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长生永寿,其命在天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复活恶魔。”
季白皱着眉头,虽然隔着面具看不见他的脸,但林子君三人也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不愉快。
“嗯?”林子君也愣住了,他一直以来都以为季白这个计划是为了复活恶魔,但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否认了。
“我要追求的是长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长生大计,这跟复活恶魔有什么关系。”
“长生?”林子君眯起眼,“可你祭坛上刻画的阵法明明是复生阵啊,再说,你怎么知道一定能长生的?”
举起手中的白玉印章,季白笑道:“是不是复生阵我不知道,但它的确能够长生,我曾做过验证,长生是事实。”
“再者说,恶魔已经被英雄前辈们杀死了,这件恶魔宝物也变成了无主之物,怎么可能自行刻画出复生阵呢。”
正在这个时候,暗室中的小祭坛突然爆发出亮眼的红光。
季白扭回头,笑道:“长生血丹的制造已经开始了,不出片刻,你们就会见到世界上第一个长生者,也就是我。”
长生血丹,听名字就不像是个好东西,也不知道它的原材料是什么东西。
林子君目光凝重,紧盯着血光祭坛。
突然间,就听一阵哀嚎,声音凄惨绝望,引得所有人不禁打个寒颤,转头去看。
“啊!!痛,好痛!啊!!不要,主人,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
那是一直跟在季白身旁的四个侍从。
他们现在的情况可不算太好,四个人身上血肉淋漓,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将他们的身躯撑得奇形怪状。
惨叫声此起彼伏,而且不只是暗室,连外界的都传来了凄厉的哭喊。
“这是……”林子君三人瞪大了眼睛,他们紧盯着四个侍从异化的场景,不顾那是多么血腥。
血肉从身体上脱落,一层黑乎乎的鳞片从体内重新长出。
脸皮、头发、眼珠、舌头统统被撑掉,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头颅,并重新长出一副新的带有鳞甲的面皮。
双手长出利爪,两条腿异化出尖刺,整个人都在短短时间里化为了夜间才会出现的怪物。
随后,一滴鲜血从心脏中爆射出去,径直飞向祭坛,没入到“长生永寿,其命在天”八个大字里,将“长”字染红了微不可查的一丝痕迹。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没过片刻,成千上万的血滴便突破墙壁的阻碍,统统钻入到祭坛中去,将八个大字一步步染成红色。
“你做了什么!”林子君猛然回神,眼神复杂地凝视着这个尚未露面的城主。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解脱。”季白语气平淡,“生活在这种虚幻的世界里,每一个人都是可怜的。与其让他们继续过着不明不白的日子,倒还不如给予他们死亡的权利。
可憎的规则束缚了城池里的居民,他们一代又一代坚守着约定,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可悲又可敬。
我想,这种日子好该结束了。”
“但你没有资格,也没有那个权利去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林子君指着那几个变成怪物的侍从,“莫要拿这种借口,去当你用他们性命来实现长生的理由。”
“不,他们愿意,也有这个想法。”季白摇头,“我接触过所有的区长,他们心里其实都希望自己死去,他们早就过够了这种身不由己的日子。
只可惜,他们知道自己不能,因为他们肩上担负着责任。
担负着阻止恶魔重生的责任。”
各区的区长,他们也是知道真相的人?
那岂不是我第一天夜里就暴露了身份?
林子君震惊,顿时觉得当初自己就跟个小丑一样。
“好了,看,长生血丹马上就能练成了。”季白欣喜的笑意压根掩饰不住。
林子君和明月一同看向祭坛,发现那八个字不知何时已被红色浸染,无穷无尽的血液荡漾着涟漪,妖异又恐怖。
渐渐,那些猩红血液一点点悬浮到半空,向圆珠的形状凝聚着。
很快,一个血红色,散发着异香的圆珠凭空形成。
“血丹完成了,我的长生梦就要实现了。”季白伸手从半空中将血丹取下,痴痴地笑了起来。
但他还未欢喜多长时间,笑意便僵在了脸上。
不,他其实还在笑,但意识中已经笑不出来了。
“多美的血丹啊,汇聚了一城人的怨气之血,足够将我的实力恢复到一半儿了。”
季白的声音没有变化,但说出的话却诡异无比。
他伸手摘掉自己的面具,露出里面迈入中年的脸庞。
林子君下意识退后两步,他觉得此刻的季白有些不对劲。
“你是谁?”明月问道。
“你问我吗?”季白扭过头,把小号祭台拿起按了两下,从中弹出一个暗格。
他将血丹放了进去,又把腰间的白玉印章放在祭坛中央。
“我当然是季白啊,要不还能是谁。”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回头,充满笑意地回答了明月。
这一转头,吓得季情依一哆嗦。
此刻的季白虽然语气中充满了笑意,但他的面容表情却是一脸惊恐,怪异且狰狞。
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连忙揉揉脸,当他把手放下的时候,再度恢复了笑容满面。
背后,红芒闪烁,原先化为长生丹的鲜血重新散开飞出,一条条红线在空中交错杂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构成了一副人的躯体。
“你是恶魔。”林子君食指按得咔咔直响,话语中不带迟疑。
“没错。”出乎意料,恶魔毫不掩饰地点点头,一点儿也不在意身份的暴露。
“你竟然一直附身在城主身上,从何时开始的?”林子君问道。
恶魔笑道:“从这代城主接触到恶魔宝物的那一刻。”
“是你蛊惑了季白去收集血液将你复活?”
“不,你低估了人类的欲望,我只是提供了长生的秘术,往后做出的一切事都是他自愿的。”
“季白”回头望了一眼已经铸造完成的身体,笑容绽放:“待我换个身体。”
说完,季白突然打了个哆嗦,一道黑影从他的身躯飞射而出,钻进那具新铸成的男性身体里。
季白终于又可以重新掌控自己了,他狰狞着,咆哮道:“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你会复活!”
“我明白了,一定是你蛊惑了我,要不然我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是你,是你毁了我,毁了整座城市!”
突然他转过身,扑通一下跪在林子君脚边。
“异界来客,我虽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一定有能力杀死这只恶魔吧,求你帮我,也为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报仇,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接受!”
季白的脸上布满泪痕,眼睛甚至瞪出了血丝,一副忏悔的模样。
“我可以帮你,但不是为了你,而是我自己的私事。”林子君眼睛紧紧盯住恶魔,准确说是他手中的白玉印章。
【“长生永寿,其命在天”:这是一枚可以使人长生的印章,当然,也可以把人变成怪物,是诅咒与长生的象征。
它是一个真正的禁忌,虽然有些弱,只有二阶,但对于你来讲,仍是不可多得的上好食粮。】
这竟然是一个真正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