我已经吃了，其实我一直想拿来给你看看的。”
“真的是这样吗？”言不语接过糖 ，拨开包裹着的油纸，便看到一颗圆圆的黑黢黢的糖丸，没了油纸的包裹，一阵阵药香飘入鼻间，当真是一颗与众不同的糖。他忍不住把言轻瑶抱在了怀里，还好瑶儿聪明，没有上欧阳圳的当。
言不语愤怒地举起糖，刚想把它毁掉，一旁的紫曼却拿过他手中的糖，来来回回看过后，提醒道：“师兄，也许这不是普通的糖呢？你看它的色泽与我们每月吃的解药有几分相似，少主可能是好心要解瑶儿的毒呢？你这样毁掉，不就太可惜了吗？”
“瑶儿，少主这段时间对你好吗？”言不语仔细检查言轻瑶的全身。
“对我挺好的，只是他带我到他那儿的第三天就出门了，直到今天也没回来。”言轻瑶道。
“看来，少主还不是那种极恶之人，我们可以试试这颗糖，给瑶儿解毒。” 紫曼说道。
“这里能有什么好人！”言不语厌恶地道。
“可万一因为你的不相信，而毁掉了一颗珍贵的解药呢？”紫曼劝道。
“是啊，哥哥，那该有多可惜呀。”言轻瑶把糖拿过来摊在掌心说道。
“那就不让它变成可惜了，我也正好能试出他对瑶儿的真假。” 言不语说完，伸出舌头在言轻瑶的掌心卷起那颗糖。
“哥哥！”言轻瑶惊叫，哥哥蠢死了，怎么不检查就直接吃呢。
“师兄！”紫曼也惊叫道。
两声还来不及阻止的呼声中，言不语感觉到糖在口腔融化的瞬间，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流向四肢百骸，霎时，一阵舒爽浸过五脏六腑。言不语惊喜地望向言轻瑶，这难道是解药？
“怎么样？哥哥，你没事吧！？” 言轻瑶紧张地盯着言不语的脸。
“感觉身体没那么重了。你们看！你们看！走路都轻松了！真的是解药？”言不语在原地转两圈，然后疑惑地看向言轻瑶，欧阳圳这玩的是哪一出呀。
听到言不语这样说，言轻瑶和紫曼同时松了口气。
“师兄，你怎能这么莽撞，万一又是一颗毒药，你就又要受罪了。”紫曼责怪地看着言不语说。
“我这幅身体，已经无药可救，也不差这颗毒药。”言不语说这话时，眼中带着无尽的沧桑。
言轻瑶看着言不语，短短几天的时间，那个充满活力的哥哥，身上似乎多了一层死气，他在这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想到这里，言轻瑶心疼地问：“哥哥，你还好吧？”
“我没事。”言不语冲言轻瑶一笑，只是那笑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阳光。
“看来少主还是真心对瑶儿的，可惜瑶儿没有了解药。”紫曼岔开两人的谈话道。
“所以啊，哥哥你得补偿我，让我今天留下来陪你。” 言轻瑶说着，拽起言不语的一只胳臂。
“不行。”言不语断然拒绝。
“为什么？”言轻瑶眼里霎时噙满泪水，她为了能见到言不语花了多大的心思，怎么能一来就走呢？
看着满眼泪水的言轻瑶，言不语有几分不忍，他也想和瑶儿天天在一起，可在这样的一方天地里，自己每天要忍受庄主的盘问，忍受中毒带来的摧残，还有魔鬼训练带来的随时便能发生的死亡，他现在就是一条躺在砧板上，随时等着别人来宰的小鱼，他有何能力保护瑶儿？有何权利决定瑶儿的去留？与其如此，还不如让瑶儿抱紧欧阳圳那根大树好了。
言轻瑶看着一脸纠结的言不语脸，非常干脆地放开他的胳臂，回头走出屋外，没有回头，只是把手举过头顶，摇了摇。她好憋屈，好想哭，但她不能让言不语看到自已的眼泪。
“瑶儿？”言不语叫道，他是想让她走，可她这一声不吭就走，分明就是在和自已赌气。他追出屋外，拦住言轻瑶的去路，却看见言轻瑶已是泪流满面，他无措地举起手，伸向言轻瑶的脸，言轻瑶却灵巧地避开。
“少主给的糖，应该是很好吃，可我不需要的，所以我不应该借此给哥哥提要求，更不应该让哥哥为难。”言轻瑶边说边看向紫曼，“姐姐送我回去可好，天黑我怕。”说完就要推开言不语。
“瑶儿，留在这里一夜也是无用，反而会让少主反感。”言不语艰难地道，“是哥哥无能，无法保护你。”
言轻瑶倔强地忍着没让泪水流出来，小手推开挡在面前的言不语，冲入夜色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言不语久久望着如墨的夜色，一丝悲凉从心尖掠过，又有一股愤怒从心底生起。他告诉自已，这种屈辱的日子只是暂时的！该死的破山庄，总有一天他要灭了它。想到这里，言不语一脚狠狠踢在门上，在门的叫声中倒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