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年肉训寡妇
戚文仪也是多日积攒的情绪崩溃,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我年少无知,造下的孽,害了爹娘也害了你,我没本事面对,又对你造成了这么多年的伤害,到头来还要你照顾我,我真的不配当一个母亲,不配你这声娘!”
戚沅摇摇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娘,你别这么说,你这些年也过得艰难,你虽然没有养过我,但是我知道,你如果在我身边,一定会好好待我的!”
“你知道吗?我想起以前的种种,我真的恨不得去死,可是我发现……我连死都不配了,爹娘都没了,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尤汀和尤姐姐都对我这么好,我死了又怎么回报他们?怎么舍得再次扔下你?”
戚沅擦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的眼睛,“娘,你现在好了,为什么不理尤叔和尤婶?”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我这几天一直没法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你直接和尤叔尤婶坦白就好了,若不想在庄子上,还是可以和我去京都城。”
她用衣服擦了擦戚沅的脸,“我不去京都城,我怕碰上季家人,我会恨不得杀了他们。我想回江源看我爹娘,我想照顾你,弥补我这么多年的空白。”
尤汀和尤素见她们母女二人没回来,一来便看见这一幕。
尤汀呆呆的看着她:“文仪,你……”
戚文仪擦着眼泪笑着看他,这个老实人,一直用自己的善良感化她。她再没有感情,也能被这个人打动。
她冲上去抱着尤汀,“我什么都记起来了,谢谢你和姐姐这么多年的照顾,我连累你们了。”
尤素也喜极而泣,弟弟熬出头了,文仪她好了也没有嫌弃他。
尤汀颤抖的手,不可置信的慢慢搭在她的腰间。
“你真的……能接受我吗?”
“现在还不够真实吗?我是你尤汀明媒正娶的娘子,我要带你去见我爹娘。”
她这些天,好难受,猝不及防的接受了这么多信息,她这浑浑噩噩的十几年,错过了太多太多。
戚沅一边哭一边笑,看他们又在一起,心里也踏实了。
四个人高高兴兴回了家,尤素和尤汀做着饭,戚文仪拉着戚沅在房间里说话,“阿沅,你这些年过得很苦吧,我没忍受住石头村那些人,倒叫你一个人承受了。”
“我这些年……”
戚沅将从小到大的经历,到舅舅家,到被拐卖,到凤阙楼,……最后离开季家,和卢彦初在一起,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戚文仪拿着帕子一边听一边流泪,戚沅一直都很平静的带着薇笑说着自己的过去,似乎在说别人的人生。
“娘,别哭,我都长大了,我不苦,我很幸福!有了彦初表哥,你和舅舅他们都好好的,我们都有了最好的结局,你该高兴!”
“我当年不听爹娘劝阻,脾气倔,一心追求爱情,不拘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落得这么个下场是我罪有应得,可是你们都是无辜的,都是被我连累的。你却这么坚强,活出自我,让别人为你改变,娘很欣慰生出你这样的女儿,或许这是娘唯一做对了的事。”
戚沅也帮她擦着,两个人的袖子都湿透了,尤素在楼下叫着二人的名字。
“就来了!”戚沅大声回应着。
“彦初能娶到你,也是他的福分,你不必妄自菲薄。”你能得到幸福,就是让娘下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也心甘情愿。
她这辈子,为了一个男人,伤害了所有最亲近的人,她是该死的,可是不配就这样解脱。她不能再自私一回了。
四个人吃完饭商议一番,过完年就带着尤汀回江源去,戚沅要等明年五月才会回。
第二天四个人去买了羊肉,尤汀和戚文仪一起给村民送羊肉,而戚沅则是陪着尤素一起。
“哟,文仪也来了?”一个妇人诧异道。
“是,好姐姐,给你送肉吃了。”
妇人瞪大了眼睛,用手指着自己的头:“你……正常了?”
戚文仪和尤汀对视一眼,笑着点点头,“以后可以一起去干农活了。”
那妇人比尤汀稍大,平时也喜欢陪她玩,“哎呀不得了了,这样一妆扮,活脱脱的大美人,真有几分贵人的气派!”
戚文仪拉着她的手,“说笑了好姐姐,多亏了我家阿沅,沾了福气。不说了,我们还得给别人送去。”
妇人大声叫道:“谢谢你们了啊,你女儿真是大善人啊!”
戚文仪一边走着一边摆手。
戚沅她们从村尾开始送,这会应该忙活得差不多了,戚文仪对尤汀说:“你先送着,我去趟茅房。”
尤汀点点头,又给卖豆腐的寡妇送去。
柳寡妇嫁给村里头的一个帅气小伙,可惜没三年男人摔到山下死了,这会只得自己做起豆腐卖,也算是个勤快人。
尤汀没成婚前明里暗里说过许多次,有些想和他凑成一对的意思,可惜被尤汀拒绝了。
平时除了让他帮忙修个房子什么的,尤汀基本不会来找她,见今日送肉来,笑呵呵道:“尤大哥,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说罢还娇羞的摸了摸头发,幸好簪了个银簪。
尤汀木讷的笑笑:“东家让我来给村里送羊肉过年吃。”
递过去的时候,柳寡妇笑得花枝招展,“哎呀,东家真是个好人。”接过的时候,还偷偷摸了摸他的手,吓得尤汀一哆嗦,那肉就掉到了地上。
尤汀尴尬道:“失手了,不好意思,你自己洗洗吧。”
柳寡妇见调戏成功,又掩嘴对要走的尤汀说:“尤大哥整天守着个疯婆子甚是无趣吧,论年龄我比她年轻漂亮又能干,又没有孩子,怎么就没瞧上我呢?”
尤汀变了脸色,有些生气说:“柳妹子,以后可别说这种话了,我是成了婚的人,让人误会。”
谁知柳寡妇不依不饶,“我就是想要你给个说法嘛,我好好的一个正常漂亮女子不要,你要娶她,如果……”她媚眼如丝的扶着墙,“你晚上肯来我家吃顿便饭,我定会让你知道我的好。”
尤汀不想同她说话,转身就要走,谁知外面戚文仪从院子里早就看见这一出,已经进来了。
尤汀紧张的问:“文仪,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戚文仪双手交叉笑着走进去,他知道丈夫是个老实人,不会做出什么事。即使成婚一年,他还能对自己尊重如初,他是个理智的男人,也可以说……他的善良,他的爱意,战胜了一个男人身体上的需要。
若是能有个什么私情,当初也不会娶自己。也更不会在这时候对她示好,她要把这女人不该有的心思扼杀掉。
见戚文仪与平日里的疯癫不同,走起路来不紧不慢,又是装扮过一番,与村妇完全联系不到一块。
柳寡妇摆正了身子虚心的笑着:“哟,文仪今日和尤大哥在一块送肉呢,这么冷的天,不在家吃东西?”
戚文仪也拿手摸了摸头上的珠钗,又转了转手里镯子,说不出的好看。
“阿沅今日来给大家送肉了,我自然不甘落后,有些人呐就跟没见过男人似的,非得抓住别人的男人不放,这坐了几年的空房,何不早点嫁个人,也就不用忍受寂寞。”
柳寡妇显然不知道戚文仪已经恢复神智,顿时羞得无地自容,“你……你……”
“今日也就这么一次机会了,若是下次再有逾越,直接赶出村去。”
戚文仪说完,依然很有风度的笑着挽了尤汀的手出去。
柳寡妇吓得立马关上了门,怎么会这样?她不是疯了吗?
尤汀忙解释:“文仪,我与她什么都没有,你要相信我!”
戚文仪也不是傻瓜,“你不必解释,要有什么早有了,何必等我恢复的时候?我欠你良多,等我回江源拜祭完爹娘,自会履行我做妻子的义务,委屈你了。”
尤汀顿时羞得低下头,“这……我不着急,不着急!”
“嗯。”
二人回了家,戚沅和尤素也回了,累得一身汗。
“娘,你们好快,我和尤婶都累坏了。”
戚文仪给她擦擦汗,又倒了热水来。“姐姐,阿沅,过来洗洗吧。”
尤素期待这种生活很久了,有时候像一个孩子一样照顾她也挺累的,突然间变好了,倒有些不自在了。
尤素洗完脸说:“这村里没什么好玩的,要不让阿沅带你去京都城里玩玩,顺便再做几身衣服,我瞧你今天这扮相挺好的。”
“阿沅都送了好些衣服给我们,不必再去买了,我又不是什么精贵的夫人,还得去逛京都城,过一个月我和相公回江源,自然有的玩。”
戚沅担忧的看着她:“娘做好准备了?以后也不怕人嚼舌根了?”
戚文仪坚定道:“你这么小都挺过来了,我还怕什么?娘不如你!”
戚沅笑着说:“那是我不想搭理她们,你越是搭理她们越起劲。”
“说的是,是娘糊涂。女人犯了错,这辈子都被人惦记,我也不在乎了。”